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儘管兩人湊在一起閒聊的時候,談天說地,無所不談,其實關於未來是很少說的。
一說他便岔開話題,避而不談。
這讓自己不得不避開這話題,免得惹他不痛快,到後來索性很少去說這些了。
不知不覺中形成了規矩。
但自己看得出來,法空是過得很辛苦很累。
佛家已經說得很明白,想要斷煩惱,先要斷過去,斷未來,活在當下。
而法空偏偏既不能斬斷過去,又不能斬斷未來,他的神通能看到過去也能看到未來。
所以神通未必就是煩惱之源,是最大的障礙,他身負神通就意味着煩惱無窮。
法空曾在無意中說過,當哪一天自己能放下神通放棄神通,那纔是真正的大逍遙大自在大解脫。
只要不能放棄神通,那就沒有自由與自在可言,就要被因果律困住,被世事纏住,不能解脫。
這一件事就充分說明了他的痛苦。
看到了未來的慘狀,就做不到袖手旁觀,所以就得千方百計的去解決。
原本不是他的責任,他也只能攬到自己身上,看上去遊山玩水的很瀟灑,其實勞心勞力,而且還喫力不討好,動不動就會成爲罪人。
他想到這裏,搖頭嘆道:“你師父常說各有各的命,自己不能救天下人,可偏偏行事卻在救世人,這便是普渡猩褪翘量嗔恕!�
徐青蘿道:“師父也不想這麼辛苦,可爲了自己過得寧靜舒服,只能這麼幹。”
她知道法空的真性情,並不想普渡猩皇遣幌胱约旱纳瞽h境太惡劣,影響對生活的享受。
出發點是如此,可行事卻是在普渡猩�
人們評斷的標準往往是隻觀其行不問其心,所以世人眼中的師父當然是慈悲的。
自己也不至於去揭穿。
但要對師伯說清楚的。
許志堅笑了笑:“你師父是什麼人,我當然是清楚的,越是這樣,反而越覺得他可憐。”
如果真是心懷天下之人,那這麼辛苦就辛苦,也是甘之如飴,可偏偏不是爲了這樣而硬生生成了這樣,纔是真正的辛苦。
徐青蘿嘆道:“我幫不上師父什麼的。”
“這一次就很好,”許志堅道:“你現在武功夠了,智慧也足,就差一點兒閱歷,是能幫上你師父的。”
“好。”徐青蘿點頭:“聽師伯的。”
許志堅與徐青蘿回到大殿時,與幾個長老傳音入密了一番之後,長老們便改變了態度。
許志堅便回覆慧南和尚,光明聖教並不同意六道一統,但既然朝廷同意,光明聖教也不會去阻撓,和而不同罷。
……
一行人離開了光明聖教,返回金剛寺。
剛剛離開大光明峯,慧南和尚便忍不住問徐青蘿,到底怎麼說服了許志堅。
許志堅簡直是頑固之極,根本說不通的,什麼話都說遍了還是不行。
“太師祖,其實還是因爲師父。”徐青蘿嘻嘻笑道。
慧南和尚聞了到她嘴裏的酒味兒,卻裝作沒聞到,笑呵呵的問:“他們的交情真能影響小許?我看懸!”
楚靈與周陽周雨也一樣這般感覺。
他們五人飄飄蕩蕩,不緊不慢,沒了先前的緊迫,從容而行,追求舒適。
“許師伯不會因爲師父而改變原則。”徐青蘿點點頭。
“那你怎說服了他?”周陽問。
徐青蘿笑眯眯的道:“許師伯關鍵是相信師父的判斷,相信師父的天眼通。”
“唔……”慧南和尚慢慢點頭。
其實自己的臉面沒那麼大,能說服天海劍派與光明聖教,確實是因爲他們相信法空的判斷。
也就是法空的天眼通。
難道他們對法空的神通真有這麼足的信心?
世人對神通往往會持懷疑態度的,他們怎會如此相信,甚至比自己還要相信?
徐青蘿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太師祖,關鍵還是師父的行事讓他們感受到了神通的威力。”
“……行吧,總算是大功告成。”慧南和尚道:“你們跟着一塊兒回去呢,還是幹別的?”
“我們想去一趟大雲。”徐青蘿道:“看看那邊的情形。”
“大雲……”慧南和尚頓時皺眉。
現在的大雲可是很危險的,尤其是他們準備出手的情況下,對大乾是防範極嚴的。
徐青蘿道:“太師祖,我們是有經驗的,不會出問題。”
“哪有這樣的事。”慧南和尚搖頭:“你們覺得不會出問題,那不準。”
他搖搖頭:“先回去大雲,先去殘天道那邊看看吧。”
“唔……這也行。”徐青蘿遲疑,點點頭:“看看那邊到底怎樣了。”
看看周子宣是不是真奪魁了,是不是出了意外。
師父常說,天眼通不可恃,未來是可以改變的,那周師弟的未來會不會改變?
……
夕陽西下,晚霞把殘天道的練武場染成了紅色。
天空的半邊被染成了金色,半邊染成了紅色,光線已經變得黯淡了很多。
練武場的高臺上,周子宣與唐晉隔着三步對峙。
四個中年男子圍在他們不遠處,是這一場比試的裁判,已然由兩個人增加到了四個人。
周子宣與唐晉都表現出了驚人的實力,讓他們明白兩個裁判未必能在關鍵時刻阻止他們下狠手。
爲了不讓比試出人命,裁判必須有足夠的修爲,能在關鍵時刻出手阻止致命攻擊。
周子宣微笑道:“唐兄,認輸吧。”
唐晉搖頭:“該認輸的是你呀周兄,連累四場下來,累了吧?”
周子宣是一口氣比了四場,而唐晉則只有兩場,剩下的兩場都自行認輸。
這便看得出來其餘五派在針對殘天道,在針對周子宣。
周子宣的對手個個都拼盡全力,恨不得與他同歸於盡,只是周子宣機警,不給他們這機會。
而唐晉的對手則懶洋洋的,敷衍行事,十成力量只拿出五成,沒費唐晉什麼力氣。
這般情形下,四場比試之後,唐晉便是以逸待勞,周子宣則是拼盡全力。
這對周子宣來說是極不利的環境,對唐晉則極友好,五成勝算則變成了六七成。
臺下的六道高手們個個興奮,期待着唐晉能夠打敗周子宣奪魁,一舉打消掉殘天道的傲氣。
第1551章 強橫
這幾天,殘天道太過揚眉吐氣了。
隨着周子宣一場又一場的勝下來,沒有一場敗績,讓殘天道的氣勢越來越強。
雖然殘天道也有其他的高手,都是有勝有敗,可週子宣卻無一敗績。
所以大家盯的都是周子宣,對殘天道的其他高手都不怎麼理會。
畢竟殘天道的高手也不是好惹的,真要用同歸於盡的招數去也沒什麼必要。
真要惹怒了他們,他們殘天道的玉石俱焚招數更狠毒,可謂是六道第一狠,殘天道這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所以他們的狠,只針對周子宣,想辦法來個同歸於盡,殘天道其他人的報復也無所謂了。
可惜周子宣一直警惕,而且修爲足夠深厚,再加上有超人的直覺,總能關鍵時刻避開。
兩次失敗之後,其餘五道的高手也就明白,這一招對他沒什麼用處。
那就用光明正大的招數。
就是要硬耗他,最終通過唐晉來弄掉他。
所以跟唐晉比拼的高手,往往是出工不出力,流於表面沒什麼綻即可。
這並不難做到,甚至一點兒看不出破綻來。
唐晉同樣是修爲高深,悟性驚人,堪比周子宣,他們想要勝過唐晉也幾乎不可能。
他們可以拼盡全力幾招,然後沒什麼勝算就馬上退縮,不再硬耗下去。
這樣一來,只能說他們識趣,而不是僞裝。
而跟周子宣比斗的高手們卻都很不識趣,個個都拼盡全力,即使不敵也要纏鬥下去。
周子宣在第一輪的時候,往往只用一掌解決,到了第二輪開始,便收起了這般風格。
往往是好好纏鬥一番再一舉勝之,看起來每一場戰鬥都很激烈,都是拼盡全力而勝,堪堪取勝而已。
這讓其他五道的高手更加的憤怒,覺得他是戲弄自己,故意折辱自己。
周子宣對他們的想法很無語。
一招解決了他們,他們覺得是奇恥大辱,而拼盡全力再勝過他們,他們又覺得是在羞辱自己。
這其中的火候把握還真是艱難,要求太高,自己是不伺候的。
他對自己成爲其餘五道高手的惺钢膩K不討厭,甚至很喜歡,很陶醉很享受。
他們每個人與自己交手時,都傾盡全力,甚至超常發揮,這讓他感受到了每一個的優點。
這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刺激,從而助他提升武學眼界,刺激他靈感迸發,有悟於心。
他每激鬥一場,對天殘神掌與殘天道的武學都有一層感悟,都有一層提升。
只是這些高手們還沒辦法逼他使出全力,所以也感受不到他的提升罷了。
此時,他看着眼前的唐晉,臉上的笑容怎麼也化不開,雙眼放光如見美食。
他已然有了八分的信心。
如果說先前的自己,對上唐晉沒有十足把握,那現在的自己對上唐晉,躍躍欲試,迫不及待。
他現在最想知道唐晉還有什麼深藏不露的,能不能將他逼到最極限,能不能刺激自己更進一步。
這可是難得的階梯。
他現在已然學會將每一個高手都當成自己的階梯,助自己更上一步的階梯。
這些比武出戰的高手都是六道精銳,是年輕天才,每一個都有不俗的悟性與根骨。
他們對武學都有自己獨特的體悟,與他們交手,能領略到他們對武學的體悟,從而激發自己的感悟。
唐晉是這些天才中的天才,讓他渴望更甚,期望也更高。
“來吧。”唐晉平靜說道:“周兄,我們好好比一場!”
“好!”周子宣哈哈一笑:“唐兄,我這一次可要拼盡全力,小心了!”
“請——!”唐晉肅然道。
周子宣左掌輕飄飄一掌。
這一掌毫無火氣,輕盈如羽毛隨風飄落。
唐晉如臨大敵,右拳平搗,拳頭邊際有層層漣漪在虛空蕩漾開去。
“啵!”拳掌相交,如拳頭大小石頭投進深井裏,聲音渾厚而深遠。
腥擞X得耳膜微微疼痛如針刺。
他們皺起眉頭,看不出這一掌與一拳有什麼玄妙,偏偏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四個裁判禁不住往後退。
好像有潮水將他們平平推出一丈外,一個裁判甚至差點兒被推出高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