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周陽笑道:“看看他們便知道,如果沒有對佛法與對師伯的堅信,是沒辦法施展出回春咒的。”
許志堅搖頭:“可信法空,未必就對大乾友善。”
周陽道:“他們不管對不對大乾友善,但會聽師伯的吧?師伯說,不讓他們去大乾亂來,他們應該是聽的。”
許志堅道:“平時他們信法空的,可到了關鍵時刻,關乎自己宗門利益的時候,那就未必了。”
他們再篤信法空,也只是佛法上篤信,與現實無關,一旦涉及到現實,十幾或者數十年的羈絆便發揮作用,會更傾向於自己宗門。
周陽想了想:“師伯應該是有把握的。”
他還更相信法空。
有天眼通在,提前看到未來,從而因此而調整,這幾乎不會出岔子,除非真的無力迴天。
徐青蘿道:“許師伯的意思,不能放開玉竹峯?”
“依我看,還是別放開的好。”許志堅道。
徐青蘿道:“師父已經定了,很難改變的。”
許志堅嘆一口氣,點點頭:“他想法一定,確實改不了,……你就時常提醒他一聲吧,免得弄巧成拙。”
“好。”
他們的目光落到下面的一羣人身上。
九個大宗師睜開眼之後,目光投向山上。
“要不然,我們上去奉一柱香吧。”有人提議:“畢竟也是受了恩情的。”
有人則反駁,冷笑連連:“徐青蘿把我們打傷,玉竹峯再治好我們,有什麼可感謝的!”
“說來說去,我們是白受苦一場。”
“對,沒什麼可感激的。”
“……徐青蘿雖然不怎麼樣,可這玉竹峯確實是一絕,可謂是修行聖地,不愧是法空神僧的道場。”
“確實是修行聖地。”
“如果我們一直能在這裏修行,那是何等的幸事!”
“恐怕不可能了。”
他們一想便知道,這般修行聖地怎麼可能向大雲武林開放?
別忘了法空神僧可是大乾人,當初在鎮龍淵是無可奈何,爲了鎮壓神龍,可現在則不會了。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不是在鎮龍淵,而是在玉竹峯,是不可能再增強大雲武林的實力,從而壓制大乾武林。
“別忘了,這可是在大雲。”
“恐怕朝廷也沒辦法逼神僧答應。”
“那我們多找一些人過來懇請如何?”
“……未必管用。”
“不妨一試嘛。”
他們在議論的時候,九個大宗師已然飄飄向上,一眨眼功夫來到了玉竹寺,站到了大雄寶殿的臺階下。
他們恭敬的奉上一柱香,鄭重的合什行禮。
徐青蘿四人出現在他們跟前。
“徐姑娘。”九人面對她,並沒表現出憤恨,反而神情恭敬。
徐青蘿瞥一眼他們,淡淡道:“你們不想報仇?現在機會難得,下一次就未必能碰上我了。”
“徐姑娘哪裏話!”一箇中年男子忙搖頭:“如果不是徐姑娘你,我們絕不可能成爲大宗師。”
踏入大宗師之後,他們才能清晰的感受到與徐青蘿的差距是何等的巨大,即使是大宗師在她跟前也一樣不堪一擊。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這一次的險死還生,不是呆在玉竹峯,他們覺得自己一生恐怕也踏不出這一步。
踏出這一步之後,他們才知道自己欠缺了多少,與大宗師距離何等之遙不可及。
如果不是因緣際會,不是徐青蘿重創,然後他們來玉竹峯自救,然後在垂死之際聽到暮鼓,絕對不可能踏出這一步,絕不可能成爲大宗師。
徐青蘿哼道:“你們能成爲大宗師,也是自己邭夂茫覜]什麼關係。”
九人微笑搖頭。
徐青蘿道:“不想動手試試?大宗師呀,修爲截然不同,不想試試威力?”
“呵呵……”一箇中年搖頭笑道:“徐姑娘,我們即使動手也不會跟你動手,還是回去自己切磋的好。”
“那倒是可惜了。”徐青蘿道:“時候不早,那就不遠送了。”
“徐姑娘,這般修行聖地,不知我們可否過來修行?”
“師父沒答應要開放,”徐青蘿搖頭:“所以不行,你們可以上山來奉香,卻不能留下來修行。”
“如果我們皈依玉竹寺呢?”一箇中年男子沉聲道:“從此便是玉竹寺的弟子。”
徐青蘿黛眉一挑。
她眼波掃向其他八人。
其他八人都雙眼放光,顯然也心動了。
“師父還沒有收弟子的意思,”徐青蘿笑了笑:“更何況你們各有宗門,怎能離開?”
“宗內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那中年男子沉聲道:“我跟玉竹寺更有緣法,不是法空神僧弟子也無妨,只要留在山上。”
徐青蘿沉吟。
另八人忙附和,也想皈依到玉竹寺門下。
“這件事我會跟師父請示,看師父怎麼說吧。”徐青蘿道:“你們十天之後再來,師父那時候纔會回來一次。”
“有勞徐姑娘。”
九人合什行禮,神情肅然,然後轉身離開。
夜晚時分,徐青蘿便看到了法空,問了這件事,法空直接笑着搖頭。
徐青蘿道:“師父,這可是好事呀,關鍵就是他們是大雲人。”
第1820章 算計
師父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是大乾人,大雲的百姓們都有點兒戒心的,所以很難徹底的相信玉竹峯。
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
而且師父也沒辦法像大乾一般普渡猩缺癄憫眩恢睕]有舉辦還陽大典,沒有舉辦祈福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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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到底還是因爲大雲皇帝的戒心,讓師父沒辦法放開手腳。
如果收了這九個大宗師爲玉竹寺的弟子,讓他們代替師父行事,自然會消彌太多的戒心與敵意。
而且師父能收他們爲弟子,也會讓大雲的百姓們及武林高手們生出一種感覺,便是師父與大雲是一體的。
這種感覺是最重要的。
法空搖頭道:“他們現在還不適合玉竹寺。”
“爲何?”徐青蘿好奇的道:“他們現在大徹大悟,可謂是難得的修佛弟子了,怎麼不適合?”
“他們這種大徹大悟只是暫時的,是會退轉的。”法空道:“是在生死之間再加上外力相助,從而徹悟人生之妙諦,可是領悟是領悟,一旦回到熟悉的環境中去,便會退轉,還會依照習慣而行。”
“那他們大宗師的境界?”
“大宗師的境界是沒問題的。”
“那就好……”徐青蘿舒一口氣。
如果因爲心境的退轉,大宗師的境界也跟着退轉,那纔是白忙一場呢,那這九個人也就徹底廢了。
忙碌了這麼一番,推算了這麼一番,最終竟然白忙一場,自己也太冤了。
法空笑了笑。
徐青蘿道:“師父是說,他們會後悔?”
法空點點頭。
徐青蘿蹙起黛眉道:“即使後悔,只要拜入玉竹寺內,生活一陣子也就適應了吧?我不信他們不喜歡這裏。”
玉竹峯是修行聖地,還是道場,便如極樂世界一般,遠勝過世俗的一切,只要呆上兩天就會無法離開。
他們九個剛開始的時候後悔,可在這裏呆幾天,就不會再後悔,不想離開了。
法空搖頭道:“終究是一點兒隱患,剛開始是被掩埋住,越到後來越是麻煩,還是算了吧。”
“唉……可惜!”徐青蘿搖頭。
“現在看,火候差不多了。”法空道:“消息應該傳出去了。”
“師父,真要開放玉竹峯嗎?我有點兒心裏沒底了。”
法空頷首:“還要再等等。”
“就怕將來後患無窮。”
“無妨的。”
“一旦開放,大乾那邊一定會覺得受到背叛的。”
“不開放玉竹峯,大乾也會覺得受到背叛。”法空搖頭:“人們更看重實效。”
不管在哪裏,百姓信奉的永遠是實效,說得再天花亂墜,沒有實效也沒用,而有了實效,其他的都無所謂。
自己再怎麼在大雲折騰,對大乾百姓來說,都沒那麼得要,事不關己,離得遙遠,便覺得無所謂。
“可是大乾朝廷與皇上呢?”
“他們不要緊。”
徐青蘿明眸閃動。
她一直在思索緣故,一直在尋找。
除了是想通過玉竹峯來弘揚佛法,讓更多的大雲人成爲信校瑧撨�有別的緣故,一定別有妙用。
法空笑道:“玉竹峯一開,大永就差不多了。”
“在大永恐怕很難爭過大妙蓮寺吧?”徐青蘿蹙黛眉:“況且還有元德大師那邊呢,總要給元德大師幾分顏面。”
即使大永皇帝也賜了道場,恐怕也很難打開局面,讓大永的百姓轉而信奉師父,畢竟大妙蓮寺根深蒂固,而且也不會輕易的讓出信小�
更重要的是大永百姓會覺得不妥當,覺得不該轉投一個大乾神僧,會有一種莫名的負罪感。
“元德大師現在與星南峯是一體。”法空微笑。
“……不愧是師父。”徐青蘿感慨。
元德大師乃是大雲除了國師之外的第二高僧,聲望尊隆,而如今,元德大師便與星南峯成爲一體。
這樣一來,崇信星南峯,並不與信大妙蓮寺相逆。
所以大永百姓們並不會覺得自己背叛了原本的信仰,一切都是無縫銜接的。
法空道:“世事如棋,有時候天意難違,有時候需要一點兒人力,……暫時看,沒什麼問題。”
“師父,如果三座道場都開了,將會有什麼結果?”
“地上佛國吧。”法空道:“三座道場如果能彼此相連的話,那麼佛經所說的極樂世界便能化爲現實,當然,這很難。”
這需要足夠的信力,如果信力不夠,道場只是道場,很難擴散到足夠的範圍,三座道場不能彼此相連,那就沒辦法讓整個世界成爲小西天極樂世界。
“恐怕很難吧?”
“確實沒那麼容易,還是要看天意的。”法空頷首:“畢竟世間之事,炙阒荒軄滓话攵选!�
尤其這種涉及到天地變化的,往往不是以人的意志爲主,而是天地自有其咝幸幝桑羰遣蛔尩厣戏饑桑瑒t很難成。
自己能做的就是盡力而爲。
天眼通是神通,卻看不到這件事的結果,其未來撲朔迷離,一會兒成就一會兒沒成就,變來變去,毫無規律可言。
其中的變量太多變數太廣,不是自己能夠算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