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縱使如此,曹景元也絕不罷休,直接奪了本因老和尚的國師之位,扶植神劍峯與其他各宗,削弱大妙蓮寺的地位。
這一刀,可謂是斬斷了大妙蓮寺的根基。
爲何會斬出這一刀,很難說清楚。
“淳王竟然被殺?”寧真真露出震驚神色。
法空道:“世間誰能真正不死?”
“萬萬沒想到淳王竟然會遇刺身亡,更沒想到的是大妙蓮寺高手所爲。”
“大妙蓮寺嘛……”法空搖頭,最終嘆一口氣。
這一刀可謂是破局的一刀。
如果沒有這一刀,大妙蓮寺很難掙扎出原本的命哕壽E,會被淳王掌控,從而成爲淳王一人之寺。
淳王若一直不死,大妙蓮寺則一直掙脫不出。
這到底是好是壞也很難說得清。
淳王在,能保持大妙蓮寺原本的尊崇地位,一家獨大,可大妙蓮寺會被不知不覺的改變。
有人會覺得還好,但有些人會覺得這是沉淪。
站在外人的立場看,也沒辦法說到底是好是壞,只能說本澄和尚夠狠,不愧是練了業刀之人,而淳王也委實可惜。
心懷長生不死之志,還沒開始,已然結束。
“師兄不準備干涉?”寧真真的明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眼波流轉醉人心。
法空嘆息:“我插手的事已經太多,不想再管這些了。”
“可如果涉及到天下大勢呢?”寧真真道:“淳王一死,大永的武林局勢一變,大雲會不會趁機出手?大乾呢?”
法空笑笑:“隨他們去吧,我已經大徹大悟,世事一直是變化的,我縱使費盡心力,還是沒辦法維持天下穩定變。”
自己想要國泰民安,可自己按不住人心,所有人都在求變,都不滿足自己所擁有的,都想要更多想要更好,所以一直在動。
自己已然付出了那麼多的辛苦與努力,結果換回來什麼?
現在已然明白,自己能做的是順應時勢,只求保住身邊人的性命,再多的,徒勞無功罷了。
這時勢便如滾雪球,自己的阻擋只是讓雪球緩一下,然後滾得更快佈局,並不能真正阻止雪球往下滾,不停的翻滾。
“師兄你真忍得住?”寧真真抿嘴笑。
法空嘆一口氣:“最多是跟元德大師說一聲,已然是極限。”
再多的自己不會去做。
“元德大師要如何?”寧真真問。
法空道:“他會出手阻止本澄大師。”
“能擋得住嗎?”寧真真問。
法空緩緩搖頭。
寧真真道:“擋不住本澄大師?”
法空嘆一口氣。
寧真真笑道:“這也算是天意了吧?”
“還是覺得有些內疚的。”法空道:“如果我傾力相助,是能擋得住本澄大師的。”
如果自己出手,本澄大師是擋不住自己的。
寧真真道:“師兄你不想介入這些恩怨之中,能提前跟元德大師說一聲已經是仁至義盡啦,師兄能將元德大師從大永拉到星南峯,一直留下?”
“元德大師身懷輪迴轉世祕法,可謂是世間唯一掌握此法之人,”法空道:“他做星南寺的住持最是恰當不過。”
元德大師所掌握的祕法是自己也沒把握練成的。
這需要足夠的天賦,還要足夠的領悟,值得自己好好研究。
長生不死與輪迴轉世,兩法各有優劣。
輪迴轉世一回便是重生一次,心靈經受一次大沖洗,重新變得年輕,生機勃勃,生機盎然,這是長生不死之人很難得到的寶貴之氣。
“他放不下大妙蓮寺的。”寧真真輕輕搖頭。
大妙蓮寺纔是元德和尚的根本,他絕不會背叛,即使身在星南峯,心也在大妙蓮寺。
法空笑笑:“放不下便放不下,他可以既在大妙蓮寺也在星南寺。”
元德和尚見識到了小西天極樂世界的玄妙,可謂是地上佛國,對於信械奈遣豢晒懒康模∥魈鞓O樂世界對大妙蓮寺可謂是至關重要。
所以他不可能不想建小西天極樂世界,不想複製星南峯。
只要他想,便會一直留在星南寺。
寧真真看向天京的方向:“元德大師已然回來了嗎?”
法空緩緩點頭。
他已然跟元德和尚說了這一劫,而且點明即使回到大妙蓮寺也是擋不住本澄和尚的,可元德和尚還是回來一試。
第1675章 結伴
“元德大師也破不掉這一劫?”寧真真蹙眉不解:“只要將這本澄大師制住便是。”
“制不住他。”法空道。
寧真真道:“難道他在大妙蓮寺是第一?”
“他一直呆在大妙蓮寺的佛塔內閉關,也算是被禁足,”法空道:“由寺內頂尖高手坐鎮,還是被他脫身了。”
“元德大師不是他對手?”寧真真問。
“他練有奇功,身法奇異。”
“這位本澄大師倒是有趣。”
大妙蓮寺的身法已然足夠厲害,可這位本澄大師的身法更厲害,而且他的業刀也是一絕,偏偏還是天魔祕典上的奇功。
怎麼看這位本澄大師都是離經叛道。
可殺死淳王,然後坐化而亡,極可能是爲了大妙蓮寺,捨身爲寺,可謂是至忠至眨瓦@麼坐化而亡委實可惜。
法空嘆一口氣。
“那直接廢了本澄大師的武功便是。”寧真真道。
法空道:“他仍舊能施展業刀。”
寧真真訝然:“修爲廢掉還一樣能施展業刀?”
法空點頭。
“業刀有這般神妙?”寧真真驚奇的道:“竟然不需要藉助修爲?”
法空道:“業刀其實是借力之法,借的是對方的業力來催動業刀,所以不需要自身有修爲,沒有修爲一樣能施展。”
他原本並不知道業刀的這個奧祕。
通過這一次的事,他纔看到了業刀竟然有如此神妙,不需要修爲竟然也能發揮出如此威力。
“那元德大師知道嗎?”
“已經跟他說了。”
“那就索性廢了他修爲,再把他囚禁於某處。”寧真真道:“不接觸旁人,那便沒辦法施展業刀,逃不出來。”
法空搖頭。
“還不行?”寧真真笑道:“難道就拿他沒辦法?”
“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說服他放棄殺淳王。”法空道:“可惜,本澄大師可沒那麼容易說服,元德大師也做不到。”
“……那到底要如何才能阻止呢?”寧真真想了想,搖頭道:“總不能直接殺了他吧?”
法空搖頭。
元德和尚顯然是做不出這種事來,只會跟在本澄和尚身邊,須臾不離,保證他不能脫離自身的視線,徹底的盯住他。
可這一招還是沒用。
元德和尚最終是沒能盯得住本澄,被本澄脫身殺了淳王。
即使自己跟元德和尚說明了這一點,可元德和尚還是執意要親自跟着本澄,要趁機說服他,消彌掉他的殺意。
自己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寧真真道:“實在不成,那便將本澄大師送到大乾,在那邊好好的守着,一旦他脫身,大妙蓮寺還有攔截的機會,元德大師親自攔截。”
師兄也能及時指點,輕易追上他找到他。
這纔是最穩妥的。
法空笑道:“元德大師執意要跟着,只能由他了。”
“那要跟多久?”
“本澄大師何時消除了殺意,何時停止。”
“星南峯那邊呢?”
“無妨,那邊已經上了正軌,可以讓金剛寺弟子守着便是。”法空道:“不會太久的。”
“多久?”
“十天。”法空道。
寧真真道:“元德大師可是智慧過人的神僧,十天難道還勸不住本澄大師?”
她是親自與元德和尚相處過,領教過他的過人智慧,確實是見解深刻。
法空搖頭。
本澄和尚的念頭強烈而堅固,元德和尚是沒辦法勸阻的,最終還是被本澄和尚脫身,去輕鬆的殺掉了淳王曹景淳。
可元德和尚也是頑固的,覺得他可以說服本澄和尚。
即使自己跟他說,他沒能說服本澄和尚,他還是執意要勸阻,從而導致本澄和尚再次脫身。
這便是一個圓,轉來轉去還是沒能轉出去,這便是命叩膹姶蟆�
寧真真蹙眉沉思。
法空道:“由他們去吧。”
寧真真道:“其實,淳王爺真要這麼死了,有些可惜。”
她不是站在大妙蓮寺的立場,而是一個普通武林宗門的立場來看,淳王雖然權傾朝野,可行事公正,把整個大永治理得井然有序,是有大功於天下的。
如果這麼死了,尤其是被刺殺而亡,太不公平。
法空頷首。
自己一直追求長生不死,淳王與曹景元當然也有追逐長生不死的權力,他們將大妙蓮寺收歸麾下,採用了一種溫和的手段。
活得久了,還繼續執政確實容易腐朽昏庸,可並非不能改變。
如果他們半途放下權勢,厭倦了皇帝與王爺的生活,而是想逍遙自在的離開,選了新的皇帝呢?
所以說,依照客觀的眼光,他們並沒什麼罪過。
寧真真道:“師兄真不理會嗎?”
法空道:“要我救淳王?”
寧真真輕聲道:“師兄肯定是有辦法消除本澄大師的殺意。”
法空笑了笑。
淳王之死,因果太多,太過複雜,最終必是一團亂麻,自己一沾就身陷其中,難免渾身是泥,出力還不討好,甚至會讓事情更糟糕。
到頭來有可能導致天下更亂。
寧真真道:“如果是別的事,我不會多嘴,更不想勉強師兄,可淳王真要死了,師兄你真能安心嗎?”
法空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吡T。”
淳王命該如此,自己不可能救所有人,能保住身邊親朋好友已經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