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楚冰不可能說這個。
即使玉竹峯嚴刑拷打,楚冰也不可能招供,更何況玉竹峯也未必會嚴刑拷打呢,這有失佛門慈悲之風。
周陽冷笑變成輕笑,露出不屑神色:“你以爲能瞞得過我們?丁長老你是不是忘了我師伯的神通?”
丁一鳴皺眉:“法空神僧?”
周陽哼一聲道:“這種小伎倆也好意思在我們玉竹峯裏耍弄,當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丁一鳴,你還真把我們玉竹峯當成軟杮子,想捏就捏是吧?”
丁一鳴再次恢復微笑:“無稽之談,栽贓陷害罷了。”
“何必多費脣舌。”徐青蘿淡淡道:“教訓一頓便是,倒要看看玄武宗爲何有如此膽氣!”
“唉……”周陽搖頭:“原來講道理是真講不通。”
楚靈道:“誰的修爲強誰有道理,大雲原本就是這樣的。”
“四位少俠,此話謬矣。”一個方臉白袍中年搖頭微笑,撫髯道:“此事看起來確實是一個誤會。”
徐青蘿淡淡道:“丁一鳴派出玄武宗弟子去試探我們虛實,暗中替你們無極門效命,這只是一個誤會?”
“可能是法空神僧看錯了,也可能是那位楚少俠弄錯了。”方臉白袍中年笑道:“沒弄清楚,貿然登門問罪,確實太過唐突,縱使是玉竹峯門下,是法空神僧,也是不合適的。”
“那讓我們玉竹峯裝聾作啞,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徐青蘿道:“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方臉白袍中年笑道:“有時候,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沒必要揪着不放,也未嘗不是一種大智慧。”
“撲哧!”徐青蘿忽然笑起來。
“徐姑娘覺得老夫所說不對?”方臉白袍中年笑道。
徐青蘿搖頭道:“無極門的手段卻是這般,委實好笑,縮手縮腳,有危險的事不敢上便找一個替死鬼,然後一推了之。”
方臉白袍中年笑道:“一派胡言。”
他搖頭道:“徐姑娘,這裏不是大乾,也不是玉竹峯,而是我大雲的地界。”
徐青蘿不屑的斜睨他:“在大雲的地界,難道就不能說實話了,難道就不講道理了?還是說,你們無極門就能爲所欲爲了?”
旁邊一個白袍中年冷冷道:“看來徐姑娘對我們無極門很不屑。”
徐青蘿輕輕點頭:“你們無極門如此齷齪,我還要高看無極門?但凡是個正常的,都會不屑!”
“那倒要看看徐姑娘你的本事。”那白袍中年哼道:“看看憑什麼說這般大話。”
徐青蘿一拂袖。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聲中,屋裏的所有中年男子全部飛出去,重重落到了竹屋前的平地上,躺在地上起不來。
徐青蘿四人飄身落到屋外,俯視着他們。
他們神情各異。
有的震驚得還沒回過神,怔然失神,有的憤怒,有的陰沉。
徐青蘿輕笑一聲:“如果不是想着跟你們講一講道理,說清楚事情的始末,才懶得先前廢話。”
她的目光落到方臉白袍中年身上,輕笑道:“不得不說,你們無極門是明智的,沒有貿然派弟子過去,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在你們無極門。”
“好大的口氣!”另一個白袍中年咬牙。
徐青蘿笑道:“還挺嘴硬的,覺得我壓不過你們無極門的最強高手?……那不妨讓他來一趟玉竹峯,親自切磋一二。”
她從羅袖中取出一張請柬,拋給那白袍中年:“喏,這是請柬,過時不候。”
那白袍中年咬着牙,強忍着五臟六腑的疼痛撿起身前的請柬,打開來看一眼,卻是給無極門的門主,十天之後舉行玉竹寺開寺大典,恭請前來觀禮。
他咬了咬牙,沉聲道:“好,敝門高手定會前去!”
徐青蘿輕頷首:“不來的話,到時候我們會再次登門拜訪,到時候要問一問你們無極門到底想幹什麼,爲何要窺探我玉竹峯!”
她說罷,清亮眼波一掃丁一鳴,搖搖頭沒說話。
丁一鳴勉強笑一下。
他讀出了徐青蘿眼神中的意思,是懶得理會他,甚至嫌多費脣舌,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走吧。”徐青蘿道。
周陽哼一聲:“就這麼便宜了他們?”
“那楚冰既然豁出去了,那便拿他抵債吧。”徐青蘿道:“他不會再回到玄武宗,會成爲我們玉竹峯的僕從,在峯上打掃十年再回歸。”
周陽道:“這也太便宜他了,太便宜玄武宗了。”
徐青蘿微笑:“師父常說,寬以待人,慈悲爲懷,只能如此了,阿彌陀佛。”
她合什朝着玉竹峯方向一禮。
躺在地上的幾個人暗罵不已,卻明智的沒說話,眼睜睜看着他們四人飄飄而去。
第1843章 代價
丁一鳴猛的仰身,仰天“噗”的噴出一道血箭,癱軟如泥委頓於地。
其他人忙瞪大眼睛看過去。
丁一鳴臉龐如塗了一層金粉。
手中拿着請柬的白袍中年咬牙,硬撐着站起身,挪到丁一鳴身後,盤膝坐下,探掌按上丁一鳴胸口。
片刻後,他咬牙切齒:“好歹毒的丫頭!”
腥嗣枺骸懊祥L老,丁長老的傷……?”
“很重。”孟廣平沉聲道:“取你們最好的靈丹過來。”
“好。”一個玄武宗的長老應一聲,艱難起身,踉蹌進屋取來一個玉瓶,倒出一顆赤紅丹丸遞到跟前:“這是敝宗的青龍丹。”
“青龍丹?”孟廣平雙手按在丁一鳴膻中,抬頭皺眉:“這是虎狼之藥,老丁禁不住這藥。”
“那……”那長老再次踉蹌着回屋取了另一瓶藥,卻是一瓶墨綠丹丸:“這是百草丸,藥效溫和很多。”
“給老丁服下吧。”孟廣平沒有停止吖Α�
丁一鳴的臉色並無變化,仍舊塗着金粉一般。
腥硕荚诎底辕焸瑓s一邊在關注着丁一鳴的情形一邊暗罵徐青蘿的小心眼兒。
徐青蘿這一拂之力宛如排山倒海,沛然浩瀚,他們只是受了輕傷,五臟六腑略微震動,只需要幾天時間便能痊癒。
可丁一鳴所受的傷顯然極重,看他的臉色便知端倪,再看孟廣平不敢給他服下青龍丹便知多危險。
這顯然是徐青蘿故意爲之,是爲了懲罰他派出弟子窺探玉竹峯。
儘管這一次行動是貿然而爲,並沒有知會宗門,可所有玄武宗弟子還是覺得憤怒,覺得徐青蘿欺人太甚。
可要是與徐青蘿四人直接對上,派出弟子阻攔徐青蘿四人,他們是絕不會做的。
順勢而爲,知機而動,這纔是玄武宗的立宗之道。
明明知道徐青蘿四人厲害,修爲驚人,還要硬跟他們做對,那便是不智,即使能留下徐青蘿四人,可然後呢?
法空神僧難道不會報復回來?
對無極門來說,法空神僧的報復可能沒那麼可怕,可對玄武宗來說,法空神僧的報復就很嚇人了。
不說別人,只說法空神僧在鎮龍淵所做的事,宗也有一位高手進入鎮龍淵,對法空神僧讚不絕口,號稱其修爲通天。
法空神僧出手,宗門未必承受得住。
一會兒過後,孟廣平沉聲道:“不行。”
藥力下去之後,輔佐他的療傷奇氣,應該迅速好轉纔是,可這一會兒並非如此。
丁一鳴身體裏激盪的罡氣久久不散,好像千萬柄小刀在切割他的五臟六腑與經脈,不斷的造成新的創傷。
如果不是自己的療傷奇功相助,丁一鳴這會兒已經氣絕而亡。
可縱使有自己奇功相助,丁一鳴的傷勢只是延緩了加重的速度,並沒有改變加重的大趨勢。
丁一鳴的傷是越來越重的,即使有自己與靈丹相助,還是在走向死亡。
依照這個速度,再參考丁一鳴的修爲與體質,能撐過半天就算幸叩模厝皇且姴坏矫魈煸绯康奶枴�
“孟師兄,救不回來?”一個白袍中年沉聲道。
孟廣平搖頭:“這個歹毒的丫頭,太陰毒了!”
“那怎麼辦?”那白袍中年問。
孟廣平看向他們三個:“都過來看看吧,我是沒辦法了。”
其他三個白袍中年都坐下來。
這會兒功夫,他們的傷勢已經緩解,穩定下來,只要不與人廝殺拼命就能很快痊癒,耽擱不了三天。
三人坐下來之後探了探丁一鳴的傷勢,試着咿D罡氣助他壓制徐青蘿的力量,結果都壓不住。
在這個過程中,孟廣平一直在吖χ謴汀�
雖然不能改變大勢,卻能延緩死亡的來臨,爭取一線生機。
徐青蘿到底是要殺他呢,還是隻是嚇唬他,這是兩可之間,還是有一線生機的,不能現在下結論。
“孃的,夠邪門兒!”一個無極門高手忍不住哼道。
他們甚至三人合力壓制,卻壓不住徐青蘿的力量,太過精純,顯然比他們高了不止一個境界。
這種境界的碾壓再加上徐青蘿的年紀,就讓他們忍不住暗罵這世道忒不公平。
既有頂尖明師,也有絕世資質,才能造就如此奇才。
他們都具備這個條件,卻被徐青蘿壓得死死的,顯然是這兩方面都壓制。
“怎麼辦?”
“……去追徐青蘿吧。”孟廣平沉聲道:“求她高抬貴手,放過老丁。”
“啊——!?”玄武宗的高手們怔然。
他們看看丁一鳴塗金般臉色,又看看孟廣平。
“磨蹭什麼,快去啊!”孟廣平沒好氣的哼道:“追不上,老丁就等死吧,我們救不了他!”
“這該死的徐青蘿!”另一個白袍中年哼道。
孟廣平斜睨他一眼。
那白袍中年道:“她出手忒歹毒了!”
孟廣平哼道:“說這個有什麼用?能不能救得了老丁?”
“……行吧,趕緊去追徐青蘿!”那白袍中年無奈的道:“軟語相求,別來硬的,否則真要沒命,這丫頭絕對會下死手。”
“……好。”
……
徐青蘿一行四人飄飄而行。
周陽還覺得不解氣,哼道:“這無極門是一點兒不服氣呀,得給他們點兒厲害瞧瞧纔行。”
徐青蘿道:“足夠了。”
楚靈道:“他們會跑過來求饒吧?”
“應該會過來。”徐青蘿道:“除非他們有我們不知道的療傷本事。”
“無極門應該有這種奇功吧?”
“應該也壓不住傷。”
周陽道:“真要來求,要不要救?”
“當然要救了。”徐青蘿道:“他們沒下殺手,我們也不能下殺手,這是規矩,不過嘛……”
周陽露出笑容。
他明白徐青蘿的意思。
救還是要救的,可是沒有足夠的好處沒有足夠的找獠恍小�
他們飄飄而行,速度不快,兩個時辰之後,玄武宗的幾個長老來到了他們跟前,除了丁一鳴之外的三個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