作者:萧舒
秋天的陽光格外明亮。
她身上的黑衫彷彿吸納了所有的陽光,黑得純淨,顯得肌膚越發的雪白細膩如瓷又如玉。
“大師。”李鶯合什。
法空笑道:“李少主又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又有何貴幹?”
此時大門打開,圓燈站在門內合什一禮。
法空合什還禮,腳步往裏走,李鶯也跟着往裏走。
徐青蘿笑眯眯跟李鶯打過招呼。
“還是刺客的事。”李鶯擺擺手,李柱與周天懷留在寺外沒進來。
法空道:“這一次的刺客?”
“是。”李鶯蹙起細細的黛眉:“這一次的刺客更厲害,毫無痕跡,來去無蹤。”
“不可能無痕無蹤的。”法空請她坐到放生池邊的石桌旁,林飛揚已經端過來茶茗。
李鶯道:“內司已經調查過,確實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鑽出來的,忽然從人羣裏鑽出來,刺出一劍之後便鑽回人羣,一閃便消失無蹤,……他蒙着臉,旁人甚至沒看清他的身形,只有三世子說這是一個老人,心死如灰的老人。”
法空輕啜一口茶茗。
“大師能否幫忙找到?”李鶯道。
法空失笑道:“李少主不覺得過了嗎?”
“過了?”李鶯一怔。
法空道:“進綠衣內司以來,李少主你最主要做的事就是過來請我幫忙,凡事都要找我,這可不符合你歷練的目的吧?”
李鶯道:“請合適的人幫忙,不是應該做的嗎?難道非要自己去白費力氣?”
她輕笑一聲道:“我可沒有寧姑娘那般志氣。”
她最難以理解的是寧真真。
明明有法空大師這般強援,還非要自己逞強,非要自己費盡辛苦去親自做。
有力便借力,能借到力也是本事。
不擅長借力,什麼都依靠自己,有志氣是有志氣,就是不太聰明,太耗時間。
有時候,時間便是一切。
法空搖搖頭:“這一次恕貧僧無能爲力了,我是有些神通,可神通不是無所不能。”
“大師不肯幫忙,是因爲英王?”
“此話怎講?”
“據說英王與信王爺的關係很僵。”
“呵呵……”法空笑道:“李少主這是逼我了。”
“不敢,大師誤會了。”
“幫過逸王世子捉刺客,也得幫英王世子捉刺客,是不是這個意思?”法空笑道:“厚此薄彼便是對彼有看法,這話還真是……”
李鶯嫣然一笑:“大師真的誤會了。”
“李少主又接了這次的任務?”法空笑道:“西丞司丞跟李少主你有仇吧?”
“……是。”李鶯坦然點頭:“確實有仇。”
法空眉頭一挑。
李鶯道:“西丞司丞是雪瓶道的高手,與我確實有仇,所以要一次一次的針對我。”
法空眉頭挑了挑。
他還真沒想到這個,只是順嘴一提。
神通不是無所不能。
畢竟新來的都要受下馬威的。
沒想到一下猜中了。
李鶯道:“如果這一次不找到刺客,恐怕我也呆不下去了。”
“憑李少主的手段,還能落到如此境地?”
“官大一級壓死人,身處綠衣內司,當然要按照內司的規矩辦事,不能逾規。”
“……”法空沉吟。
李鶯道:“天缺大師的舍利如何?”
“嗯,頗有收穫。”法空頷首。
這是實話實說。
天缺大師的經驗對他極珍貴,尤其是明心見性的經驗,否則也不會如此輕易被《心經》觸動而破開第一層心障。
第233章 收穫
李鶯微笑道:“其實,家父的收藏可不僅僅只有一位天缺大師的舍利。”
法空眉頭微挑,笑道:“難道還有別的大師舍利?道主的珍藏還真是不少。”
“家父的珍藏確實很多。”李鶯輕抿嘴笑道:“所謂狡兔三窟,他有數處珍藏,還以爲藏得很嚴實呢。”
法空笑道:“這天缺大師的舍利莫不是你偷令尊的?”
“他的與我的有何區別?”李鶯擺擺玉手:“反正早晚是我的,提前拿出來也沒什麼。”
法空呵呵笑道:“道主有這般女兒,實在是幸事啊。”
李鶯白他一眼。
兩人關係好像極親近了一般,這一幕被冉冉飄落下來的寧真真看在眼裏。
“師兄。”寧真真無聲無息的落到他跟前,帶來淡淡幽香。
法空臉上笑容猶在,微笑道:“師妹你怎這時候過來了,可是有急事?”
寧真真如果沒有急事,很少過來,都是自己在晚上偷偷過去,在她的院子裏說話。
兩人偷偷摸摸,不過因爲他有心眼在,所以並不怕有人發現,更爲隱祕。
他們並沒有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不涉及兒女私情,而是關乎他們的大事。
“嗯。”寧真真輕輕點頭,對李鶯合什一禮。
李鶯合什。
徐青蘿跑到寧真真跟前問好。
寧真真笑着拉着她手,輕輕搖晃兩下。
法空看向李鶯。
李鶯知趣的笑道:“那我便先行告辭了,大師,你考慮一下吧,別耽擱太久,免得刺客逃之夭夭,即使找到也追不上,那就太過可惜了。”
“好。”法空輕頷首。
李鶯對寧真真笑笑,轉身嫋嫋而去。
法空收回了目光,看到寧真真探究的看着自己,笑道:“這位李少主確實豪氣,送了不少好東西,不能不幫忙。”
“師兄,別忘了她的身份。”寧真真提醒一聲,強忍心裏的不舒服。
李鶯可是魔宗弟子,是魔女,師兄跟他這般親近可不妥當,當初的圓智師叔可是教訓。
有其師必有其徒?
如果師兄再走了圓智師叔的老路,縱使有神通,金剛寺也不會手軟的。
法空失笑道:“想哪裏去了!……有什麼急事?”
寧真真輕聲道:“外司捉了一個坤山聖教的弟子。”
法空眉頭微微一挑。
寧真真道:“是外司的供奉親自出手,全力出手,終於將這個坤山聖教弟子捉住,而沒讓他自殺。”
法空露出笑容。
寧真真輕聲道:“外司準備審他,不過我覺得不妥當,好像這個弟子還有辦法自殺。”
法空輕輕點頭:“你想讓我阻止他自殺。”
“是。”寧真真輕聲道:“如果不能阻止他,那坤山聖教永遠解決不了。”
坤山聖教弟子太過狂熱,一旦被捉,便直接自殺,什麼祕密也問不出來。
問不出來,那便是殺再多坤山聖教弟子也無濟於事,誰也不知道坤山聖教到底有多少弟子。
更更關鍵的是,那些坤山聖教弟子都在哪裏,是在宮內還是在宮外,是在王爺府上還是在一二品大臣府上?
好不容易捉得一個坤山聖教弟子,絕不能這麼輕易的讓他自殺身亡。
坤山聖教的心法詭異,這一次捉了之後,先廢了他武功,再封了他穴道,令他一動不能動。
照理說,這般情況下,已經沒辦法自殺了,因爲動都沒辦法動,武功都沒了,怎麼吖Γ�
不能動不能吖Γ难Y來的力量自殺?
可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坤山聖教弟子有能力自殺,防不勝防,甚至還要因此傷人。
就怕外司的供奉鬆懈下來,被他趁機施展祕術,從而再折損人手。
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司丞,人微言輕,說的話根本不管用,不會被他們聽進去。
在這關鍵時候,她想到了兩個人,一個是師祖妙音神尼,二是法空。
她迅速分析,如果能請師祖妙音神尼,實在不想勞煩法空,可最終還是不得不勞煩法空。
且不說師祖妙音神尼精擅的是慧心通明,與自己差不多,而且禁宮供奉未必會被外司的供奉放眼裏,未必會聽她的。
如果造成了相反的效果,那就沒必要請師祖了。
最關鍵的是,師祖也沒辦法阻止這個傢伙自殺。
師兄法空則不然。
他神通廣大,想必是有辦法的。
想來想去,她還是直接過來尋找法空,一般的小事不想勞煩法空,這種大事還是要找他。
“……給他戴上這個便是。”法空從袖子裏取出一串佛珠,遞給寧真真。
寧真真道:“加持了清心咒的?”
法空點點頭:“足矣。”
寧真真露出笑容:“師兄不去看看?”
“有你在便好。”
“……那我走啦。”
法空擺擺手。
寧真真輕盈如一片白雲,冉冉浮起,掠過牆頭,在空中朝徐青蘿擺擺手,消失不見蹤影。
徐青蘿道:“我要是有寧師叔這般輕功就好啦,太美了。”
周陽哼一聲:“你這麼偷懶,想練成這樣的輕功,那得猴年馬月了!”
徐青蘿笑看法空:“師父,難道不去看看?”
法空搖頭。
徐青蘿嘻嘻笑一聲。
法空失笑。
這個弟子還真是機靈,一眼看破了自己的想法。
“師父,你真要幫英王的三世子捉刺客嗎?”徐青蘿好奇的道:“真被李少主嚇住啦?”
“你覺得該不該幫?”法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