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行雲布雨咒。
這三個祈文裏蘊含着無數的小字,這些小字也是祈文,其實就是這道咒法的真正玄妙。
這些祈文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個奇異的動作。
每一個祈文又彷彿蘊含着一套動作,所以當時記憶的時候它是動的,這個動,應該就是一套動作。
自己現在還沒能完全領悟。
如果領悟,將這行雲布雨咒施展出來,這纔是真正的大神通與大咒法。
不僅解百姓之災,還能發展出很多信衼怼�
信幸欢啵娡投啵瑢崿F他們的強烈願望應該就能獲得功德,就像上一次。
想到這些,他對祈文的畏懼之意消去,再次生出強大斗志,開始繼續硬啃這些祈文。
現在怎麼研究,都差點兒意思,他判斷是缺了一個關鍵的東西。
第138章 強請
他一直在冥思苦想,到底差了哪一處。
可惜,這明明就像一層窗戶紙,偏偏就是捅不破。
即使他進入般若時輪塔裏冥思苦想兩天兩夜,仍舊毫無頭緒。
越是用力去想,這一層窗戶紙越結實。
他知道自己需要放鬆下來,不能太急,急反而成了最大的阻礙,需要打通這阻礙。
他決定放下一切,徹底的放鬆自己,要在神京城裏好好的轉一轉。
現在的自己,已經無所畏懼。
四層的金剛不壞神功即使遇上一品高手也足以自保,已經初步達到自己所追求的。
這一刻,他覺得天地頓寬。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偌大的世界,自己現在可以盡情闖蕩,無處不可去,不必再拘泥於金剛寺或者金剛寺別院一隅。
功德之事,越急越不能得。
……
清晨時分,他起牀洗漱之後,看一眼林飛揚,不由的用了天眼通。
信仰之力充裕,他開始有大手大腳的習慣。
林飛揚被他幽深眼神看得一驚:“和尚,難道我有劫難?”
法空搖搖頭:“你去一趟飛天寺別院。”
“嗯——?”林飛揚眼睛一亮,躍躍欲試,興奮的道:“要跟飛天寺開戰嗎?”
把飛天寺別院打垮,香客自然就少了,自己這邊就得勝了,自己就能得到老和尚的祕笈了!
法空搖頭:“去請飛天寺別院住持如山大師。”
“唉——,不開打啊?”林飛揚頓時泄氣,懶洋洋的問:“請如山和尚做什麼?我聽說這個如山和尚可不是善茬兒,脾氣俅螅瑒硬粍泳陀柍馊耍 �
他撇撇嘴:“他這佛法都修到狗肚子裏了!”
法空瞥他一眼。
林飛揚撇撇嘴:“我說得難道不對?你們和尚不是要修掉貪嗔癡嘛,他嗔得很吶,根本沒修掉!”
“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佛法不能把人的本性改掉,習氣消磨是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法空搖頭道:“不能表明他佛法不深。”
“反正這不是什麼得道高僧。”林飛揚很是不屑。
法空道:“既是住持,便是高僧,行了,你請他一起到觀雲樓喫早膳。”
林飛揚眼睛一下瞪得老大:“爲什麼呀?”
法空淡淡瞥他一眼。
“行行,我不問便是。”林飛揚縮縮脖子:“我去也!”
“慢着。”法空道。
林飛揚扭頭看他。
法空道:“他脾氣既大,你請的方式便……”
“明白明白,些許小事,不必多說,我保準給你辦得妥妥當當!”林飛揚一擺手,一閃消失。
法空笑着搖頭。
他起身慢慢朝觀雲樓走去。
……
早晨的空氣格外清新。
放生池上方,水霧如一張薄薄的白紗,輕柔的舒捲,柔和,輕盈。
慧靈和尚躺在藏經閣四樓的撞鐘木上呼呼大睡,隱約有酣聲。
大雄寶殿隱約有誦經聲。
圓生圓耶圓燈三人正在做早課。
他們的勤奮修持讓法空慚愧。
慚愧之後,他依然如故,絲毫沒有改變的想法,還是這樣更舒服更合自己的天性,享受生活享受世間美好纔是自己的法。
朱雀大道上已經有喧譁聲,隨着風隱隱約約飄來。
一牆之隔,兩個世界。
牆內,寧靜肅穆。
牆外,繁華喧鬧。
法空來到放生池邊。
低頭一瞧,十六隻烏龜正趴在水底,一動不動,好像還在沉眠。
他笑着搖搖頭,論悠閒,還是它們更勝一籌。
池內的蓮花輕輕閉合着,彷彿也在酣睡。
荷葉上有晶瑩剔透的露珠。
輕風微動,荷葉輕晃,上面的露珠滾動,亮光閃閃。
他拉開門出去。
門前是一片寬闊的平地,打掃得一塵不染。
青磚被露水打溼,顏色更加純淨。
他離開青磚範圍,便徹底離開了別院的範圍,便意味着踏入世俗之中。
朱雀大道兩旁的早餐攤子都已經擺好開張,各種香氣飄蕩,與喧鬧的聲音夾雜在一起,構成了濃郁的煙火氣味。
他露出笑容,輕步而行,紫金袈裟飄拂,一派高僧風範。
“法空大師。”
“法空大師。”
“大師。”
……
一路之上,不時有人合什。
法空一一合什還禮。
在周圍喫早飯的有幾個香客。
這幾天以來,他的名聲在方圓百米已經打開。
百米之外,跟他打招呼的便寥寥無幾,到觀雲樓前時,已經沒什麼人跟他打招呼了。
法空很享受這種受人敬重的感覺。
在前世,公司屬下們對他的敬重,是支撐着他繼續努力往前的動力。
沒有父母、沒有家人、感情無所寄託,且已經不缺錢,支撐着他繼續奮鬥的動力就是別人的敬重了。
這一世呢?
他一邊走一邊分析着自己。
不安全感。
這是前世孤兒形成的,已經根深蒂固的東西,很難抹掉。
剛開始的不安全感來自於弱小。
這個世界太危險,比前世危險了無數倍,所以只有拼命變強,從而有自保之力。
現在已經有了自保之力,且壽元無限,心裏爲什麼還有着蓬勃的向上動力?
還是因爲不安全感。
藥師佛像的存在是極玄奧的,不可思議的。
但它會一直存在於自己腦海虛空嗎?
它出現的離奇,存在的原因解釋不清,讓他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它會不會哪一天忽然離開?
如果它離開了,那自己的壽元還是無窮的嗎?
想要徹底掌握自己的命撸蔷统米潘嬖冢呀饎偛粔纳窆毘伞�
成就金剛,那便有一劫的壽元,是自己長生不死,而不是藉助藥師佛達到長生不死。
沉思着,他登上了觀雲樓,坐到原本的位子。
他靠着窗戶,看下面人來人往,穿梭如織。
孩子們笑聲清脆悅耳,無憂無慮
青年男女一臉希望,對未來憧憬。
中年男女腳步匆匆,上有老下有小要養活,由不得不拼命幹活掙銀子。
老年男女則步態悠閒,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樂天知命,裝糊塗最好。
法空露出笑容。
人世間的生活百態,其中的喜怒哀樂,身處局中可能覺得痛苦,身處局外卻覺得動人。
這時小二開始端菜,眨眼功夫把桌子擺得滿滿的,這是林飛揚提前過來叫的菜。
法空滿意的點點頭,色香味俱全,觀雲樓的廚藝一如既往的優秀。
片刻後,他耳朵動了動,聽到了林飛揚的腳步聲,站起身來,看到林飛揚正搭着一人的肩膀,飄飄而來。
這人身形挺拔,比林飛揚更高一分,比法空高了約有一巴掌。
方面大耳,面如冠玉,頭頂鋥亮,雙眼卻微微闔起,彷彿一尊佛像般一動不動。
這便是飛天寺的外院住持如山和尚。
法空感受到他洶湧的怒氣,彷彿正要噴發的火山。
“唉——!”法空搖頭嘆氣,看一眼林飛揚。
林飛揚不好意思,託着他來到近前,低聲道:“他脾氣忒差,所以只能強請來啦。”
“胡鬧!”法空哼一聲:“解開。”
林飛揚手掌離開如山和尚。
如山和尚眼還沒睜開便猛一掌往後拍,奇快絕倫,無聲無息,展現出了極深的掌法與修爲。
結果卻拍了一個空。
林飛揚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