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道:“歡迎之至。”
元德和尚道:“我去了那邊,恐怕只是累贅。”
法空笑道:“有大師在,我們可以隨時參詳佛法,豈不是樂事?”
元德和尚搖搖頭。
現在也能隨時參詳佛法,他有神足通,隨時能過來找自己,沒必要把自己弄到山上去的。
到底爲何?
還是要過去看看才知道。
第1639章 交待
法空笑呵呵看着他:“大師想知道我爲何要請你進寺?”
“是。”元德和尚坦然點頭。
他知道法空守着不說謊的戒律,在法空跟前也就不說謊,有什麼說什麼,緩緩道:“我比起大師你還是差遠了,爲何要請我過去?”
“外來的和尚好唸經。”法空笑道:“大師你的名聲在大乾也是極大的。”
“再大也沒你大呀。”元德和尚道。
“不一樣,”法空搖頭:“我一個人分身乏術,不能一直呆在寺內,大師你坐鎮寺中,我也能放心的離開。”
“明白了。”元德和尚點頭。
法空大師有神足通,隨時能去往任何地方,所以不會一直呆在他的山寺,而寺內又需要有人鎮守,自己過去正好鎮寺。
自己的佛法雖不如法空大師,可放諸於當世,罕有人及,自己確實是一個適合鎮寺的人選,這是屬於瞌睡了送枕頭,正好送上門。
他嘆一口氣,看向小妙蓮寺的方向:“這就要看師父答應不答應了。”
法空笑道:“大師是身具大智慧之人,能弄明白的。”
“但願如此。”元德和尚點頭。
自己在大永的名聲太大,在小妙蓮寺的威望太足,驟然把自己放逐,會造成極大的衝擊,恐怕師父未必會痛下決心。
自己是相信法空大師的話,可師父就未必了。
他回到小妙蓮寺的時候,國師本因老和尚也回來了,他便前往拜見,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罷之後,本因老和尚蒼老的臉龐一片肅穆。
“師父,法空大師他不至於跟我說謊。”元德和尚緩緩道:“此事應該是十有八九,沒想到皇上有如此心思。”
皇上對大妙蓮寺還是極爲倚重的,對師父更是倚重,一天到晚請師父到皇宮,或者講解佛法或者問計天下,可謂是聖眷隆深。
萬沒想到,私底下卻是有如此算計。
本因老和尚沉默。
兩人正呆在他的屋內,周圍幽靜,青竹簌簌聲悠悠傳進屋內。
本因老和尚一直沉默不語。
元德和尚等了一刻鐘,看本因老和尚還沒說話,仍舊在沉默,忍不住輕聲喚道:“師父?”
本因老和尚緩緩道:“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師父覺察到了?”元德和尚肅然問。
本因老和尚嘆息:“我們這位皇上,韜光養晦,所謽O大,野心也是前所未有,但爲師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般心思。”
在外人眼裏,曹景元算是垂拱而治,無爲而治,所有的權勢都分散出去,大部分在淳王手裏,其他的也在大臣手裏,他好像什麼也不管。
可是本因老和尚與曹景元朝夕相處,遠比外人更瞭解曹景元,知道曹景元是一個氣度恢宏,野心極大的皇帝。
他並不滿足於大永當下的地位,想取大雲而代之,甚至一統天下。
與大乾聯合,只是權宜之計,是爲了給大永提供發展的機會,有時間發展起來,將來要超越大乾甚至超過大雲的。
有這般野心的話,那麼肯定要有所動作。
第一刀是斬向大妙蓮寺,這是他沒想到的。
但如果說一點兒沒想到也不對。
他曾料到,依曹景元的野心,需要大妙蓮寺的徹底配合,不準有一點兒分歧,想要一個更聽話的大妙蓮寺住持與國師。
但沒想過竟然是想徹底掌控大妙蓮寺,讓淳王成爲大妙蓮寺的住持。
這有點兒異想天開,可是如果按照他們的操作,還真能辦成。
元德和尚遲疑一下,慢慢說道:“也有可能是法空大師借題發揮。”
本因老和尚搖頭:“他不會在你跟前說謊。”
他對法空也是看清楚了,絕不會輕易說謊,因爲說謊對法空而言的代價太大,而不說謊反而能收穫無處的好處。
最重要的一條便是戒律。
戒律是佛法的基礎,真能守得住戒律,那佛法便能精進,一旦破了戒便是破了心境,佛法不進反退,對法空而言得不償失。
元德和尚道:“師父,那我過不過去?”
“你既然已經答應,那便去吧。”本因老和尚緩緩道:“跟在他身邊,多長長見識,對你也是有大好處的。”
“可是這邊……”元德和尚還是不放心。
自己一旦離開,只有師父獨立支撐的話。
本因老和尚嘆一口氣道:“只能再駐世幾年了。”
“師父辛苦。”元德和尚露出笑容。
對師父來說,駐世乃是辛苦事痛苦事,早就想離世而去西天極樂世界,不必在這婆娑世界受苦受難,枯燥無聊。
但自己一直沒能徹底成長起來,修爲不夠,還需要時間積累,所以師父需要施展駐世之法,多在這世間留幾年受苦。
本因老和尚道:“將來我會收淳王進寺,他能不能成爲住持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如果真能成爲住持,那就由他。”
元德和尚緩緩點頭。
對於淳王想成爲住持,宜疏不宜堵,否則會造成太多的殺孽。
本因老和尚道:“不管什麼時候,都不必回來,即使我要離世也不必回來,我自會去與你道別。”
“……是。”元德和尚苦澀的點點頭。
本因老和尚嘆一口氣:“你在法空那邊,大妙蓮寺那就是安全的,不要輕易回來,即使我寫信派人送過去,你也別回來。”
“……是。”元德和尚肅然。
他明白本因老和尚的意思。
這封信恐怕不是本因老和尚所寫,而是僞造。
“不妨將大妙蓮寺的武學傳與法空,與他一起切磋研究。”本因老和尚道:“對於大妙蓮寺,也不必太過執着,白雲聚散,世間皆如是也,起起伏伏,生生滅滅,一切皆空。”
“師父。”元德和尚遲疑。
本因老和尚笑笑:“念而不執,否則,便是你的劫難。”
“是。”元德和尚肅然點頭。
本因老和尚微笑道:“元德你是有大氣叩模扔写蠡郏钟写筮,大妙蓮寺不會在你手上衰落,反而會更上一層樓。”
元德和尚露出苦笑。
他並不覺得自己多強。
本因老和尚道:“十年之內,我不會離開,有什麼事,讓法空過來跟我說便是。”
有法空這位身具神足通的大神通者,他們師徒寫信也不必外人傳送,只需交給法空即可。
“辛苦師父了。”元德和尚露出慚愧神色。
歸根到底還是自己無能,並不能將大妙蓮寺撐起來,不管是威望還是武功都不夠強,才讓師父如此的辛苦。
第1640章 目的
本因老和尚輕輕一笑,搖頭道:“爲師這是自尋苦喫,該放下卻放不下。”
自己的智慧還是不夠,還是不夠圓通還是不夠決絕。
對大妙蓮寺的牽掛太甚,便是放不下,所以自己不能圓滿。
當有一天,自己已然不再記掛大妙蓮寺,自己修行便圓滿,便能更進一步,解脫而去。
“還是弟子無能。”元德和尚嘆息。
如果自己足夠的強橫,進境足夠快,師父也不必放心不下大妙蓮寺,從而不能解脫。
當然,不能解脫,則自己與師父的師徒緣份還在,一旦解脫離開,緣份也盡了。
緣來則聚,緣滅則去。
“去吧去吧。”本因老和尚擺手。
元德和尚起身,合什鄭重一禮,然後一步步退出正屋,退出了小院,回到自己小院。
看了看自己的小院,再看看那些物品,他最終決定只拿了一串佛珠,再沒拿其他之物,離開了小妙蓮寺,動身前往大乾。
在三天之後的清晨時分,法空在星南峯的山腳下見到了元德和尚。
依舊是丰神俊朗,依舊是一塵不染,長途跋涉彷彿絲毫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法空身邊跟着徐青蘿四人。
他們好奇的打量着元德和尚,不明白元德和尚爲何答應前來星南峯,成爲星南寺的一個副住持。
住持是法空,元德和尚已然被法空任命爲副住持,當他這個住持不在,一切皆由副住持做主。
他能夠當星南峯半個家。
徐青蘿感情上覺得有點兒不妥,他畢竟是大永的和尚,怎麼能如此的毫無防備。
她跟法空提了之後,法空笑着說,元德和尚是可以信任的。
徐青蘿不解。
法空道:“元德大師本身的品性高潔,遠非我們可比,如果說元德大師還不可信,那世間真沒可信之人了。”
“師父,元德大師品性再高潔,可涉及到利益的時候,還是要考慮大永的,未必會向着我們,”徐青蘿道:“到時候,喫虧的就是我們了,他太瞭解我們。”
“放心吧。”法空笑道:“他不會向着大永。”
徐青蘿更加不解。
就像師父,與李姐姐的交情極深,關係極好,可是涉及到宗門之事,還是毫不猶豫的站在大雪山的立場上,不會因爲私人交情而改變自己的立場。
想必元德大師也是一樣的。
法空搖頭道:“元德大師對大永很失望。”
“再失望也不會向着我們吧?”徐青蘿道。
法空道:“如果大乾與大永鬧矛盾,元德大師是會向着大永的,可如果大永與我們星南峯鬧矛盾,那大師會向着我們,而不是大永。”
“這樣……”徐青蘿越發好奇。
法空於是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對於徐青蘿,法空還是以培養爲主,有事也會與她商量,在有些方面,他覺得徐青蘿已經超過自己,不能小瞧。
徐青蘿驚奇的道:“大永竟然要走這麼一條路?”
她感慨的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原本以爲大永是小富即安,沒什麼野心呢。”
法空嘆一口氣道:“我當時以爲大永皇帝生出野心,是想收回淳王爺的權力,從而歸於己身,沒想到野心更大,超乎我想象。”
曹景元的野心是三個皇帝之中最大的。
即使大雲胡烈元,也沒想過將所有權力都收歸自身,還是照樣讓武林更加的自由,束縛少一些,讓武林各宗蓬勃發展。
這樣是有代價,但同樣會提升實力,是一柄雙刃劍。
如果不是自己出現,大雲現在已然一統天下。
那個時候,胡烈元的權勢是何等的赫赫,是古往今來權勢最強的一位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