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現在還好，可一旦大雲一統天下，武林各宗便是朝廷打壓的對象，是要壓制甚至消滅的。
御陵衛到時候一定是殺他們的劊子手。
所以他們對御陵衛極爲戒備，懷有強烈的敵意。
法空不由的感慨。
這便是人心。
……
第二天傍晚，夕陽斜照大雲皇宮，胡烈元正躺在自己的寢宮，後背墊着高枕，懶洋洋聽着秦尚的稟報。
外面有內侍通稟，法空大師求見。
胡烈元哼一聲：“讓他進來吧。”
法空飄然而至的時候，看到的胡烈元已然從榻上起來，坐到旁邊的書案後，正冷冷瞪着自己。
法空笑道：“陛下小心龍體纔是。”
胡烈元的臉色蠟黃，眼神黯淡，氣息微弱，一幅重病纏身的模樣。
胡烈元道：“朕已經想好了。”
他決心已下，不再猶豫掙扎，變得氣定神閒，冷冷道：“你該知道朕的決定吧？”
法空嘆一口氣道：“陛下當真覺得能一統天下？”
“朕心意已決。”胡烈元哼道：“你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朕的想法。”
法空搖頭道：“我勸陛下還是三思。”
胡烈元冷冷瞪着他。
法空不爲所動，仍舊保持微笑：“陛下的御陵衛並不可恃，不能真正幫忙的。”
胡烈元對於法空知曉御陵衛並不爲奇，冷冷道：“御陵衛出動，你們三大宗還有還手之力嗎？”
法空笑道：“可御陵衛與武林各宗的高手並不能聯手的。”
胡烈元冷笑一聲：“不能聯手？”
法空道：“大雲武林對御陵衛的戒備是極重的，恨不得先把御陵衛滅掉。”
胡烈元皺眉。
御陵衛因爲身處於龍脈之地，是能遮擋住天機偷窺的，法空怎麼會知道？
天罡宮是看不到御陵衛的。
一直沒讓御陵衛出動，就是爲了避免被發現。
可最終還是被法空知道了御陵衛。
……仔細想想，好像也並不出奇，畢竟他確實能看得到未來，御陵衛終究還是要離開龍脈之地的。
而且法空這話透出的意味就讓人擔憂了。
法空緩緩道：“想讓他們兩邊聯手，陛下恐怕沒那麼容易做到吧？”
“不難。”胡烈元哼道。
法空笑着搖頭。
胡烈元皺眉道：“你要從中搗鬼吧？”
法空笑道：“陛下過慮了，貧僧行事向來中正，並不會過多幹預朝廷之事。”
胡烈元哈哈笑了兩聲，臉上卻毫無笑容。
他覺得法空這話太過可笑，太過虛僞了。
誘惑自己選擇壽元而放棄一統天下，這還不是干預？
法空道：“三年之內是不能一統天下的，陛下把一統天下想得太容易了。”
胡烈元冷笑。
法空嘆一口氣：“陛下既然選了這條路，貧僧只能祝陛下心想事成，真能在三年之內一統天下，到時候貧僧自會替陛下延壽，告辭。”
他合什一禮，便要離開。
“慢着。”胡烈元沉聲道。
法空看向他。
胡烈元皺眉：“三年不可能一統天下？”
法空頷首。
胡烈元沉聲道：“朕也不瞞你，一個月後，御陵衛與武林各宗的高手會一起出動，你們大乾與大永聯手也是擋不住的，螳臂擋車罷了。”
法空失笑：“陛下何必欺我？說是一個月，其實是七天之後吧？”
胡烈元皺眉看他。
法空道：“陛下，御陵衛與武林各宗高手一旦碰上，便會起衝突的。”
“不會。”胡烈元搖頭。
他已然決定，不讓他們兩撥人碰上，要讓他們分開，分頭行事。
這樣能避免他們起衝突。
說起來還是要感謝法空，提前透露出玄機，從而讓自己有機會避免犯錯。
法空微笑搖頭：“陛下覺得把他們分開，讓他們兵分兩路便能解決嗎？”
“不能？”胡烈元皺眉。
法空道：“人心是會變的。”
胡烈元盯着他看。
法空嘆道：“大雲武林已然不把大乾與大永放眼裏，主要對手反而是御陵衛。”
胡烈元皺眉沉吟。
他明白了法空的意思。
現在自己覺得一統天下易如反掌，恐怕大雲武林各宗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現在想的已經不是如何滅掉大乾與大永武林，而是一統天下之後的前途，顯然是對朝廷起了戒備之意。
他們覺得朝廷會拋棄他們打壓他們甚至消滅他們。
其實他們過慮了，武林宗門的存在還是必要的，否則朝廷沒了制衡。
想要不讓朝廷腐化得太快，便需要外力的刺激，沒了大乾與大永，那便讓武林各宗來。
如果再沒了武林宗門，朝廷恐怕要徹底衰退，很快就會分崩離析。
可他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出去他們也未必會信，還是一樣會戒備朝廷，忌憚御陵衛。
最好在這一次大戰中趁機削弱御陵衛，甚至導致御陵衛滅掉，他們才真正安全。
第1581章 答應
想到這裏，胡烈元臉色沉肅下來。
如果這般的話，確實不得不防。
最好先不讓御陵衛出來，避免他們內鬥。
可以先讓武林各宗出手，待他們消耗了一大批大乾與大永武林高手之後，再讓御陵衛出手，則摧枯拉朽一般結束紛爭。
這樣做，損失會大一些，卻一樣能夠打垮大乾與大永武林，從而重創兩朝的士氣，從而不戰而勝。
大乾與大永的軍隊原本就不如大雲鐵騎，士氣一衰，則毫無抵擋之力。
法空笑了笑：“陛下是想着先手分批出動吧？”
“……不錯。”胡烈元哼道。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跟法空多說什麼了。
可是偏偏還是忍不住想多說，探一探法空的想法，通過法空的天眼通來修正未來。
法空搖頭：“陛下有御陵衛，就不想想，大乾與大永有沒有別的高手？”
胡烈元皺眉，想了想搖頭：“他們？不值一提。”
據自己的情報，大乾與大永是有祕密力量的，大乾的潛龍衛，大永的鎮山衛。
但他們比起御陵衛來不值一提。
御陵衛的修煉環境不遜色於鎮龍淵，龍脈之內，靈氣濃郁程度毫不遜色於鎮龍淵。
沒有外界的干擾，可以專注於修煉，還有諸多的高手一起切磋研究，還有世間最頂尖的各種心法，御陵衛之強橫，天下罕有。
與御陵衛相比，大乾與大永的祕密力量不值一提，不堪一擊，沒有考慮的必要。
法空道：“陛下這可就錯啦，潛龍衛與鎮山衛可沒那麼弱的，關鍵時刻是能扭轉局勢的。”
胡烈元皺眉看着他。
法空道：“據我所看到的，最後的局面是被他們扳過來了，御陵衛喫了大虧。”
胡烈元臉色肅然，緊盯着他。
法空笑道：“陛下的消息不夠靈通啊，御陵衛在變強，他們也一直在變強，只是沒有顯露於外罷了，兩家聯合雖然擋不住御陵衛，可再聯合大乾三大宗與大永各宗的高手，是能擋得住御陵衛的。”
“哈哈……”胡烈元大笑。
法空笑容更盛。
胡烈元的大笑戛然而止，冷冷瞪向法空：“莫不是蒙朕的吧？”
法空搖頭：“陛下，貧僧從不說謊。”
胡烈元皺眉緊盯着他。
法空道：“陛下，天下沒那麼容易一統的，時間可是不等人，別到了最後，一切皆空。”
胡烈元臉色陰沉。
他聽出了法空話中的威脅之意。
自己的如意算盤被他看破了，他會在最後關頭躲開自己，不讓自己找到，讓自己只能等死。
皇圖霸業不成，性命也丟了，最終兩手空空。
法空道：“這樣罷，貧僧可以改一改條件。”
“……說。”胡烈元哼道。
法空道：“陛下不必一直不入侵大乾，三十年內不入侵即可。”
“三十年……”胡烈元輕笑一聲，搖頭道：“三十年他們就能追得上大雲？”
法空道：“這是貧僧最大的找饬耍菹氯剂T。”
胡烈元雙眼炯炯緊盯着法空，想要弄清法空的想法，可惜卻是徒勞。
只能暗自思忖。
爲何要訂下三十年之約？
難道三十年後，大乾與大永都能追得上大雲，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爲他們強，大雲也在強，只會更強，差距只會更大。
但有了法空就未必了。
如果法空繼續暗自出手，他能在鎮龍淵造就出那麼多的高手，那麼就未必不能用三十年時間造就出更多的高手。
到時候，大雲甚至會被滅，大乾一統天下了，那樣纔會永遠的太平下去。
他想到這裏，臉色陰沉下來，冷冷道：“你在給大乾爭取時間！”
法空嘆道：“陛下一直不理解貧僧的想法。”
“不理解！”胡烈元哼道。
他其實隱隱瞭解，不想天下百姓遭殃，不想生靈塗炭，這可能是慈悲，更可能是涉及到了功德之類。
反正天下大亂，百姓減少，肯定是對法空影響極大，一直要竭力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