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她覺得這話有點兒不對勁兒。
徐青蘿抿嘴輕笑，沒有說話。
周雨輕聲道：“師兄，這一關沒那麼容易過的。”
果然，在晚上時候，楚靈回到御花園，跟楚雄說了這件事後，楚雄的臉色一下陰沉，怒氣洶湧，狠狠的瞪向她。
楚靈無奈的道：“父皇，你要讓他改變主意嗎？”
“你說呢！”楚雄怒氣衝衝。
楚靈道：“那父皇親自去星南峯跟他說罷。”
“去星南峯？”楚雄哼道：“你給他傳消息，讓他過來見朕！”
“……是。”楚靈答應，隨即說道：“父皇，他說得明白，說助大永一臂之力，是爲了平衡兩邊的實力，避免父皇你有一統天下的野心。”
“他放屁！”楚雄斷喝。
楚靈一看他的反應便知道了，蹙眉道：“父皇你想一統天下？”
楚雄哼一聲：“一統天下是每一個皇帝都想做的，可有時候只能想想，但有時候形勢到了，自然不能放過。”
“我們的形勢到了嗎？”
“如果他一心助我，未必沒有希望。”
“他不可能幫忙的。”楚靈搖頭：“其實父皇你也知道的。”
“小聰明，大糊塗！”楚雄搖頭：“他那般神通，竟然不用在利國利民的大事，而只沉浸於自己的小家小業，當真是……暴殄天物！”
楚靈嘆道：“在他看來，父皇是糊塗，明明天下太平，非要挑動戰端，讓百姓遭殃，讓天下人遭殃。”
“遭殃只是一時的，可以換來長久的安寧！”楚雄哼道：“虧他神通廣大，能看到未來呢！”
楚靈搖頭道：“可他看到的未來，卻並非如此的，……父皇，依我看，還是別想着一統天下啦，就保持現狀就挺好的。”
“能一直永遠如此？”楚雄道：“世事怎可能一直維持不變？天下大勢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不奮力向上，便會被別人超越，從而成爲受欺壓的一方，想想我們先前吧！”
“可我們再弱，大雲再強，只要跟大永結盟，就不怕大雲動手的。”
“嘿，天真！”楚雄冷笑道：“這一次差點兒就動手了，大雲是極富冒險精神，有三分把握就敢動手！”
“……即使大雲動手，我們與大永聯手也不會落敗。”
“你焉知大永沒別的心思？”楚雄搖頭：“靠別人永遠不如靠自己！”
“那父皇……”
“行啦，明天讓他去靈空寺！”
“……好吧。”楚靈無奈答應。
……
法空與楚雄站在靈空寺大雄寶殿的臺階下，看着大殿內的高大金身佛像，巨大的香爐插着一柱香，飄出嫋嫋青煙。
兩人靜靜站着沒說話。
半晌過後，法空開口打破了沉默：“皇上有何賜教？”
“還用朕說？！”楚雄哼道：“爲何要助大永培養大宗師？難道就不怕養虎爲患，將來兩邊鬧翻，這些大宗師一定會殺我們大乾子民，那時候，罪孽豈不在你？”
法空道：“皇上一定要跟大永鬧翻？”
“他們有可能先翻臉！”楚雄道：“大永一直不服氣我們的，大雲過兩年如果繼續這麼沉寂，大永絕忍不住。”
法空搖頭：“依我看，不會。”
楚雄道：“總之你助他們培養大宗師，便是埋下大患，朕勸你三思！”
法空笑了笑。
楚雄哼道：“大永終究是大永，他們信奉的是大妙蓮寺，而不是你，便是幫他們再多，關鍵時刻還是靠不住，他們信奉的還是大妙蓮寺！”
法空道：“皇上，星南峯既然賜與我，我難道不能在星南峯隨意行事？”
“星南峯內是屬於你，可峯外是屬於朕！”楚雄冷冷道：“你在峯內胡來，卻讓朕收拾爛攤子，此事絕不可爲！”
法空緩緩道：“皇上，我意已決，不會改口。”
“不再想想？”楚雄微眯雙眼，冷冷瞪着他。
法空搖頭。
楚雄發出一聲冷笑，轉身便走。
法空衝着他背影合什一禮，沒有說話，任由他離開。
第1678章 真怒
楚雄走到靈空寺的大門口時，停住腳步，轉身回頭。
但前庭空空蕩蕩，沒有法空的身影，沒有跟過來。
他濃眉緊鎖，哼了一聲，沒想到法空竟沒挽留自己。
這一次看來是鐵定要收留大永的高手了，這簡直就是對大乾的背叛，可惡之極！
可如何對付法空也是一個問題。
法空看似渾身是破綻，大雪山，金剛寺，金剛寺外院，徐青蘿，許志堅，等等，都是破綻，隨便都可刺激一下他。
可是這些破綻未必都是破綻，真要觸及，法空一定會翻臉。
他如果翻臉，會做出什麼事來？
大永的高手真有這麼重要，還是說，他是在對自己示威，表明絕不準自己亂動一統天下之心？
沒有他幫助，自己確實不會生出一統天下之心，可是他現在又是自己想要一統天下的最大阻礙，很難掃除的阻礙。
他一時之間，思緒翻湧，竟然不能立刻做決定。
片刻後，他舉步離開了靈空寺。
法空站在大雄寶殿的臺階上，目光穿過牆壁，看到了楚雄的神情，知道楚雄的心思。
這一次算是自己最強硬的表態，表明自己反對一統天下，再起紛爭。
爲了天下太平，自己已然做了太多，爲了消彌戰端，又是助大乾又是壓制大雲，最終到頭來大雲壓住了，大乾卻要跳起來。
自己是絕不允許如此的。
即使與楚雄硬來，也會堅持如此。
更何況，現在是楚雄的猶豫階段，如果不能以強硬的態度壓下去，他會越來越蠢蠢欲動，最終心念堅定不可更改。
到那個時候，自己做什麼也擋不住他了。
楚雄想要一統天下的心並不是一下形成的，是一個慢慢成形最終堅固的過程，現在只是初期，如果還猶豫遲疑，不能打斷，那就不可挽回了。
第二天清晨，楚靈一來的時候就跑來了住持院子，站在一旁看法空慢慢練拳，待法空收了勢子，楚靈遞過去毛巾，問道：“昨天你們說了什麼，父皇是真生氣了。”
法空笑了笑：“無妨的。”
楚雄是一個絕對理智之人，不會受情緒的驅動，不會因爲憋屈而憤而做出不智之舉，有動作之前會想了再想。
這是身爲一個英明神武皇帝的基本素養。
“父皇可從沒這般生氣過。”楚靈搖頭：“還是小心點兒吧。”
她不想兩人起矛盾衝突，不想打起來。
可她看到楚雄臉色陰沉，一晚上都沒放晴，又知道了他一天下來一直這樣，便知道這一次是真憤怒了，動了真怒。
法空頷首：“皇上不想讓我接收大永的高手，不想增強大永的實力。”
“這想法不奇怪吧？”
“可此漲彼伏，最終皇上會有取大雲而代之，一統天下之意。”法空搖頭：“這比大雲想一統天下更可怕。”
針對大雲，自己還能屢出手段，各種手段打壓。
可是針對大乾，自己便會束手束腳，現在從源頭截住是重中之重，爲了以後的安寧，只能如此，容不得緩和與退讓。
楚靈嘆一口氣。
法空道：“你忙你的便是，不必理會這些。”
“說得輕巧，你們兩個這樣，我哪能不理會。”楚靈白他一眼道：“真要鬧到如此地步？下一步不會真翻臉吧？”
法空笑道：“從前都是我退步，這一次，卻要皇上退步了，不會翻臉的。”
“那便好。”楚靈道：“能別翻臉還是別翻臉。”
“放心吧。”法空道。
楚靈轉身出去，跑去徐青蘿那邊，說起了這件事，四人開始議論，推測法空與楚雄之間關係的進展，會不會真鬧翻。
如果鬧翻了，該如何緩頰。
……
“跟皇上鬧翻了？”許志堅難以置信的瞪大三角眼。
兩人正在大光明峯之巔，坐在一張石桌旁，一邊喝着酒一邊說閒話。
許志堅白衣飄飄，襯得皮膚越發黧黑。
法空一襲紫金袈裟飄蕩，輕啜美酒，輕輕點頭：“差不多吧，這一次不再謙讓，皇上恐怕是極爲憤怒的。”
“唉……”許志堅搖頭道：“沒必要如此吧？”
“不得不如此。”法空無奈，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許志堅皺眉道：“皇上真想一統天下？”
“如果不出意外，一年之後便會開始行動。”法空搖頭道：“但願我能壓得住吧？”
許志堅道：“皇上可不是能被壓住的。”
“增強大永的實力，”法空道：“只能如此。”
將三方的勢力拉到相近，形成一個平衡，這便是最好的天下太平之法，自己能做的委實有限，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而且想做到這個也不容易。
更重要的是，培養大永的大宗師，對自己的好處不僅僅在此，是在於信力的增強。
而信力的增強纔是自己的根本，是修爲精進的根本力量。
星南峯不僅僅要接納大永的高手，還準備進一步接納大雲的高手，從而成爲聖地，培養信校鰪娦帕Γ删驼嬲姆饑�
許志堅慢慢點頭：“在皇上看來，你這是大逆不道了，是大乾的叛徒，是不利於大乾江山社稷，是應該被清除的。”
法空笑着點頭。
許志堅神情堅定，肅然道：“看來要跟皇上好好說一說了。”
法空道：“不必如此，你也要防備皇上從你身上下手，誰讓你是我至交好友呢，要被我連累了。”
許志堅失笑：“皇上會如何？”
“將要把你引入朝廷。”法空道：“避免你在光明聖教的影響進一步擴大，不讓你成爲光明聖教下一任的教主。”
如果許兄成爲光明聖教的教主，天海劍派冷飛瓊又是自己的徒弟，再加上大雪山，可以說，整個三大宗都成爲自己的羽翼。
這是楚雄竭力避免的。
大雪山就不說了，天海劍派那邊，冷飛瓊畢竟還是楚雄的女人，如果削去自己對光明聖教的影響力，那麼三大宗至少有兩宗是站在他那邊。
這樣楚雄才能睡得安穩。
“我成爲教主？”許志堅搖頭：“還早得很吶。”
法空道：“你們教主有點兒等不及了。”
光明聖教的教主對權勢並無留戀，想得更多的是修爲，還想更進一步，所以巴不得馬上卸去教主之位，讓給許志堅。
許志堅威望在年輕一代中足夠，在更上一輩中便差了一些，需要一段時間養望。
幾乎註定是下一任的教主了。
第1679章 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