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自己引以爲傲的劍法,在他們四個手下竟然撐不過三個回合,脆弱得幾乎如稚童。
要知道自己八人可是天海劍派的精銳,雖不是最頂尖的,可也是後起之秀,是這一輩弟子中的翹楚。
天海劍派的劍法已經深得其中三昧,所差的只是火候而已,即使碰上最頂尖的高手,即使碰上魔宗的宗主,還有那個名氣驚人的周軒,也能全身而退。
甚至那深不可測不可輕撼的法空和尚,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這四個傢伙的劍法太過詭異,太過驚人。
到底哪裏鑽出來的傢伙?
他們咬牙切齒,死死瞪着人羣,看着他們消失無蹤,想追都追不到。
“他們到底是誰?!”一個青年咬牙道:“到底是什麼劍法?”
他們八人身爲劍客,最關心的還是楚靈他們施展的劍法,威力太過驚人。
其中一個青年皺眉,慢慢說道:“他們乍看起來平平無奇,沒什麼精妙絕倫,可是威力就是驚人,好像化腐朽爲神奇,這是劍法到了一定境界,而不僅僅是劍法本身厲害,是使劍之人厲害。”
“可天下間有這般厲害的劍客嗎?”另一個青年沉聲道:“便是李鶯親自出手,恐怕也不成吧?”
“……難說。”
“這是真碰上厲害人物了,到底是誰!”他們冥思苦想,太想弄清楚了。
他們覺得當世的頂尖刺客不會從石頭縫裏鑽出來,不可能默默無聞躲在暗處,忽然躥出來。
但凡厲害的劍客,都是需要足夠的廝殺。
劍爲殺器,而不是擺設,不是拳法與掌法,是要通過廝殺來打磨的。
“什麼也沒留下。”
“我能回憶出他們的劍法。”
“不愧是荊師弟!”
“荊師弟,我們重新演練一下剛纔的情形,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他們於是一起來到了旁邊不遠處的宅子裏,開始重演當時的廝殺情形。
徐青蘿他們四人出了城,進到一片樹林裏,很快恢復了原本容貌。
“楚姐姐,解氣了吧?”徐青蘿笑道:“我們下手太輕,反而是破綻。”
“總不能真殺了他們。”楚靈滿臉笑容:“出一口悶氣就行了,現在就挺好,神清氣爽!”
她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一點沒了憋悶感,揍他們一頓確實挺過癮的。
周陽道:“他們能查到我們身上嗎?”
周雨笑道:“他們最大的疑問就是我們到底是誰,他們下決定一定要查出來我們到底是誰。”
“那就讓他們查唄。”徐青蘿哼道:“能查出來纔是他們的真本事呢。”
他們的易容毫無破綻,不怕會被拆穿,拆穿也不承認,反咬一口說他們攀誣。
當時也沒什麼證人,怎麼可能查得清。
“他們真要查到我們身上,一定要去找到寺裏的。”周雨道:“不會跟我們對質。”
“那就看太師祖搭理不搭理他們。”徐青蘿不屑。
太師祖最是護短,絕對會把他們痛罵一頓,還會把自己等人叫過去誇一頓,誇獎打得好,早就該打他們了。
“反正呀,他們這個虧是喫定啦。”周雨笑道:“真要去找寺裏,只會自取其辱。”
楚靈哼道:“他們會不會把我們當成魔宗的高手?”
“魔宗的劍法有這般厲害?”徐青蘿道:“好像沒有吧。”
“可魔尊厲害呀。”楚靈道:“劍法可是一絕,天下罕有。”
他們對李鶯的劍法是極佩服的,而且切磋過數次,只能讚歎其劍意精純而高妙,更勝自己一籌。
徐青蘿道:“李姐姐那劍法是她自己的,不能外傳的,天海劍派應該知道這個。”
四人一邊走一邊來到了星南峯,站在山腳下打量,感覺到了星南峯的異樣。
夕陽殘照,儘管光線變暗,還是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楚姐姐你發現了吧?”徐青蘿感慨道:“星南峯的樹木更加蒼綠。”
好像綠得更深,顏色深了一層,彷彿比旁邊山峯的樹木更加的年長。
楚靈點點頭:“竟然這麼快?不是要過幾天嗎?”
周雨道:“站在這兒便有感覺。”
周陽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覺得周身毛孔一下打開了,好像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的呼吸着靈氣。
“真不錯。”他感慨道:“在這裏練功,即使沒什麼用處,至少心情好。”
“心情確實會更好。”楚靈點頭。
她這一會兒也感覺到了異樣,心情好像變得雀躍了不少,輕盈不少。
她先前是以爲鬱氣消除的緣故,現在看卻是因爲星南峯的靈氣充足。
“走吧,上去看看。”徐青蘿道。
一行四人往上走,沿着臺階往上,越往上走越感覺到異樣,感覺到靈動輕盈。
靈氣與佛咒的感覺是不同的,靈氣更加自然,而佛咒則有些過於充沛了。
清新自然,便覺得格外的舒服,心情也好,練起功來也順心如意,思維靈動,靈光閃動。
他們四人混戰了一番之後,都覺得收穫比在金剛寺外院與靈空寺更大。
便決定多來這邊練功,金剛寺外院與靈空寺可以偶爾過去,調劑一下心情。
待他們在這裏忙活了一番,月亮已經爬上夜空,於是飄飄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喫過早膳,回到金剛寺外院的時候,發現金剛寺外院的門口除了香客們,還多了幾個中年男子。
個個腰佩長劍,神情肅然,正站成一個圓形,圓心處是一個鬚眉皆白的老者。
老者看到法空出現,合什一禮,肅然道:“卓平見過法空大師。”
“卓長老,請罷。”法空合什,伸手請這老者進寺。
卓平,天海劍派的長老,而且是天海劍派排名前四的長老,位高權重。
卓平的目光落在徐青蘿四人身上,然後看向法寧與傅清河,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着法空進了金剛寺外院。
來到了放生池旁,來到石桌邊坐下,徐青蘿迅速端來了茶茗,然後與楚靈周雨周陽一起離開,去塔園練功。
法空打量着卓平,笑道:“卓長老是稀客,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卓平緩緩道:“法空大師,卓某前來,是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大師。”
法空微笑:“卓長老直說便是。”
卓平道:“大師與魔尊李鶯有交情吧?”
第1611章 遊說
法空微笑點頭:“是有些交情。”
他隨即搖頭:“不過這些交情只是私人的,公與敵貧僧還是分得清的。”
“如果大師不點頭,當初三大宗不會答應魔宗復立。”卓平道。
法空頷首。
卓平緊盯着法空的眼睛:“大師做出這決定,難道沒一點兒私人情誼?”
法空嘆一口氣道:“如果真要講究私人情誼,我其實不會支持她復立魔宗。”
卓平皺眉不解看他。
法空道:“魔宗復立,麻煩無窮,誰都想得到這個,想必卓長老當初也是明白的,答應他們復立只是權宜之計,而且也利於更好的打擊魔宗。”
卓平不解的道:“大師真這麼認爲?”
法空道:“如果不復立魔宗,李少主可謂逍遙自在,既是朝廷的重臣,也是殘天道的少主,身兼兩職都能讓她過得很好,不需要這麼累。”
“……確實如此。”卓平道:“她如果不復立魔宗,日子確實過得很好。”
李鶯可謂是世所罕見的奇才,一身絕世劍法,還有殘天道少道主的身份,讓她在整個武林都保持着超然地位,無人敢惹。
而她的官場之路也一樣的平坦順遂,一路做到了戶部的高官,朝廷的重臣。
不管是哪一個位子,都讓她過得逍遙自在,無人能惹,現在成了魔尊,便成了三大宗的公敵。
法空道:“她跟我都一樣,公是公,私是私,卓長老過來就是爲了打聽這個?”
“如果沒有大師你的首肯,我們當初不會答應。”卓平沉聲道。
法空失笑,搖搖頭。
卓平緊盯着他,神情陰沉:“大師不信?”
法空道:“如果這話是光明聖教說的,我不會信,而是天海劍派說的,我更不會信!……卓長老,你們當初答應,其實就是不安好心,就是爲了讓魔宗成爲惺钢摹!�
卓平皺眉。
他沒想到法空一眼看破了他們天海劍派的打算,這算是深诌h慮佈局,卻被法空直接點破。
難道他當初算準了天海劍派會答應,所以才讓慧南老和尚過去說服?
自己一羣人算到第一步,而法空已然算到第二步甚至第三步?
這未必不可能。
都說他有天眼通,能看穿未來,開始的時候,很多人不相信,尤其是天海劍派。
可現在證明,他確實有看穿未來之能,佈局深遠,實在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更重要的是,現在皇上又賜下一座山給他。
雖然只是一座山峯,遠比不上三大宗的整片山脈,可已然露出了一個苗頭,便是皇上對他的看重。
皇上對他的忌憚所有人都知道,否則不會將靈空寺設在皇宮不遠處的,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
但隨着時間流逝,皇上的忌憚不但沒能變成殺機,痛下殺手殺了他,反而越來越倚重,賞賜更厚。
這一次賞一座山,下一次呢?會不會是再來一座山,甚至是一片山脈?
更重要的是,這座山還是在神京不遠處。
在神京附近有壞處,會受到朝廷更嚴密的監視,甭想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不可能像三大宗那般自由,自成一體。
可也有巨大的好處。
首先便是繁華,神京可是天下第一繁華之所,在神京附近,會佔太多的便宜。
天海劍派雖好,海天崖雖好,可遠不如神京繁華,所以天海劍派的年輕弟子們都想來天海別院。
年輕人都是喜好繁華的,不來神京遊歷幾年,好像便辜負了大好的韶華。
法空沒有理會他的思索,繼續說道:“可惜呀,你們的算盤打得很響,卻沒想過朝廷會介入。”
“……對。”卓平坦然承認,沉聲道:“當然,我們答應,關鍵還是看在大師你的臉面上。”
法空笑了,抬手舉起茶茗輕啜一口,慢慢悠悠放下:“受寵若驚。”
卓平的話半真半假,不能當真。
自己臉面在天海劍派那裏是有一些,卻沒有這麼多,他們關鍵還是有自己的算盤。
卓平道:“大師不覺得,現在魔宗快要成氣候了,不宜再放縱了嗎?”
法空笑笑:“皇上並不這麼認爲。”
卓平道:“我知道大師在皇上那裏能說得上話,皇上聽得進大師的話。”
法空擺擺手:“皇上英明神武,乾坤獨斷,我並不能影響皇上的決定。”
“大師過謙了。”卓平道:“如果大師想說,一定能說服皇上對付皇宮的。”
法空正色道:“那是卓長老還不瞭解皇上,皇上對貧僧是忌憚極深的,絕不會輕信我的話。”
“這樣……?”卓平半信半疑。
法空道:“貧僧向來不打誑語,就個卓長老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