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他能想象得到,一旦自己伸手碰觸,必然會導致反噬,這神像的力量霸道無比,自己不能讓它無聲無息,只會暴露。
現在爲止,自己不想讓元華宗的知道自己對神像的興趣。
萬一他們最後逼到絕境,說不定就會拉着神像一起玉石俱焚,這些傢伙玉石俱焚的奇功是很驚人的,甚至比當初坤山聖教的弟子更驚人。
他現在再回頭看坤山聖教,便隱隱懷疑,坤山聖教後面恐怕有虛空之上力量的介入,可惜自己當初並不瞭解,貿然解決了他們。
坤山聖教弟子們現在雖然猶在,可真正的機密,已然不能探得了。
他打量着這神像,一道柔和的力量從手掌飄出,慢慢悠悠靠近神像,感覺到神像忽然晃了一下,便有無形的力量湧過來。
他瞬間將自己的力量撤回,然後觀察神像湧出的力量。
神像亮了一下,湧出的力量堅凝霸道,帶着精神力量,顯然是帶有幻覺的,比大宗師的力量更加側重於精神力量。
如果精神不強之人,甚至到神像跟前便會直接跪倒在地,傾心信仰。
……
徐青蘿懶洋洋看着周齊:“他們如何啦?”
兩人正站在一座樹林旁說話。
周齊手上拿着一柄掃帚,正在打掃樹林的落葉。
昨夜有一場風雨,將樹林的殘葉打落,很多都飄到了潔淨的臺階上,格外的顯眼,透出一股殘敗凋敝之感,是徐青蘿最討厭的。
周齊搖頭道:“看起來正常。”
“如何纔是不正常?”徐青蘿輕哼道:“看起來倒是對師父都沒了敵意,可心中還是抱有幾分矛盾與內疚的吧?”
“是。”周齊無奈的道:“他們都覺得自己不該背叛夜明司。”
“即使成爲了大宗師,也是一樣的想法?”徐青蘿哼道:“大宗師不是可以不死了嗎?”
周齊無奈道:“有十六個成就了大宗師,可是他們還是覺得,應該隸屬於夜明司,而不能脫離出來,太過忘恩負義了。”
“大宗師的心境與眼界不同,還會這麼想?”徐青蘿皺眉。
周齊點點頭:“都是些實心之人。”
“嗯……”徐青蘿想了想,沉聲道:“那你可以明確跟他們說,星南峯不會與大雲做對,不會讓他們做出妨害大雲之事,這一點是可以保證的。”
“這……”周齊遲疑。
他覺得這個保證有點兒太不切實際。
既然身爲星南峯的僕從,如果有大雲的高手過來搗亂,難道他們就乖乖看着,不對付這些搗亂之人?
怎麼看是不成的。
那便不是僕從,而是客卿了。
徐青蘿道:“放心吧,這一點兒師父當初也是保證過的,讓他們放寬了心,安安心心的呆在星南峯便是。”
“……多謝徐姑娘!”
“不必謝我,謝師父吧。”
“是,大師的恩情,天高地厚,無以爲報,唯有粉身碎骨!”
“嘿,師父可不需要你們粉身碎骨,能做好自己該做的已經足夠啦,師父沒有奢望那麼多。”
“大師高德。”周齊肅然道。
徐青蘿笑笑,繼續說道:“他們成爲大宗師的遠比我想象的少,是因爲什麼?”
“這個……”周齊遲疑。
徐青蘿道:“直接說便是,又不是外人啦。”
這夜明司的人往後就是星南峯的人,是自己人,所以不必見外,也是可以信任的,當然,這些人當中肯定有些身在星南峯,心卻在朝廷的人。
這種人,師父能夠看得出,現在不必急着清除。
畢竟人心易變,這些留在星南峯的夜明司高手們,現在已經有太多的變了心,堅定擁擠夜明司的越來越少了。
同在如此,再過幾天,會更少。
尤其是隨着大宗師出現越來越多,他們就會越來越偏向星南峯。
周齊無奈的道:“其他宗門的高手對我們還是有所牴觸的。”
“他們不知道你們底細的。”徐青蘿皺眉:“怎會牴觸你們?”
“……因爲我們負責灑掃。”周齊嘆一口氣,慢慢說道:“可能覺得勝之不武,所以不想跟我們交手吧。”
“嘿,這幫傢伙!”徐青蘿冷笑。
她明眸閃動,灼灼冷焰迸射,冷笑道:“眼高於頂,覺得自己了不起了嘛,好得很!”
周齊嘆道:“也可以理解。”
他心中其實很難受。
但也明白,這些各宗的高手是有資格高傲的,畢竟都是各宗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怎麼能看得起奴僕之流?
徐青蘿淡淡道:“這樣罷,今天晚上,你們過來練武場,我親自指點一番,明天便開始地挑戰他們,給他們點兒厲害瞧瞧!”
“這……”周齊怔然。
徐青蘿哼道:“你們的武功確實差點兒意思,欠缺了幾分凌厲,很容易提升的,今晚喫過飯後便過來,給你們講一講,怎麼,覺得我沒資格教你們?”
“當然不是!”周齊忙道:“可是這樣的話,會不會得罪他們?”
徐青蘿失笑:“少囉嗦,忙你的吧,我走啦。”
“好!”周齊肅然點頭,目送着徐青蘿輕盈飄走。
第1705章 缺陷
他良久沒有收回目光,莫名的感動瀰漫在心間。
他感受得到,雖然徐青蘿待他們的態度不佳,不時的冷言冷語,很不耐煩的樣子,可是並沒有輕視他們,沒把他們當成真正的奴僕,而是當成了自己人。
所以她可以小瞧他們,卻不容許外人小瞧他們。
這讓他很感慨,油然而生歸屬感。
他也知道星南峯是法空的私人地盤,朝廷所賜,不會收回,法空便是這裏至高無上的存在,可以主宰一切。
而身爲法空弟子的徐青蘿,自然也是星南峯的主人。
她如此看重他們,如此護着他們,讓他格外的安心。
他想了想,起身迅速的在星南峯走一遍,通知遍了每一個夜明司的高手。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邢憧蛡兌茧x開之後,夜明司的懈呤忠黄饋淼搅艘蛔毼鋱觥�
空曠的練武場位於星南峯的頂峯處。
周圍空空蕩蕩,能看到外面的山峯如海中一座座島嶼。
此時,徐青蘿四人站在練武場的中央,負手而立,懶洋洋看着夜明司的腥恕�
看到他們出現,徐青蘿招了招手:“你們所有人一起上罷,放手施爲,先讓我們看清楚你們的真本事纔好!”
周齊走在最前頭,看看他們四個,又扭頭看看身後一百多人。
徐青蘿哼道:“磨蹭什麼,難道還怕丟臉?”
“徐姑娘,我們這麼多人一起上?”
“嗯,你們一起罷,如果能把我們四個逼出這個圈外,便算你們厲害。”徐青蘿拔劍出鞘,輕輕一虛劃,劍氣在地面留下一個圓圈。
腥丝吹竭@般情形,臉色微變。
劍氣宛如實質,這是劍法與修爲到了極厲害的程度,已經超出了他們想象的程度,怪不得這麼大的口氣。
他們覺得,一定要拼盡全力了,否則,一百多人還真未必能拿得下四人。
“還不敢?”徐青蘿斜睨他們:“怕敗了丟臉?你們難道都是些千金小姐不成?”
“那就得罪了!”周齊沉聲道。
徐青蘿頷首:“少囉嗦,動手!”
周齊扭頭看向其他人,他們用力點頭,已經被徐青蘿這態度所激怒,再怎麼說也是夜明司的人,專注於修煉,修爲都不差。
竟然被年紀輕輕的徐青蘿四人如此輕視,都咽不下這口氣。
“得罪!”周齊喝一聲,當先攻出一掌。
他們身上都沒有兵刃,只能施展拳腳。
剩下的腥搜杆賴蟻恚纬闪巳龑影鼑Γ芸鞂⑺娜艘粚佑忠粚拥膰。鋈稣疲苊苈槁榈恼朴∨c拳影。
徐青蘿四人也將長劍歸鞘不出,迎向了腥说膰ァ�
“砰砰砰砰砰……”
悶響聲連綿不絕,好像萬馬奔騰。
他們四人因爲限於那個圓圈,所以並不能自由的行動,身法便不能施展,全靠雙掌來硬擋,將拳法掌法的精妙削弱了大半。
他們雖然沒拔劍出鞘,可雙掌如劍,化掌爲劍,將劍法的精妙施展出來,展現出驚人的威力,但凡迎上他們掌力的,無不飛出去。
一道道人影飛出去,好像花瓣綻放,不過一會兒功夫,他們身前已經沒有人。
一百多人全都被震飛出去。
徐青蘿搖搖頭:“花拳繡腿!”
腥藵q紅了臉卻無可奈何。
他們感覺自己確實弱了四人太多,明明看着柔弱,好像一拳就能打倒,可掌勁卻沛然莫能御之,身不由己的飛出去。
徐青蘿哼道:“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因爲修爲不如我們,纔會如此不堪一擊?”
周齊勉強的站起身,不時的扯一下嘴角,彷彿五臟六腑都受了傷,渾身沒有一處不疼,掌勁鑽進身體之後轉遍了身體,無一處不受傷。
他合什道:“徐姑娘,我們難道不是因爲修爲?”
徐青蘿哼一聲道:“我們是將修爲拉到了神元境,並沒有利用大宗師的修爲來碾壓你們欺負你們,所以你們的關鍵還是心法有問題。”
“我們心法有問題?!”一百多人都露出不信的神色。
他們夜明司弟子所修習的心法都是最頂尖的心法,修煉進境極快。
徐青蘿撇撇紅脣:“你們真不覺得自己的心法有問題?”
腥藫u頭。
徐青蘿道:“你們想一想,真要心法那麼厲害,你們一百多人,怎會出這麼少的大宗師?”
“是因爲我們太過執着於生死了罷?”周齊道。
這是他們所有人的共識。
生死成了他們心境殘缺的最大障礙,如果真能放下,才能跨入大宗師。
徐青蘿輕輕搖頭:“先前我也這般認爲,以爲你們不能進大宗師是因爲心魔糾纏,心境不全,現在看,卻並不全是如此。”
腥嗣C然盯着她看。
如果在打敗他們之前說這番話,他們並不會在意,會不屑一顧。
可現在她再說話,他們沒辦法直接否決,只是半信半疑。
“你們是兩方面的問題,”徐青蘿道:“心魔是一方面,心法也有問題,……你們的心法差不多吧?好像同出一源。”
“是。”周齊點頭。
徐青蘿想了想:“你們如果相信我,那便跟我說一說心法,然後我跟師父參詳一二,看能不能改一改,或者說,你們改修別的武功。”
“我們能修何武功?”周齊忙道。
徐青蘿道:“師父手裏有太多的奇功祕術,你們如果想練,不妨去藏經閣看看,那裏收錄了很多上古奇功。”
腥祟D時雙眼放光。
徐青蘿搖頭道:“你們的心法也不算太差,只是有根本的缺陷,彌補之後,應該會更好一點兒,至少不會讓你們的掌力這麼弱。”
“我們還是想看看別的奇功。”周齊道。
徐青蘿道:“藏經閣的祕笈都是你們可以看的,但最好只是用來參照,還是練你們原本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