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宋圓圓道:“不過仍舊享受掌門的待遇,可以繼續住這邊。”
“他們……他們……”趙千鈞臉色又變得鐵青,咬牙切齒:“終究還是做出這一步,大逆不道!無法無天,他們怎麼敢!”
歷代以來,天海劍派這是第二次掌門被廢。
前面一次是因爲那掌門沉迷女色,與魔宗妖女糾纏在一起,導致天海劍派損失慘重,太上長老們憤而廢掉了他的掌門之位。
而如今,自己這個掌門並沒有什麼過失,竟然也被廢掉,當真是過份。
宋圓圓輕聲道:“師兄,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把傷養好恢復了修爲,甚至更進一步纔是正途。”
“他們怎麼說?”趙千鈞冷笑道:“爲何要廢了我的掌門之位?”
“縱容弟子妄爲,掌控宗門無力,浮躁飛揚,天海劍派行事越來越危險,”宋圓圓嘆道:“總之只要想廢師兄的掌門,藉口總能找出來的。”
她雖然覺得這些過失說得很準,趙千鈞確實不宜做天海劍派的掌門,可在趙千鈞跟前當然不會這麼說,免得火上澆油,決定順着他說,要平息他的憤怒,免得做出極端之事。
“可惡!”趙千鈞咬牙:“是要讓冷飛瓊回來嗎?”
“當然不會這麼急,”宋圓圓輕聲道:“要長老們共同管事,集腥酥牵瑫簳r沒提冷飛瓊迴歸之事。”
“一幫老狐狸!”趙千鈞咬牙切齒。
如果直接說讓冷飛瓊歸位,他們的決定一定會遭受強烈反對。
第1644章 殊異
“師兄,這些都與我們無關啦,還是先好好練功罷。”宋圓圓柔聲道:“師兄繼續閉關,我在外面守着。”
“師妹……”趙千鈞柔和的看着宋圓圓,輕嘆道:“苦了你。”
他知道,現在恐怕所有人都拋棄了自己,已然不是天海劍派的掌門之後,恐怕沒什麼人再理會自己,也只有宋圓圓繼續呆在自己身邊,不離不棄。
動亂見人心,這個時候才能真正看出誰是真正關心自己的。
宋圓圓笑道:“師兄,別做小兒女狀,起起落落無所謂的,冷飛瓊能迴歸掌門之位,師兄你又爲何不能呢?”
趙千鈞頓時精神一振,雙眼放光。
宋圓圓道:“師兄你只要練成了奇功,能橫壓所有人,重新成爲天海劍派的掌門並非難事吧?”
“正是!”趙千鈞雙眼炯炯:“只要我能壓過冷飛瓊,便能搶回來掌門之位!……師妹,我們留在這邊閉關?”
他覺得留在天海劍派並不安全。
一旦冷飛瓊迴歸,便可能暗殺自己,畢竟自己也是一個巨大威脅,有可能威脅到她的掌門之位,自己若是她,一定會先下手爲強,除掉自己。
宋圓圓輕聲道:“師兄,現在留在這邊反而是最安全的。”
“冷飛瓊她……”
“她如果真刺殺師兄,那便太過小氣,讓人寒心。”宋圓圓道:“師兄再怎麼說也曾是天海劍派的掌門。”
“不妥。”趙千鈞越想越覺得不妥當,皺眉道:“師妹,我們還是離開。”
“去哪兒?”
“師妹覺得哪裏更安全?”趙千鈞道:“冷飛瓊找不到或者不敢亂來地方。”
“……永空寺。”宋圓圓道:“在那兒,冷飛瓊不敢亂來。”
“這不是自投羅網嘛。”趙千鈞皺眉瞪着宋圓圓:“更何況法空可是冷飛瓊的師父,怎麼可能不幫她?”
“法空大師自重身份,絕不會讓冷飛瓊殺師兄你的。”宋圓圓輕聲道:“師兄想想看吧,世間誰能比法空大師更擅長避凶趨吉?”
趙千鈞道:“就怕他故意害我,不用他自己的手,借刀殺人,他一點兒沒罪過!”
他對法空的戒心更重。
他自忖,畢竟當初可是派人刺殺過法空,而法空可不像外表顯示的那麼心胸寬廣,一定會想辦法報復的,絕不會保護自己。
“師兄,法空大師真要害師兄,早就出手,而且也防不勝防。”宋圓圓道:“現在一直沒出手,那就不會出手啦。”
“不一定,”趙千鈞道:“先前可能沒找到機會,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怎麼可能放過!……還是換一處罷。”
“……那去神京的別院?”宋圓圓道:“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冷飛瓊總不能直接派人吧?……而且她還要派人暗中保護我們,免得出了意外會賴到他身上。”
“天海別院……”趙千鈞皺眉:“不是已經封了嗎?”
“冷飛瓊一旦做了掌門,怎麼可能不解封?”宋圓圓道:“即使皇上跟她鬧翻,恐怕也只是一時的,一定會對我們天海劍派網開一面的。”
冷飛瓊與皇上的感情絕對是深厚的,絕非一般人能想象,所以皇上與冷飛瓊也不會一直鬧翻,如何緩和與冷飛瓊的關係?
解了天海別院的封,就是最好的示好。
趙千鈞想了想,緩緩點頭:“行,那就去天海別院!”
……
“找到了!”元德和尚忽然沉聲道。
此時,夕陽西下,法空與元德和尚坐在小亭的矮榻上。
一陣風吹來。
東南牆根下的青竹輕晃,簌簌而動。
東南牆下的花圃飄過來若有若無的幽香,提神醒腦。
元德和尚睜開眼睛,緩緩道:“我找到了陷阱。”
法空看向他。
元德和尚沉聲道:“罪魁禍首是佛法,這心法與佛法是相剋的,似是而非,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一旦套上佛法,便會出錯。”
法空眉頭一挑,慢慢點頭:“有道理。”
元德和尚一說,他馬上便省悟,迅速想到了根由。
這心法確實不是佛門心法。
看似是大願咒的路數,也是一門佛法,其實越深入研究,越會感受到一種若有若無的差異,很難說清楚的差異。
對佛法理解越深,越能感受到這種差異。
法空不由的感慨元德和尚的敏銳。
自己沒能悟得這一點兒,卻是因爲無字天書,因爲了解大願咒。
如此看來,大願咒其實並非佛法,而是另一種法門,與佛法似是而非,獨成一體,威力也足夠的驚人。
大願咒竟然不是佛法。
這簡直就是莫大的玩笑,恐怕所有人都認爲大願咒是佛法,自己也是如此,尤其已經不止施展過一次兩次大願咒。
通過這部心法來反推,竟然得到這麼一個推論,委實驚人。
那大願咒是什麼?
他將那本無字天書取出來,翻看着上面的一道道大願咒,目光最終落在一頁上,這一頁卻是緩緩展示了先前研究的心法。
“天人延壽咒”五個奇異的文字浮現,隨即又閃爍,變幻莫測。
原本這五個字是沒浮現的,隨着自己對這心法的領悟,終究顯現出來了這大願咒的名字,也看到了這大願咒的威能與施展辦法。
天人延壽咒與自己所看到的心法相印證,他很快找到了其中的差異。
他抬頭看向元德和尚,搖頭苦笑道:“不僅僅如此,其中還真有兩處是刪改過的,一處是缺了一句話,一句是把內寫成了外。”
這兩處的改變是很難發覺的,自己與元德研究了兩天都沒能看出來。
但這兩處也致使修煉此功會走火入魔。
所以最根本的陷阱,還是對心法的篡改,而不是佛法對它的干擾。
當然,佛法的干擾,也會影響它修煉,將它的陷阱威力放大,也讓它的發作更提前。
聽罷法空所說的這兩處,元德和尚肅然沉吟,慢慢陷入沉思中。
一盞茶後,他回過神來,感慨嘆息:“當真是……”
這心法委實太過玄妙,讓他心悅辗岳⒏ト纭�
這心法中所蘊含的智慧,讓他慚愧無加,覺得世間恐怕沒有人能有如此的智慧,當真如天人所創的心法。
他看向法空:“這到底是不是虛空之上的心法?”
法空搖頭:“難說。”
他也沒辦法斷定到底是來自於哪裏,是虛空之上,還是遠古時期的大成就者。
模糊朦朧,無法看得清楚。
第1645章 起心
法空感慨道:“大師,世間之奇功妙法無數,當真是不可盡窺。”
元德和尚也感慨萬千。
兩人研究這部功法,越研究越深入越發現其玄妙,當真超乎智慧的邊界,自己便是再怎麼想破腦袋也沒辦法創出如此心法。
法空道:“不過寫下這心法之人,卻是心術不正,委實可惜。”
元德和尚問:“寫下這心法不是大禹朝的皇帝?”
法空搖頭:“如果是大禹朝皇帝,我應該看得到,現在看,卻並非如此。”
“那大禹朝的皇帝爲何能練成而不走火入魔?”元德和尚皺眉問。
法空道:“可能大禹皇帝不練佛法有關。”
佛法反而是走火入魔的催化劑,如果不接觸佛法,這陷阱倒沒那麼容易發作,可是一旦有了佛法根基,發作便極速。
由此可見,寫下這天人延壽咒之人,對佛法是極爲怨恨的。
不過這大願咒不是佛法,那到底是什麼?
竟然是獨立的一脈,此事涉及到的隱祕就不是自己現在能窺得了,無字天書原本便有無形的力量徽肿鸥艚^窺探。
大願咒的淵源恐怕不是自己短時間能窺得的。
既然不是佛法,自己還是要小心一點,免得練到後來出岔子,與佛法越衝突,毀了自己的金剛不壞,那纔是因小失大。
元德和尚沉吟道:“大師,如果我們把此心法修改,是不是便能避免走火入魔?”
“差不多吧。”法空道:“大師想練?”
元德和尚搖頭。
法空道:“想給國師練?”
“師父現在也用着駐世祕術,但比起這心法,還是要差了不少。”元德和尚皺眉道:“改練這個的話,應該更好一些。”
關鍵就是延壽駐世是有代價的,會讓師父承受極大的痛苦。
隨着世壽臨近,這種痛苦會越來越強烈。
原本這具身體只有一百二十年壽元的話,一百二十年往後,每一天都是折磨,是在痛苦中煎熬,代價太大。
可如果練了這個,應該是沒有那麼大的代價。
法空點點頭:“那不妨讓大師練一練看。”
他雙眼忽然變得深邃。
元德和尚平靜看着他。
片刻後,法空收斂了目光,慢慢點頭:“大師練這個無妨。”
“……師父能駐世多久?”元德和尚遲疑一下,輕聲問道。
法空微笑。
元德和尚皺眉看他。
法空搖頭道:“大師想要國師駐世多久?”
元德和尚沉吟片刻,緩緩道:“如果師父不必承受痛苦的話,自然是越久越好。”
法空道:“可國師並不想駐世太久。”
元德和尚嘆息。
對於師父而言,這婆娑世界確實沒什麼可留戀的,權勢於他已經毫無吸引力,其他的也已經看膩看夠,便是自己,他也說相看兩相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