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地元是練真氣。
真氣以經脈爲路,通過咝刑厥獾穆肪�,可以暫時增強自身的力量或者速度,也能借物傷人,通過手掌或者刀劍將真氣打入對方身體,挫傷對方經脈。
這一境界的高手爲二流高手。
天元是練罡氣。
真氣爲氣,罡氣則如水,更精更純,其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語。
最重要的是,罡氣可以離體。
遠可遠程攻擊,指力掌力直接就能脫離身體而擊,鑽進對方身體,傷經脈或者五臟六腑。
近可憑特殊心法凝練成護體罡氣,堅韌密實如布,不但能消解臨身的刀劍或手掌上的真氣罡氣,還能反傷對方。
這一境界的高手稱爲一流高手,頂尖高手。
這三境再往上的神元,涉及到了精神領域。
往往是天賦機緣皆具之輩,偶爾靈光一閃,天機妙成,那便是一代宗師。
天下之大,宗師屈指可數。
而據法空所知,大雪山宗獨成體系,劃爲九品。
人元境界爲九品八品,地元境界爲七品六品,天元境界爲五品四品,神元境界爲三品二品,神元之上,則爲一品。
而法寧年紀輕輕,僅僅練武兩年便達到了五品,罡氣護體,可謂是驚才絕豔,怎能讓他來藥谷幫忙種藥?
這是暴殄天物。
“我一定會讓圓明師叔答應的!”法寧給自己鼓勁兒。
他暗自思忖。
法空師兄不僅身體差,武學資質也差,而這些新來的師弟們都是資質不遜色於自己的武學奇才,難免會輕視法空師兄。
派這樣的人過來,法空師兄怎能過得舒服?
自己就是把新來的師弟狠狠揍一頓,給法空師兄立威也未必管用。
所以最好還是自己過來幫忙。
法空點點頭:“師弟,你的小羅漢拳到第八層就開始練金剛八絕?”
“對。”
“小羅漢拳不再練下去了?”
“師父說練到第八層已經有足夠深厚的根基,再往後練沒有必要,旁人都是練到第六層就不再練了的。”
“不是有一位師祖練到第十層?”
“師父說妙靈師祖把小羅漢拳練到十層是因緣際遇,是天意不是人力,不能強求。”
“如果非要練到十層,要練多久?”
“師父說如果機緣不夠,練上一百年也沒希望的,我們寺裏有數位前輩一生苦練小羅漢拳,終究還是沒能練到第十層,白白耗費了時光,委實可惜。”
法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笑道:“師弟,你該回去了,不然法明師兄又要念叨。”
“那我走啦,師兄,記得別挑水!”法寧依依不捨的起身,不放心的叮囑。
雖然法空身體孱弱,可他偏偏覺得如見兄長,孱弱的身體在他眼裏有巍然如山般的沉穩。
而且法空說話不疾不徐,從容而溫和,讓他很舒服,莫名生出信賴與依賴。
“好,好,快去吧。”法空笑着擺手。
法寧合什一禮之後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法空笑着看他離開,繼續喫飯,一邊喫一邊回想着自己的離奇經歷。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天。
雖然只過去了七天,前世的一切卻好像過去了七年,恍然如一場大夢。
第2章 佛塔
前世,他從一個孤兒努力到名牌大學,再從一個銷售到創立自己的公司,其間波折重重,艱辛險阻,數次都命懸一線要破產。
當終於財務自由打算好好享受生活的時候,偏偏查出了身患絕症,只剩下一個月。
短短几天間他經歷了不信、不甘、憤怒、掙扎、絕望,最終是無盡的後悔。
早知這麼短的命,爲什麼不好好享受生活,爲什麼只顧着埋頭賺錢,被錢遮住了眼。
這時候,有一個朋友介紹一位高僧。
他平時見佛像不拜,覺得佛爺太忙,哪有時候搭理自己,人還是要靠自己。
但在這個時候,在醫生沒了辦法的情況下,身處絕望的深淵中,他只能臨時抱住佛的大腿。
這位高僧相貌醜陋,僧衣洗得發白,進到他的別墅看一眼他,搖搖頭只說兩個字“難度”便轉身離開。
他能成功也非僥倖,心志堅定遠勝常人,先找了兩家諮詢公司細細調查了這位了空大師的底細。
這位了空大師確實是一位有道高僧,不是包裝或者炒作出來的。
隨着病情越來越重,止疼藥已經不管用,痛苦一日勝於一日,他一咬牙,孤注一擲的把名下所有資產全部捐給了空大師所在的寺院。
這個時候的他,對金錢既失望又痛恨。
再多的錢也救不了自己的命,卻因爲它,自己焦急上火才最終導致這絕症。
索性一股惱全部拋掉,試着搏一絲機會,如溺水之人不放過一根稻草。
兩天之後,了空大師再次出現。
贈給他一尊巴掌大小的藥師琉璃如來佛像,一本《藥師經》。
傳他手印與誦經之法。
他學會之後,忍不住笑問:“大師,我不捐香火錢便是難度,捐了香火錢,便能得度?”
“施主如今的最大願望是什麼?”
“長!生!不!死!”這四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兇狠而絕望。
在身患絕症之前,他最大的願望是拼命賺錢,出人頭地、揚眉吐氣的活着,方不負一生。
身患絕症之後他才知道什麼是最珍貴最重要的。
人世間最可怕的不是不能出人頭地揚眉吐氣,而是死亡。
如果人生能重來一次,自己不求榮華富貴,不求山珍海味,不求意氣風發,不求人上之人,唯求不死。
生平大願,唯有不死而已!
“如來海,大願船!”
了空和尚朝他合什一拜:“施主捐出所有錢物,便是對這婆娑世界生出解離心,終於解開了船纜。”
“先前施主無解離之心,縱使心有大願,也如繫繩搖槳。”
“纜繩不解開,縱使拼命划船,船也不能動,又如何能渡?”
“如今施主以大願爲船,解繩行船,必能登臨彼岸,南!無!阿!彌!陀!佛!”
說罷離開。
他半信半疑,發現藥師佛前結印默誦《藥師經》確實能緩解疼痛。
於是誦持越勤,身體越來越輕盈,三天之後便達到物我兩忘,渾然無我,神遊於天地。
悠悠醒過神來時,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轉世重生於法空和尚身上。
在七天之前,圓智老和尚壽終正寢,十八歲的原主悲傷過度之際強練武功,走火入魔而亡。
他趁虛而入,佔爲己身。
從此之後自己便是法空,法空便是自己。
“法空……”
想到這裏,他笑着輕喚一聲,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於是放下碗筷,慢慢悠悠踱到湖邊。
這具身體本就孱弱,又廢了武功,得慢慢修養,挑兩擔水已經是極限。
湖水清澈,湖底歷歷在目。
碧綠水草如婀娜柳枝隨風舞動,一條條銀色小魚在水草間倏然而來倏然而去,靈動而悠然。
用沁人湖水洗過手與臉,繞湖慢慢散步消食。
臉上一直掛着笑容。
這寂靜而溫暖的小山谷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全賴圓智的遺澤深厚。
幽靜而封閉的山谷,清新的空氣,明媚的陽光。
還有孱弱的身體。
不過身體雖弱,卻生機盎然,他能清晰感應到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變好。
兩個魂魄融合爲一有種種神妙,五官甚至六官更敏銳便是忻钪弧�
他如今的眼睛所看的世界,就像是最頂尖相機拍攝的照片一樣高清而絢麗,天空純粹的藍,小草生動的綠,鮮花奪目的紅。
他如今耳朵聽到的聲音,有清風掠過樹梢的噝噝、拂過綠草的簌簌,吹動僧袍的款款,有湖水輕蕩的嘩嘩,水拍岸邊的啪啪,游魚甩尾的清脆。
他如今鼻子嗅到的味道,十六種花香,三十二種藥香,肥臭,水氣清新,綠草淡淡,即使各種味道揉在一起,也能一一分辨出每一種。
他如今感應到的身體,心臟砰砰跳動,一下一下搏出血液嘩嘩在血管裏洶湧,提供給肌肉以力量。
清新空氣被吸入肺泡,與血液融合,再化爲精微之氣在經絡裏流轉。
胃裏的食物正分解出精微之氣,沿着五臟六腑流轉。
身體在一點一點變強。
世間如此之美好,活着何等享受!
他懷着喜悅繞湖走圈,踩着厚軟的茵茵綠草,呼吸着清新的空氣,悠然自得。
走着走着,他心神慢慢收斂,凝聚於內,進入了腦海那無垠的寂靜虛空。
湛藍純淨,如晨曦初露的天空。
寂靜無聲,如置身外太空。
寂靜湛藍的虛空之中,一朵皎潔無瑕的月白蓮花靜靜懸浮。
蒲團大小,共九瓣,如同露水中的花苞剛剛綻放,嬌嫩而皎潔。
蓮花之上是一尊晶瑩剔透的藥師佛跏趺而坐。
大小與真人無異,相貌與他無異,正眼簾微垂,寶相莊嚴。
左手持一柳枝,碧綠如翡翠。
右手託一座小塔,鐵塔高有一掌,漆黑如墨,沒有一絲光澤。
藥師佛嘴裏正喃喃低誦《藥師經》,隱約梵音在腦海虛空飄蕩不休,讓他心靜神寧。
《藥師經》誦到最後一句,虛空之上墜落下一滴露水。
好像荷葉上的露珠,亮如水銀,輕盈迅捷又精準的墜入藥師佛百會穴中。
藥師佛微微亮了一下又黯淡,然後光芒鑽進了座下蓮花的一瓣。
九朵花瓣,唯有這一花瓣有光芒。
一遍《藥師經》後,又一滴甘霖落下,藥師佛微亮之後閃亮另一枚花瓣。
先前一瓣明亮柔和,這一瓣微微含光。
先前那一瓣已經被充滿,不能再吸納,意味着達到十年壽元。
這具瘦弱的身體的壽元終於達到十年零一天。
一滴甘霖是一天壽元,誦經一遍可得一滴甘霖。
藥師佛誦經一遍要半個時辰。
總結來說,就是一天增二十四天壽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