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於是請了徐青蘿四人進到了大殿內,直接來到五人跟前。
待問明瞭情形,周紀年坐在太師椅中,撫髯沉吟。
他身形修長挺拔,面容清癯,頜下三縷清髯,頗有幾分出塵的飄逸之氣,仙風道骨,令人心折。
他撫髯沉吟,緩緩道:“徐姑娘,果真是問天宗?”
徐青蘿嫣然笑道:“周宮主,我們親眼所見,而且親自交手過,怎敢矇騙。”
“問天宗啊……”周紀年起身,撫髯踱步,悠悠嘆氣:“還以爲老夫這一輩子是看不到問天宗復出了。”
“宮主,問天宗便是那個問天宗?”一個白髮如雪面若嬰兒的老者皺眉。
周紀年嘆道:“便是他們了。”
“不是已經封山閉宗了嗎?”那老者道:“不再過問俗世,不再下山行走,這是要打破自己當初的誓言?”
“這便要問皇上了。”周紀年道:“當初可是對先皇所立的誓言,如今要毀誓,只問皇上答應不答應。”
徐青蘿輕輕點頭:“還以爲他們是淡泊名利不問世事,原來是因爲被逼無奈,是涉及到了皇室爭鋒?”
周紀年嘆一口氣道:“奪嫡之爭,最是兇險,問天宗能全身而退也是先皇仁厚,可沒想到他們如此行事!”
如果問天宗一直不出世,大家可以裝作不認識他們,看不到他們,可他們竟然不安份,竟然要重新出世。
這便是犯忌諱,尤其是朝廷的忌諱。
“奪嫡之爭……”那銀髮童顏的老者皺眉道:“宮主,這問天宗再次不安份,難道是又要走老路?”
因爲奪嫡而閉宗,再因爲奪嫡而開宗,從哪裏跌倒再從哪裏爬起來。
這很可能是他們真正的打算。
那便意味着,問天宗已然與某一位皇子搭上了關係,開始支持某一位皇子,或者說,某一位皇子在暗中支持問天宗。
周紀年聽懂了他的意思,臉色微沉,雙眼閃動精芒,輕聲說道:“唔,確實不得不防。”
徐青蘿四人靜靜聽着他們說話。
那銀髮童顏的老者搖頭道:“我們天罡宮是不能參與到奪嫡之中的,這是鐵規矩,不能破壞。”
周紀年頷首。
周陽聽出了他們的意思,驚奇的看他們,又看向徐青蘿。
徐青蘿卻好像沒聽明白他們的話,保持着淡淡微笑。
周雨使了個眼色。
周陽閉上嘴,忍住話。
楚靈則扭頭道:“青蘿,我們走吧。”
徐青蘿笑道:“也好。”
她朝周紀年合什笑道:“周宮主,我們奉命帶話過來,既然話已帶到,那便告辭啦。”
周紀年笑道:“徐姑娘,有勞了,大師對問天宗出世有何看法?”
徐青蘿道:“師父沒說,只讓我們跟天罡宮稟報一聲,便沒再說別的。”
“……好。”周紀年肅然合什:“多謝大師,也多謝徐姑娘四位了。”
他親自送徐青蘿四人下山。
第1752章 探查
待離開天罡宮一段路後,四人縱上一座山巔,站在一塊斑駁的巨石上,迎着徐徐清風俯看羣峯,討論天罡宮的態度。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周陽不解的道:“他們也想借刀殺人,借朝廷的刀?”
師伯想借刀殺人,所以通知天罡宮。
而天罡宮看起來也打的一樣主意,不想自己動手,而是要讓皇上動手。
這情形頗爲可笑。
周雨道:“他們是知道問天宗厲害的,而且我們過來,讓他們更加的忌憚問天宗。”
天罡宮的這五人武林經驗豐富,行事周密。
如果沒有自己四人過來通知還好,自己四人過來通知表明了師兄對問天宗的忌憚。
如果問天宗容易對付,恐怕不必過來通知,直接就廢掉了問天宗。
“那我們不該來?”楚靈道。
周雨道:“看來他們還不知道問天宗的異動,不過來的話,待他們知道,問天宗可能已經成勢。”
楚靈哼一聲:“這天罡宮,滑不溜手!”
周陽贊同的點點頭:“毫無銳氣,暮氣沉沉!”
徐青蘿斜睨一眼他。
周陽忙擺手:“我可沒說師伯!”
徐青蘿哼一聲道:“這纔是正常反應,如果我們一說,他們馬上便跳起來,那才古怪呢。”
“那他們會不會動手?”周陽問。
“會。”徐青蘿點頭。
周陽精神一振。
周雨輕輕點頭:“天罡宮與問天宗顯然是有恩怨的,不會任由問天宗勢大。”
“可他們不想自己動手。”楚靈道:“只想縮在後面出謩澆撸瑢Π桑俊�
徐青蘿與周雨皆點頭。
天罡宮顯然是打這樣的主意。
現在看是如此,至於將來會不會變,那就說不準了,他們四個都在問天宗那裏喫癟,其他宗門更別說了。
徐青蘿覺得,如果沒有虛空胎息經這般祕術,碰上問天宗,絕對會喫大虧。
周陽道:“我們是不是把他們嚇住了?不該實話實說的。”
直接說了神主的所做所爲,提醒他們注意。
自己等人還是太年輕太老實了,不該說出這些,只說問天宗準備出世便是了。
這話惹來了三女的白眼。
楚靈哼道:“現在不明說,將來他們喫虧,一定會埋怨我們,一定會記仇的,現在說了,他們不管怎樣都要記住這份人情。”
周陽不服氣的反駁:“我們所以不說是不知道啊,他們總不能指望我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吧?”
“你把他們當傻子呢。”楚靈道:“他們都聰明得很。”
即使最憨厚的,也敏銳異常。
“……那我們接下來呢?”周陽道。
說不過那便轉開話題,楚靈不會窮追猛打不依不饒。
“去問天宗。”徐青蘿道。
周陽興奮:“正合我意!”
……
天罡宮
周紀年與四大長老徐徐出了大殿,往後來到了一座山峯上,抬頭看向天空。
天罡宮所在位置,原本已然是峯頂。
可峯上還有更小的山峯。
這座小山峯便是峯中之峯,也是宮中之宮,是天罡宮最重要的祕地,非宮主與長老不能進入。
站在小山峯上,周紀年扭頭看向四人。
他們神色凝重肅穆,如臨大敵。
周紀年笑了:“沒必要這麼緊張,現在的問天宗不是從前的問天宗。”
“恐怕恰恰相反,宮主,”銀髮老者沉聲道:“聽徐姑娘他們所說,他們越發可怕了。”
“方師兄,這畢竟只是一面之辭。”一個棗紅臉老者搖頭道:“不可輕信。”
另一個方臉老者頷首:“更何況,這四位畢竟年輕,雖然是奇才,也強不到哪裏去。”
周紀年瞥他一眼。
方臉老者道:“宮主,我這話不對?”
周紀年笑了笑:“這四位,你們看不透吧?”
四大長老遲疑一下,搖搖頭。
銀髮老者道:“他們身上應該戴着法空大師所賜的寶物,遮住了我們的感應,所以看不出深湣!�
其餘三大長老點頭。
這是顯而易見的。
法空神僧有天眼通,能堪破過去未來,當然會防備有人也堪破自己的弟子,從自己弟子身上堪破到自己。
於是他們身上便有遮蔽天機與氣機的寶物,自己等人的修爲更勝卻看不透這四個小輩。
周紀年搖頭道:“他們的修爲不弱於我們幾個。”
“不可能吧?”銀髮老者皺眉:“他們纔多大?”
周紀年道:“你們可千萬別忘了,法空神僧的神通與佛法高深,可修爲同樣的高深,名師出高徒啊。”
“再怎麼高,也不可能到這一步吧?”
四大長老都半信半疑。
畢竟徐青蘿他們纔不到二十歲,成就大宗師已然罕見,修爲更勝過他們幾個練了近百年的,那確實離譜。
他們再奇才也是有極限的。
周紀年道:“他們修爲有可能比我們更強。”
四長老更加懷疑。
周紀年搖頭道:“往後就知道啦,還是看看這問天宗吧,很顯然,我們當初走錯了一步,被矇蔽了。”
在徐青蘿四人說了之後,他們才明白,問天宗背後竟然有神主,有來自虛空之上的力量干預。
怪不得當初沒能看破問天宗的根腳,天罡鏡沒能照破。
如果他們知道這位神主的存在,是斷然不會留着問天宗的,一定要斬草除根,不給他們休養生息的機會。
“神主……”銀髮老者沉聲道:“這是邪宗了!”
不管神主是虛空之上的哪一位,都意味着是侵略者,是所有人的大敵。
“且看皇上如何處置吧。”
“皇上絕不會罷休,應該是四大宗盡出的。”
“還有奉天殿的高手。”
“夜明司……”
他們說到這個,頓時沉默下來。
夜明司諸人的去處他們已然知道。
沒想到竟然集體叛投了法空神僧,進入星南峯。
更沒想到,星南峯竟然敢接受他們,也是膽大包天。
這裏面有任何一個夜明司高手起了反覆,或者潛伏隱忍,對星南峯來說都是巨大災難,他們一旦破壞,弄死一些香客,對星南峯是巨大的打擊。
只能說藝高人膽大,不愧是法空神僧。
“宮主,要不要先探查一番,辨別真假?”銀髮老者問。
總不能徐青蘿他們說什麼自己就信什麼,說不定有些誇大其辭,有些故意一掠而過,故意誤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