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待所有白光都縮回去，他身體倏的一亮，好像一塊黑玉般流轉晶瑩光澤，隨即消失，恢復了原本黧黑如炭。
法空出現在他身前，撫掌笑道：“恭喜恭喜。”
許志堅露出笑容。
他的目光落到了掛在樹叉間的胡書俠屍首，搖頭道：“如果不是有你在，我撐不過去。”
在絕境之下，因爲法空的存在，自己一直沒有絕望沒有波瀾，心如水，不受干擾的徹底與光明之心相結合，才能讓自己更進一步。
沒有法空存在，自己心境沒辦法保持寧靜，便無法專注純一，這一次就凶多吉少。
現在掛在樹叉上的屍首就是自己的了。
法空笑着搖頭：“歸根到底還是許兄你修爲足夠深，厚積而薄發。”
自己的存在確實是穩定了他心境，可如果他沒有平時的刻苦修行，不斷積累，這個時候頂多是不死而已，不能更進一步。
許志堅笑着搖搖頭，來到了胡書俠的屍首前，嘆一口氣：“誤入歧途，可惜了。”
胡書俠的力量邪惡之極，卻能控制得住，委實是奇才，只可惜碰上了自己，可惜與光明聖教有血海深仇，自己只能殺死他。
法空道：“他還沒死透。”
許志堅一怔。
法空道：“他可沒那麼容易死。”
如果沒有心眼，看不到虛空之上的力量如一縷細絲輕輕柔柔飄落到他百會穴，也會覺得他死了。
心跳停止，徹底沒了氣息，身體開始僵硬，怎麼看都是死了。
可那一縷力量的存在，讓法空能篤定，他並沒有死透，是處於一種死生之間的奇異狀態。
第1568章 觀察
這種奇異狀態之下，常人看來是死了，即使武林高手也看不出來一絲的生機。
這是虛空之上力量所造就的獨特狀態，似生非生似死非死，身體看似死了，可對虛空之力來說並沒死，還能保持着生機，還能繼續動作甚至活着。
更重要的是，還能逆轉生死。
這個時候的胡書俠，既可以忽然出手，一擊必殺，還能由死轉生。
胡書俠身爲一個死人，沒有人防備，在這個時候忽然出手，很容易達到一擊必殺的目標。
即使是許志堅，猝不及防之下，被胡書俠結結實實打一拳恐怕也難逃重傷。
重傷之下再緊跟着兩拳就能結果了性命，這一招可謂是陰毒狠辣之極。
許志堅忽然一拳搗出。
這一拳飄忽而輕盈，精準的擊中胡書俠的眉心處，將其眉心打得凹陷下去。
“啵！”胡書俠後腦勺炸出一道血箭，鮮血夾雜着白漿，顯然是將腦漿打了出去。
胡書俠身子一顫，隨即“砰”的墜落厚軟的樹針中，身體微微抽搐着。
許志堅收回右拳，緩緩道：“這回徹底死透了吧？”
法空搖頭。
許志堅猛的扭頭看過來。
法空搖搖頭：“還沒死透。”
許志堅皺眉道：“現在還沒死透？不可能罷。”
腦漿都被自己打出來了，還怎麼活？
法空笑了笑：“有些事情，超乎想象的，尤其是虛空之上的力量。”
許志堅半信半疑的盯着胡書俠看。
法空笑道：“許兄不信的話，我們且留下來慢慢的看，看看有什麼奇景。”
“好。”許志堅痛快答應。
法空掃一眼遠處。
許志堅道：“他們已經開始進攻了吧？”
法空道：“胡書俠一打岔，範明那一路暫時沒動靜，他也受傷了。”
範明雖然重創了胡書俠，可胡書俠也不是喫素的，反擊之下也重創了範明。
否則也逃不出這麼遠來。
範明受傷之後，惱羞成怒之下並沒有急着下令，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他知道情緒激烈之下做決定是最昏庸的，是絕不能爲的，所以在竭力平靜。
“其他方向呢？”
“還沒開始。”法空道：“範明這一路把握着進攻的時機，他們不進攻，其他幾路也不會開始。”
許志堅鬆一口氣。
他想在動手的時候在場，能夠親自出手對付大雲的邪派高手，多殺一些。
這些邪派高手每一個都該死，而不因爲他們是大雲人，更重要的是他們本身的邪惡。
即使殺死他們救的是大雲的無辜百姓，他還是覺得應該把他們殺掉。
法空笑笑，瞭解他的心思，雖然不以爲然卻沒多說，充分尊重他的想法。
這也是朋友相處之道，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把自己的想法強加於朋友身上。
十幾次呼吸之後，一動不動的胡書俠忽然顫了一下。
他猛的睜開雙眼，漆黑無眼白的雙眼彷彿直通黑暗的深處，陷入其中永不能解脫。
漆黑雙眼一掃周圍，忽然停住。
許志堅覺得自己呼吸一窒，好像被無形的力量禁錮，牢牢的束縛不能動彈。
他心神一轉便知道這是心靈的力量。
胸口忽然閃過一團白光，隨即擴散到周身，重新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
剛剛恢復身體控制，胡書俠的拳頭已然到近前，便要擊中自己心口。
“砰！”他縮胸橫挪，堪堪以肩膀撞上胡書俠拳頭。
兩人各自後退三步。
松針迸射四方，有的炸碎成粉末簌簌而落。
“砰砰砰砰……”兩人的拳頭與拳頭持續不斷的相撞，恢復了與先前一般的情形。
法空站在原地，打量着胡書俠的變化。
此時的胡書俠身體正在迅速恢復。
法空很驚奇他迸散出去的腦漿竟然也能恢復，這完全違背了自己的認知，也違背了這世間的法則。
再厲害的橫練武功，只要把腦漿打出去，那便意味着必死無疑，腦漿不是別的，在脆弱的大腦之中，幾乎無法恢復的。
通過天眼通看胡書俠的身體恢復，大腦在迅速生長，好像把嬰兒到成年的過程加快了上千倍。
一眨眼功夫，胡書俠的大腦已經恢復如常，只是不知道他的記憶與性情是不是也恢復。
他極爲好奇，便在許志堅耳邊說道：“許兄，別急着殺死他。”
許志堅知道他又起了好奇心，無奈的點一下頭，卻不敢真的留情。
胡書俠身上的力量越來越強，甚至比先前更強了三分，他縱使修爲進了一層，仍感覺到喫力。
現在不是自己壓着他，而是他壓着自己打，越打下去要越喫力，有可能是先前一幕的復現。
但這一次自己未必能更進一步了。
那一次是厚積薄發，自己的積累不足以再精進一層，所以必敗無疑。
可法空既然要觀察胡書俠，自己也只能勉強爲之。
“砰砰砰砰……”樹林之中連綿不絕的悶響。
地上與樹上的松針爆炸之後化爲簌簌的粉末或者綠汁，迸射四方。
法空臉色越來越肅然。
虛空降下的力量越來越強，到後來已然徹底的吞噬了胡書俠，徹底奪舍。
法空搖頭嘆一口氣。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胡書俠苦苦掙扎堅持，終究還是沒能逃掉這樣的結局，也是必然的結局。
他心生憫然，雙手結印。
一道金光出現在天地間，化爲一個金光罩瞬間扣到胡書俠身上。
虛空彷彿傳來一聲厲嘯，淒厲而惡毒。
許志堅只覺眼前一晃，似乎天地在翻轉，忙凝神定志，穩住身形。
胡書俠已然一動不動，呆呆站在原地，眼中的黑光迅速黯淡下去，眨眼功夫消失。
他眼神呆滯，但並沒閉上眼，也沒有氣絕而亡，呼吸猶在，眼神在，怔怔發呆。
法空宣了一聲佛號，雙手結印，數道佛咒落下。
胡書俠雙眼轉動，仍閃動着茫然不解，腦海裏閃現的是巨大疑惑，自己是誰，自己在哪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法空嘆一口氣，出現在許志堅身邊：“失憶了，不可能徹底回憶起來的。”
許志堅皺眉看着他：“那怎麼辦？不殺了？”
胡書俠失憶了也一樣該死，否則那些死在他手上的死不瞑目，愧對他們。
他想到這裏，倏的一拳擊中胡書俠心口。
胡書俠瞪大眼睛，茫然看向許志堅，不明白許志堅爲何要殺自己。
許志堅卻看也不看他，反而看向法空。
法空點點頭，沒施展佛咒相救，任由胡書俠徹底的死去，抬頭看向虛空。
許志堅道：“剛纔的力量確實詭異。”
法空雙手結印，忽然一道道佛咒落到了許志堅身上，許志堅身上金光閃動，然後是白光閃爍。
片刻後，法空又施展大光明咒超度了胡書俠，又挖了個坑埋了他。
第1569章 徹底
站在墳前，許志堅神情複雜。
胡書俠可是光明聖教所有弟子都恨之入骨的一個厲害人物，最終還是化爲一個新墳。
世間再厲害的高手，恐怕都難逃這個結局。
光明聖教弟子一直想殺掉胡書俠，可是胡書俠滑溜之極，現在也明白了，他還精通易容之術。
而且他的易容之術不是一般的易容之術，可謂是毫無破綻，不僅僅變化容貌，變化的還有神態與氣質。
容貌能變化，氣質卻是日積月累所形成，幾乎是不可能變化的。
除非遇到了重大的變故，心境徹底變化，才能導致氣質也跟着變化。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怎麼變化氣質。
他心思忽然一動，難道是變化心境？
通過變化心境與神態，動作的幅度，從而變化氣質？
他閉上眼睛凝思。
法空站在他一旁沒有打擾，也打量着這胡書俠，同時觀察胡書俠在地下的情形。
即使在這般情形下，他仍存在着懷疑，擔心胡書俠這一次也沒有徹底死去。
這些虛空之上的力量有很多都是詭異莫測，超乎人們的想象，打破了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