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和尚,我現在終於明白啦。”林飛揚給法空斟一杯酒,感慨說道。
法空看向他。
林飛揚道:“今天上午,那個傢伙被人殺掉了。”
法空眉頭微挑:“動手了?”
“是。”林飛揚道:“我站在影子裏,親眼看到飛天寺的人動的手,這是火中取栗,趁着城裏亂,殺了也沒人在意。”
“幾個人?”
“一共四個飛天寺高手。”林飛揚哼道:“怪不得能跟我們金剛寺打成平手呢,他們身法奇快,招式也極快,那什麼香主還沒能反應過來,已經被殺了,他那個忠心耿耿的手下也一塊兒被殺。”
“你就沒出手搭救?”
“嘿,我救他們做甚!”林飛揚道:“死了纔好呢。”
法空點點頭。
“這一招就叫借刀殺人吧?”林飛揚發出讚歎:“我這回學了一招,夠陰險!”
殺人不用刀。
法寧忍不住放下筷子,合什宣一聲佛號,嘆道:“師兄,這神京城真夠亂的,動不動就殺人!”
“這倒不是,”法空笑道:“這兩天的事湊到一塊兒去了,這種事往常是很少的,能不殺人還是別殺人的好,綠衣風捕不是喫素的。”
綠衣風捕對付不了的,出動神武府,反正武林中人犯事往往都沒好下場。
即使三大宗的弟子,也不能隨便殺人。
可以打傷,可以廢掉,官府一看是武林中人,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果是殺人,那官府絕對要追究。
就像前世的治安事件與刑事事件一樣的性質。
前者能和稀泥就和稀泥,稀裏糊塗過去就好,後者則不能視而不見,你不追究,別人就要追究你。
如果在神京之外,荒野之地死了人,沒人發現沒人報案,可能就算了。
可在神京,即使沒人報案,一旦發現有人遇害也絕不會罷休,一定要追究到底的。
“我覺得,他們這種事沒少幹。”林飛揚又替慧靈老和尚斟了一杯酒:“把人殺了,直接把屍首帶走,打鬥的地方打掃得乾乾淨淨,一點兒痕跡不留,真叫一個乾淨利落!”
法空頷首。
如山和尚不擅長幹這種事,自己也不會請他過去看那位香主。
慧靈老和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看法空。
法空也笑着一飲而盡
慧靈老和尚示意林飛揚趕緊斟滿,好奇的問:“住持你怎麼就能斷定如山小禿驢會動手?”
法空笑道:“我覺得有一句話說得很有道理,性格決定命撸缟酱髱熉铮┰暌着暮菔掷薄!�
慧靈老和尚道:“可如山這小禿驢也是極聰明的,蠢人可當不了住持,當住持的哪個不精明似猴兒?”
法空笑道:“再聰明的人,也拗不過自己的天性,在這件事上,如山大師應該是壓制不住自己脾氣的。”
慧靈老和尚眉飛色舞:“你這是把他當成棋子了,有趣有趣,就這麼幹!”
他的酒杯此時已經斟滿,他端起來:“來來,住持,我敬你一杯!”
法空笑着舉杯,兩人又一飲而盡。
“自從住持你來外院,老和尚我是揚眉吐氣。”慧靈老和尚得意的道:“看至淵那老禿驢能得意到什麼時候!……林小子,香客怎樣啦?”
“老和尚你放心,每天都增加呢。”林飛揚得意的道:“絕對會超過飛天寺!”
他看向法空:“要不要把飛天寺殺人的事宣揚出去?一下就能讓他們的香客少一大半!”
少一大半的話,就有望超過,就能得到祕笈了。
法空搖頭。
這就破壞了規矩,香客多少是無所謂的,破壞了規矩那就麻煩無窮。
即使自己武功天下無敵,也要敬畏規矩,不能隨隨便便打破規矩,會惹下很多武功解決不了的麻煩。
世間太多的事是武功解決不了的。
“王妃到了,去開門。”法空道。
林飛揚一閃消失。
法寧好奇的道:“信王妃嗎?師兄,我就不過去了吧。”
法空點點頭。
法寧臉皮薄,許妙如絕美風姿會給他造成極大壓力,便沒有勉強他。
周陽卻好奇,忙扯扯法寧。
法寧裝作不知道。
法空已經起身:“師伯祖,我先過去。”
“去吧去吧,信王妃呀,可是貴人。”慧靈老和尚擺擺手,埋頭喫菜。
法空來到大雄寶殿的時候,信王妃許妙如已經在小桃小杏的攙扶下嫋嫋娉娉的進了院門。
她一襲杏黃羅衫,摘下冪帽,露出了芙蓉玉臉,在黃衫的映襯下越發皎潔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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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她玉掌合什。
兩點信仰到帳,法空合什還禮。
許妙如來到大雄寶殿前的香爐跟前,接過林飛揚遞上的檀香,拜了拜插入香爐中,然後與法空來到放生池旁的石桌前坐下。
林飛揚端上茶茗。
正午的陽光當空直照。
石桌上方徽肿琶苊艿臉淙~,隨風輕輕響動,一地碎影在晃動。
“王妃可有什麼事?”法空放下茶茗,溫聲問道。
許妙如在這個時間來,應該是有事。
而且信王現在處於風口浪尖,先有查抄濟民倉之事,抄了不少的官員,再有強徵糧鋪,得罪了無數人,剛剛又出了謝侍郎滅門慘案。
信王身爲九門提督,管理京城治安,責任自然是首當其衝,有可能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唉……”許妙如輕嘆一口氣,搖搖頭:“真是多事之秋!”
法空笑了笑。
許妙如輕輕擺手。
小杏與小桃躬身後退,退到了寺院的大門外。
法空眉頭挑了挑。
許妙如輕聲道:“大師,我是來求救的。”
“王妃直說無妨。”
“城外現在有瘟疫,在災民大營裏已經擴散開來。”
法空皺眉。
許妙如輕聲道:“不僅僅是百姓得了瘟疫,負責巡邏的將士們也都被染上了。”
“王爺無恙吧?”
“王爺還好,但他的屬下們感染了不少,這種瘟疫極爲罕見,災民們已經死了數十人,太醫院至今束手無策,……只能將這些得病之人安置到一處等死,可負責咚偷膶⑹慷急蝗旧狭耍捎植荒茏屇切]被染上的咚停贿送就會被染上,唉——!整個災民大營便如人間地獄!”
第143章 施治
法空起身往外走。
“大師?”
“我去看看,你找個人帶路。”
“我去吧。”
“王妃。”法空一邊走一邊說道:“不必如此,找個人帶路即可,免得被染上。”
“我相信有大師出手,即使染上也不要緊。”許妙如道:“況且我有令牌在,旁人是進不去大營的。”
“王爺呢?”
“王爺正在大營守着那些被感染的將士。”許妙如輕聲道:“此事一直捂得緊緊的,沒擴散開,免得神京恐慌,到時候就壞事了。”
法空點點頭。
一旦有瘟疫的消息傳播開去,恐怕整個神京會成爲半座空城,人們都要逃跑。
在這個醫學不夠發達的時代,瘟疫無異於前世的核彈,威力之恐怖讓人心寒,人人談瘟色變。
“那昨天搜捕兇手的四處步兵司……”
“是王爺下的令。”許妙如搖頭道:“王爺說,把聲勢弄大一些,也藉機轉移人們的注意。”
法空頷首。
這樣避免腥说哪抗廪D向災民大營,感受到災民大營的異常。
不過這種事終究是捂不住的。
回春咒驅逐瘟疫應該是手到擒來。
他目光忽然變得深邃,看一眼許妙如。
天眼通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回春咒確實能驅逐瘟疫。
當初用天眼通看許妙如的時候,沒看出有瘟疫,也沒看出謝侍郎滅門案。
自己當時只關注她的安危與信王的安危,所以看她三個月內並沒有生死之危,信王也沒有生死之危。
依他的理解,天眼通類似於檢索。
就像在圖書館裏檢索圖書,只能搜索某一方面的書,剩下的便看不到。
天眼通用來檢索某一類事件時,很容易找到,可如果事無鉅細的呈現,那便不可能了。
當然,這只是天眼通的一種妙用——破開時間束縛。
天眼通還能破開空間束縛,看到遠處。
還有微觀,宏觀,等等。
兩人來到大門時,小杏與小桃迎上來。
外面還有層層的護衛,密密麻麻遮住大門,不讓遠處的人們看到這邊的情形。
許妙如擺擺玉手:“小杏小桃,你們乘轎回去,盧笙,你留下,剩下的都回去!”
“王妃……”一箇中年女子遲疑。
她身形中等,容貌平庸,站在小杏小桃身邊反而更顯眼,與她們兩個的美貌形成強烈反差。
“盧笙,我有要事,你陪我獨自前往,不必帶這麼多的人。”
“……是。”盧笙最終還是答應。
“去吧。”許妙如擺擺玉手。
小杏與小桃襝衽一禮,鑽進了轎內,八個轎伕輕鬆抬起綠呢大轎,在凶o衛們的簇擁下離開,也將圍觀的人們目光吸引開去。
“盧笙,我們去城外的災民大營,找王爺去。”許妙如對盧笙說道。
盧笙臉色微變:“王妃三思。”
“走吧,我都不怕,你怕了?”
盧笙無奈的看一眼法空。
法空微笑合什一禮。
盧笙道:“大師,王妃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是沒臉活命了,我死不要緊,王妃卻不能死的,大師能護得住王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