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倒要見一見這位法空大師。”範凝玉道。
“是要見一見,向法空大師道謝,賠禮。”範燁道。
範凝玉笑道:“我明天便去金剛寺奉香,拜見法空大師。”
“凝玉,去奉香可見不到法空大師的。”許妙如笑道:“他平時不見客。”
“靜北王的名頭難道不夠?”範凝玉驚奇,扭頭看看範燁。
許妙如抿嘴笑道:“法空大師是法主之尊,還有皇上手書的額匾,現在是哪一位都不見的,見他倒是有一個辦法。”
“姨奶奶請說。”範凝玉道。
許妙如道:“他每天都要去觀雲樓喫飯,你可以在酒樓或者半路上見到他。”
“那怎麼可能好好說話。”範凝玉失望。
她還想好好跟法空交流一番,請教一番佛法,只打一個招呼可不成。
“那便沒辦法了。”許妙如笑道。
沒得法空同意之前,她不會貿然答應引見,知道法空不喜歡麻煩的性情。
雖然她很喜歡範凝玉的颯爽,還是不能貿然答應。
“娘。”遠處傳來楚煜的聲音:“怎麼回事?直接把我院子裏的人捉了做什麼?”
他說着話,如一陣風奔至,看到範凝玉時,腳步不由的一停,在湖水上方停住,直直往下墜去。
他忙一按掌。
“砰”的悶響,湖面微微一個凹陷,他借罡氣之力落到了小亭裏。
一身紫袍,俊美逼人。
他跟範凝玉站在一起,金童玉女,宛如一對璧人。
法空坐在酒館裏也覺得賞心悅目。
隨即搖搖頭。
可惜啊可惜,容貌相符沒用,這範凝玉才高氣傲,眼高於頂,楚煜還沒被她瞧眼裏。
郎有心妾無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範姑娘怎會來……見過王爺,王妃。”楚煜怔怔看着範凝玉,隨即發現了範燁與周靜靈,忙抱拳行禮。
範燁笑眯眯的擺擺手示意不必虛禮:“一表人才,……信王爺,你有兒孫福吶!”
他一想到自家那個逆子,再看看眼前的楚煜,便不由的嘆氣。
人比人氣死人。
信王府的三個兒子,個個如龍如虎,哪像自家的那個逆子,不成體統,一天到晚只會跟自己這個爹做對,不氣死自己不罷休。
還好孫子孫女不錯。
不過眼前這個小玉也不是省心的,夫人一天到晚操盡了心思。
“嗨,也是不成器的。”楚祥笑呵呵的道。
他想想也覺得滿足。
靜北王爺的小王爺可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一天到晚的瞎胡鬧,鬧出不少的笑話。
比起他,自己的三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楚煜在一旁恭敬的聽着。
這卻不得範凝玉的眼。
她覺得男子漢大丈夫,要有足夠的氣魄與天地爭鋒。
這般恭恭敬敬,太過沒氣魄。
“三世子,我們出去說話吧。”範凝玉笑道。
“好。”楚煜答應。
兩人告辭腥耍x開小亭,到了湖上的迴廊。
楚煜對腥说钠娈愋θ萦行┎缓靡馑迹∧樜⑽l紅,範凝玉卻視而不見,坦然大方。
楚祥看得暗自點頭。
這範凝玉確實名不虛傳,不是尋常的庸脂俗粉,氣度不凡,若能做兒媳婦,再好不過。
至於說與逸王世子爭女人,他不屑一顧。
憑什麼自己的兒子就要矮逸王的一頭,都是皇子皇孫,誰也不遜色誰!
……
兩人並肩站在湖上回廊,湖面倒映出他們,不時有魚兒鑽出來破壞兩人的影子。
範凝玉一捋鬢邊一縷秀髮,風情萬種,斜臉看向楚煜,似笑非笑:“三世子好久不見了,最近在忙些什麼?”
楚煜露出一絲客氣的微笑:“練練武功,讀些佛經,修心養性。”
他已經決定收心,不再癡癡的付出。
這兩天誦經之後感覺心靜神寧,尤其配上法空所贈的佛珠,對佛法更多了幾分領悟,對世間的貪嗔癡更多了幾分超然。
自己便是一個癡字。
該放下了。
“讀佛經……”範凝玉輕輕點頭:“三世子如此年輕,便有遁世之心?”
“身雖在塵俗,心卻要保持超然,否則沉溺於世間繁華,便是煩惱無窮。”
範凝玉微笑:“比不得三世子的超凡脫俗,我便是一介庸俗之人。”
“範姑娘過謙了。”
“那三世子與法空大師可有交情?”
“略有交往。”楚煜謙虛的道。
自己與法空相識於微末,那時候的法空只是法空和尚,而不是現在的法空大師。
所以兩人的交情越發顯得珍貴。
兩人相處之時,法空也全無大師的威儀,不端大師的架子,嬉笑無忌。
所以他越發珍視,絕不會利用這份珍貴的友情,不令它摻進去世俗的功利。
“我想見一見法空大師,不知三世子可否引見?”
“範姑娘你要見法空?”
“正是。”範凝玉輕輕點頭,明眸熠熠,流光溢彩:“要當面道謝,他治好了我奶奶的絕症。”
“這卻不必了。”楚煜微笑:“這對法空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範凝玉搖頭:“他是舉手之勞,於我們整個王府卻是救命大恩,怎能不謝?”
“去金剛寺外院奉一柱香,心中感謝即可,不必再多做什麼了。”
“三世子不是法空大師,真能替法空大師做得了主?”
“這件事我還是能做主的。”
“看來跟法空大師的交情不渽龋 惫犇褫p笑:“是不想引見我?嫌我丟人不成?”
“範姑娘這是哪裏話!”楚煜搖頭。
“那就是恨我,不想幫我,是不是?”範凝玉笑道:“覺得自己一腔深情付諸流水,我不該不識好歹,對不對?”
“範姑娘!”楚煜無奈:“絕對沒有的事。”
“唉——!”範凝玉幽幽嘆一口氣:“我其實也很感激你,可感情之事……”
她無奈的搖搖頭:“我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不想涉及兒女私情,覺得很湵『芸尚Γ易非蟮氖且环N更堅固更真實更純粹的東西。”
“是什麼?”
“……不知道。”範凝玉抬頭看向天空,露出迷茫之色:“我知道我在追尋,在尋找,可卻不知道這是什麼。”
楚煜竭力去理解,卻怎麼也理解不了。
“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任何男人。”
“難道你喜歡女人?”
“放屁!”範凝玉脫口嬌叱。
楚煜自知失言,忙擺擺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確實不能理解,不過人各有志,確實強求不得。”
他跟法空在一起的時候,開玩笑習慣了。
這一次就脫口而出。
“我一直想弄清楚自己在追求什麼,這種感覺很折磨人,很痛苦,你能明白嗎?”
“……差不多吧。”楚煜點頭。
他隱隱能體會到範凝玉的迷茫與痛苦。
“法空大師如此厲害,想必佛法也是了得的,即使佛法尋常,想必智慧也是過人的。”
“……確實如此。”
“我想見法空大師,一是道謝,更重要的是想請教,請大師替我解惑。”範凝玉明眸熠熠看着他。
“這個……”楚煜遲疑。
此時,來福酒館,法空放下了酒杯,招手叫道:“小二,再來一壺!”
這酒乍一喝確實不如自己從前所喝,但越喝越有滋味。
決定再來一壺試試。
心眼還在觀望着這一對,不由的讚歎這範凝玉厲害。
一步一步把楚煜逼到牆角。
“楚兄,你帶她到玄武大街上的來福酒館吧,我在這裏等你們。”
第211章 初見
楚煜聽到這話,頓時鬆一口氣。
還真是招架不住範凝玉的懇求,自己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心堅如鐵石。
“不過也別急。”法空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不妨看看這位範姑娘的手段。”
他很好奇範凝玉如何逼楚煜一步一步就範,也好奇楚煜能抵擋到哪一步。
不過爲了不讓他太過掙扎,提前答應。
他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友情是不能考驗的,不管什麼,都禁不住考驗。
楚煜嘆道:“罷了,我帶你去見法空吧。”
“多謝三世子!”範凝玉抱拳一禮:“三世子當真是痛快之人!”
“過獎了。”楚煜苦笑。
他腦海裏傳來了法空的笑聲。
知道法空是在嘲笑自己太軟弱,沒能拿出男子漢的氣魄,沒能硬氣一回。
可他實在不想跟範凝玉勾心鬥角,既然喜歡一個人,那便諔┫啻駝t何等不痛快。
根本不能相信法空的話。
法空是個和尚,沒有女人,對女人的經驗還不如自己的,怎能聽他的?
“那我們走吧,去金剛寺。”
“不必,他不在那邊,隨我來吧。”
“三世子知道法空大師在何處?”
“嗯,這個時候,應該在某一處喝酒,見到了法空,可能會打破你對高僧大德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