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這三者相合,決定了她一定會重立魔宗,六道一統,這是很難阻止的大勢。
他們想做的是儘量的延後,能阻止一年是一年,多做一年的主就多做一年。
權力的滋味太過甘甜,是他們所沒辦法抗拒的,絕不會主動放棄。
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做魔宗宗主之後,權力要被她信任之人所刮分。
權力就好比是一塊糕點,這塊糕點的大小是一定的,你喫了我就不能喫。
而身爲魔宗宗主,這權力的糕點肯定是分給她信得過靠得住的人。
六道之中,她肯定最信任殘天道,其餘五道的長老們怎麼可能得她信重?
他們的設想之中,自己這些長老們恐怕會被高高掛起,給一個很高的位子卻失去實權。
萬沒想到是現在這情形。
這情形比是先前的設想好了太多,至少自己這些長老的權力是保住了。
李鶯笑道:“大家既然沒有想退出魔宗的,那便暫時迴歸六道,一旦有事,自會傳令過去,召集大家。”
腥嗣C然點頭。
李鶯衝腥溯p頷首,身形化爲一道影子,倏然而去,杳杳無蹤。
高臺上空蕩蕩的,六道弟子們的情緒卻洶湧澎湃,激昂難抑。
他們湊在一起議論開來。
最關心的事就是魔宗,到底是立還是沒立,好像跟想象的不太一樣。
……
法空與李鶯並肩站在一座山巔,迎風而立,玄袍飄飄,紫金袈裟獵獵。
李鶯遙望遠空,嘆一口氣:“終究還是跨出這一步啦,心裏實在沒底。”
她覺得倉猝,匆匆忙忙跨出這一步之後,往後的路怎麼走,會遇到什麼麻煩,很難想清楚。
世事難料,人心莫測。
法空道:“這是難免的,畢竟是開天闢地,前面是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
魔宗自從成立以來,從沒斷絕過,分裂成六道已然是頭一次,復立當然也是第一次。
沒有前例可循,李鶯感覺心虛也是難免的。
李鶯嘆道:“這一步跨過去,非生即死。”
法空笑看向她:“怕啦?”
“我只擔心自己這一步是走錯了。”李鶯輕輕點頭:“那就百死莫贖了。”
法空道:“既想重振魔宗,又不想承擔風險,世間可沒有這般好事。”
李鶯白他一眼。
法空笑道:“放心吧,暫時看是沒問題的,你這一招還是極厲害的。”
李鶯不愧是李鶯,不走尋常路。
雖然天眼通看到了她用這一招,還是覺得讚歎。
不硬把六道捏合到一起,而是來了一招釜底抽薪,將六道的青年高手吸納進了魔宗,從而將魔宗獨立於六道之外。
這確實是一記妙招。
避免了最大的阻力,六道的道主即使不那麼願意,卻不會反抗得那麼激烈,不會魚死網破。
李鶯嘆道:“我這一招也是沒辦法,一步一步來吧,不能想着一蹴而就。”
自己是巴不得直接將六道一統,直接合併爲魔宗,可這並不現實。
即使有周子宣相助,殘天道的氣勢正盛,還是沒辦法將六道完全捏成一體的。
如果有時間,再舉行三四次六道比武,那便容易得多,現在卻不成的。
強者爲尊是不假,也不能爲所欲爲,更何況自己還沒強到那個程度。
如果強行合併,便如做夾生飯,必然是後患無窮。
法空頷首:“魔宗並不凌駕於六道之上,至少能讓六道道主他們少一點兒怨氣。”
其實這只是嘴上說說。
地位終究還是來源於實力,而魔宗吸納了那些六道青年高手之後,已然凌駕於六道之上。
實力上來了,嘴上說不凌駕於六道之上又有何用,只是一個臉面與臺階罷了。
更妙的是,李鶯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她的威望在六道年輕弟子中最強,幾乎是所有青年弟子的偶像,深受崇拜。
這能保證魔宗弟子們對她的擁戴,憑着她的威望能壓制六道弟子之間的隔閡而不會四分五裂。
揚長避短,堪爲精妙。
“但願他們能識趣一點兒吧。”李鶯道:“要不然,還是會弄得很難看。”
六道道主與長老們如果不識趣,一直死攥着權力不放,不想加入魔宗,那最終還是會起衝突的。
畢竟魔宗弟子沒有分身術,一人不能同奉兩條命令,尤其是兩條命令相左的時候。
他們必須做出一個抉擇,或者是聽六道的不聽魔宗的,或者是聽魔宗的不聽六道的。
她能篤定他們肯定聽自己的,那些老傢伙們能忍一次,忍兩次,但不可能一直忍着,最終爆發出來,便會被徹底拋棄。
到那個時候,六道也就徹底被架空,魔宗便是徹底的站穩腳跟了。
法空瞥她一眼。
“他們一直不識趣?”李鶯皺眉。
法空嘆道:“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有一線希望,便不會鬆開權力,這是人的本性。”
李鶯晶瑩的瓜子臉沉下來。
這會鬧得很難看,委實不是自己願意的局面。
最好的結局應該是他們自知無望,於是索性大方一回,直接加入魔宗,從而獲得一個好聽的位子,如護法之類。
現在看,是自己一廂情願了。
第1557章 引導
法空道:“在權力跟前,他們沒辦法保持風度與臉面,還是抱有萬一的希望。”
除了殘天道外,其餘五道的道主還是覺得,五道聯合起來,未必不能跟李鶯扳手腕。
李鶯再厲害也不可能讓魔宗的弟子反過來對付六道吧?
他們再迷李鶯也不至於真聽這樣的命令。
他們就等李鶯下這樣的命令,從而讓魔宗弟子們跟李鶯離心離德。
到那個時候,六道弟子就會明白真正的家是哪裏,是各自的六道而不是魔宗。
他們是等李鶯犯錯。
法空看到這裏不由的失笑。
歸根到底還是欺李鶯年少,即使她武功強絕,智慧驚人,還是因爲年輕而受輕視。
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無法驅除。
李鶯在等他們犯錯,而他們則在等李鶯犯錯,兩方都在等待,既好笑又有趣。
這有一個好處,便是不會激化矛盾,不會直接衝突,不會隨着時間流逝而加劇衝突。
反而會淡化下去。
在這個過程中,輕輕推一把,五道道主的聯盟就分崩離析了,太容易對付。
他們覺得自己的聯盟堅實,其實脆弱得不堪一擊,說來說去就是爲了權勢。
李鶯蹙起黛眉:“不識趣……”
法空笑看着她,將未來的情形說與她聽。
李鶯聽了也失笑,輕輕搖頭。
她明眸閃動,思索片刻,輕笑道:“這卻好處理。”
法空笑道:“如何處理?”
“破了他們的聯盟便是。”李鶯笑道:“我會說,先投過來的,便是副宗主之位,而只有兩個副宗主,剩下的便是護法。”
法空笑道:“你學到了官場的精髓。”
馭下之道無外乎平衡之術。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同樣是道主,爲何自己只是護法,而旁人是副宗主?
即使只是一個名頭沒有實權,說出去也低人一頭,顯得自己沒本事。
他們心態一旦失衡,行事自然便沒了老稚钏悖p易就能刺激得他們有動作。
李鶯道:“現在還不能急,需得讓他們看到魔宗的未來潛力纔好。”
現在就用副宗主吊他們胃口還不行,副宗主的吸引力還不夠強。
再過上一個月,魔宗弟子出動兩次之後,他們纔會明白大勢已成,大局已定,知道反抗無用。
法空頷首:“看來是大局已定。”
李鶯看向他,明眸熠熠,想要看透他的內心。
法空笑道:“恭喜了。”
“真不怕魔宗勢大?”李鶯似笑非笑:“你還有什麼後招?”
法空搖頭道:“沒有後招,只盼着你們別成爲三宗公敵就好。”
李鶯玉臉笑容一斂,蹙起黛眉。
法空道:“天海劍派便是教訓,飛瓊當初爲了激勵士氣,催弟子們上進,喊出天下第一宗之口號,結果導致天海劍派難以控制。”
李鶯慢慢點頭。
法空道:“飛瓊在天海劍派弟子中的威望不遜色於你在魔宗弟子的地位,可一樣還是無法徹底控制弟子們的行爲。”
天海劍派弟子狂妄驕橫,行事霸道,這不是一天形成的,冷飛瓊早就發覺了不妥,也一直在控制。
但她不可能控制每一個人,尤其是他們的內心。
人心是最莫測的,有時候可以輕易的影響與馴服,可有時候比金鐵更堅固難撼。
天海劍派弟子們的昂揚之意激發之後,天下一宗之心再也不可撼動,冷飛瓊也不行。
現在魔宗弟子也在走這一條路。
前人之事,後人之師。
天海劍派的例子在前,魔宗如果也走這一條路,那麼最終的結果一定是對抗,是衝突。
最終恐怕還沒有天海劍派的下場好。
魔宗再強,也不可能擋得住三大宗與朝廷的聯手合擊,自傲狂妄是取死之道。
李鶯皺眉看向他。
法空緩緩道:“如果現在不加遏制,將來必然麻煩無窮。”
“如何遏制?”李鶯道。
她也覺得麻煩。
關鍵就是想激勵腥说氖繗馀c同仇敵愾之意,就得以魔宗六道遭受的憋屈爲武器。
否則沒辦法讓他們同仇敵愾,齊心協力。
更重要的是,他們心底深處便是這般想的,對於三大宗與朝廷的逼迫很反感很憤怒。
有的是壓制着這種憋屈憤怒,有的不壓制而直接表現出來,例如釣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