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笑道:“王爺何出此言?”
“能在這般貴地日夜接受薰陶,還能長命百歲,當真是有福,前世修來的。”
範凝玉笑道:“爺爺,它們烏龜聽不懂佛經的,就是湊巧落到法空大師他們手上而已。”
“你這丫頭懂什麼!”範燁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你不是王八,你怎知道它們聽不懂佛經?”
“我……”範凝玉竟然無言以對。
範燁狠狠瞪她:“淨拆我的臺,再亂說話,就先回去!”
“是是。”範凝玉忙抬玉手做求饒狀:“我不說話了便是,只打開耳朵,關上嘴巴。”
“哼,這還差不多。”範燁這才滿意了,對法空歉然笑道:“這丫頭被她爹給寵壞了,見笑。”
法空微笑搖頭。
在他看來,可不是他們給寵壞了,是範凝玉的天性如此,沒辦法壓制的。
“大師要在幾天之後舉辦大典?”
“是。”法空道:“猩钥啵軒鸵话丫蛶鸵话眩菜闶切扌┕Φ隆!�
“這可是功德無量!”範燁讚歎道:“大師放心,到時候我找人過來幫忙,把來參加大典的病人照顧得妥妥貼貼的!”
“那便謝過王爺了。”法空沒有拒絕。
這種大典確實需要組織者與協調者,先前那一場祈雨大典是信王爺他們組織的。
這一次如果僅僅憑金剛寺外院,捉襟見肘,難免會混亂,如果再有人藉機生事就更麻煩。
範燁擺手:“小事一樁,這也是大功德的事,本王怎能錯過,嘿,其實本王不幫忙,信王也會幫忙,他原本就管着這些事,再憑你們之間的關係,肯定不會袖手。”
“信王……”法空搖頭笑道:“現在是忙得很吧,哪有時間管這事。”
“他這兩天確實挺忙。”範燁搖搖頭,一臉的不忿:“朝廷彈劾他的奏摺太多,他被皇上留下教訓呢,每天都要進宮挨訓!”
第222章 神駒
法空問:“每天都要進宮?”
範燁點點頭,又搖搖頭,嘆道:“皇上也是,逮着老實人死命欺負,這些皇子當中,信王盡做一些不討好的事,其餘的皇子,不是當富貴閒人的,就是有人擠破頭幫着,哪像信王這般境況?”
法空笑了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這些皇子當中,只有信王從小投身軍伍,一口氣從底層升到了高層?
論軍中之威望,對軍隊之熟悉,這些皇子無出其右。
滿朝文武,皇帝既能絕對信任,又能控制住軍隊,信王是唯一的人選。
所以有些事只能他來做。
出身軍中,這並不是什麼強項,反而是他不能成爲皇帝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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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夫是不能當國的,這是大忌,窮兵黷武是所有人的災難。
範燁道:“要換成我是信王爺啊,早就撂挑子了,誰愛幹誰幹去,費盡心力做事還要捱罵,出力不討好,何必受這窩囊氣!”
法空搖頭笑道:“信王爺胸懷天下,受一點氣也是難免的,否則,早就不幹了。”
範燁一拍巴掌:“皇上就是看準信王爺這一點,才逮着他狠用,太過火了。”
“爺爺——!”範凝玉在一旁提醒。
說皇上的壞話可不是好事。
範燁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看不過眼,即使是親父子,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嘛。”
“爺爺你欺負爹欺負得還少啦。”範凝玉道。
“你這丫頭!”範燁眼睛一瞪。
範凝玉忙閉上嘴做乖巧狀。
範燁哼一聲,饒她一回。
法空笑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們說話是不管用的。”
“唉——!”範燁很是打抱不平。
範凝玉道:“大師真要給所有人治病?”
“是。”
“大師真能給所有人治病?”
法空微笑:“範姑娘拭目以待吧。”
範凝玉的想法是現在大多數人的想法,半信半疑,想相信卻又不敢相信,因爲違反了常規常識,突破了想象極限。
也有一部分人肯定自己在吹牛皮。
不過念及上一次的行雲布雨咒,不敢置疑得太過火。
他們會懷疑上一次的行雲布雨咒是蒙的,是戲法,可萬一這一次也能變一次戲法騙過所有人呢?
所以他們抱着看熱鬧的心思,也抱着挑剔的心思,瞪大眼睛死死盯着。
但凡有一點兒破綻就死死抓住,非要揭破自己這個大騙子不可。
範凝玉微笑:“我確實想見識一下。”
範燁沒好氣的道:“你這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虧得你聰明呢!”
“爺爺,我怎麼笨啦?”
“我看你就是小聰明!”
“那爺爺說來聽聽。”
“你也不想想,大師如果沒把握,敢做這種事嗎?那些可是重病甚至只剩下一口氣的,一旦耽擱,沒能治好,豈不是惹下大麻煩?”
範凝玉看向法空:“我就是在想呀,這麼做太不智,萬一出一點差錯……,甚至還有人可能故意使詭計,只要死一個人,大師便是麻煩無窮,無法翻身的!”
法空頷首:“多謝範姑娘關心,不要緊的,到時候我會請御醫在當場,萬一有人真不妥當,直接讓御醫出手。”
“御醫?”範凝玉遲疑。
御醫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驅使的。
“信王爺會幫忙請來御醫。”法空道。
“那便好。”範凝玉輕輕點頭。
她發現自己所能提出的問題,好像法空都有所準備,這種一切盡在他掌握之感太難受了。
有一種智慧被碾壓之感。
她一向自負,極討厭這種感覺。
她明眸閃爍,微笑道:“如果到時候,病人之中混入坤山聖教弟子呢?甚至坤山聖教弟子忽然發狂呢?”
“到時候會請幾位大宗師過來坐鎮。”法空道:“如敝寺的慧靈師伯祖,飛天寺的至淵師叔祖,如果再加上信王爺,就差不多足夠了。”
“你們跟飛天寺不是對頭嗎?”範凝玉笑容收斂。
“平時是吵鬧,互相拆臺,但畢竟同爲大雪山宗,關鍵時候還是能相信的。”
範凝玉皺眉:“那……魔宗六道呢,會不會故意搗亂?”
法空點點頭:“未必不可能,所以到時候也會請一些神武府的高手過來。”
“……那你還真要請不少人來!”範凝玉哼一聲,臉色越發僵硬。
範燁哈哈笑起來。
“爺爺——!”範凝玉頓時嬌嗔瞪過來。
“你這丫頭,說你不自量力吧,你不服氣,現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範燁樂不可支。
終於有人把這個尾巴翹天到上的丫頭壓住了,看她氣焰被壓制,委實太痛快了。
範凝玉氣哼哼瞪他一眼,又看向法空,嫣然笑道:“大師思慮周全,佩服。”
法空合什微笑,氣度從容沉靜。
範凝玉覺得自己每一擊都打在了空處,閃着自己腰了,很難受很憋屈。
範燁笑道:“大師,我這身子也不太爽利,能不能也給我一張回春咒,我回去誦讀。”
法空雙手結印。
腦海之中,藥師佛像雙手結印,從藥師經轉成回春咒,誦咒速度奇快。
下一刻,回春咒已然落到範燁身上。
他體形矮胖,再加上喝酒多,酒色傷身,身體已經被掏空得差不多。
回春咒落下,有瓊漿鑽進他身體。
範燁頓時露出古怪的神色,又陶醉又迷離,給人的感覺卻是色迷迷的。
範凝玉嫌棄的遠離幾步。
法空失笑。
他施展的回春咒多矣,雖說回春咒的威力越來越強,可還沒見過如此模樣的。
過了半晌,範燁慢慢睜開眼睛,一臉不捨的神色,感慨道:“好一個回春咒!”
自己身體輕盈得要飄起來,再無平時的沉重。
身體裏蘊含着勃勃力量,彷彿一拳能把天打破,一拳能摧毀任何堅硬之物,包括刀劍,全無平時的虛弱。
“好好好,真是好,哈哈哈哈……”範燁大笑。
這種強大與輕盈的感覺已經太久未曾體會,差點兒忘了這種感覺,現在重新經歷,才知道這種感覺已經烙印在自己骨子裏,無時或忘。
法空道:“王爺你有舊傷,導致修爲一直在倒退,身體也在衰弱,現在應該無妨了。”
“唉——!”範燁露出苦笑。
“爺爺走火入魔導致的老傷也好了?”範凝玉訝然。
範燁抬頭看向天空,眼眶竟然溼潤。
範凝玉握住他胖手,吖σ徊欤X察到他身體蘊含着勃勃生機,原本的傷勢盡去,恢復健康,原本淤滯於經脈內的奇異力量盡去,經脈暢通無阻。
她鬆開範燁的手,笑道:“恭喜爺爺,……這一下,奶奶不用再內疚啦。”
範燁搖搖頭:“這倮咸欤媸恰�
他轉頭朝法空深深一禮:“多謝大師。”
法空笑着合什:“這也是王爺的緣法。”
範燁感嘆:“原本本王是不信什麼緣法不緣法的,事在人爲,哪有什麼命不命的。”
現在卻不得不信命。
如果不是夫人中毒,不是結識了信王夫人,斷不可能找上法空大師出手的。
因爲一直以爲法空大師是騙子。
法空大師既解了夫人的毒,又治好了自己的沉痾。
自己半生蹉跎,還不是因爲絕望之下才寄情於美酒,借酒澆愁?
現在卻忽然之間傷勢盡復,可以重新開始練功,早晚能恢復修爲。
這恰如枯木逢春,不是命呤鞘颤N?
法空微笑。
“不行,我要趕緊回去跟夫人說說。”範燁頓時呆不住了,合什道:“大師,改日再來拜會,我府裏還有幾個酒窖的美酒,下次再給大師多帶些。”
“那貧僧便笑納了。”法空笑道。
“哈哈……”範燁大笑:“大師喜歡就好,走啦玉丫頭!”
他轉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範凝玉深深看一眼法空,合什一禮,扭腰肢輕盈而去,跟上了範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