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但經過慧南老和尚這一通的怒斥,他們反而平靜下來,慢慢品過味兒來。
現在不是擔憂魔宗的時候,而是大雲,如果魔宗不復立,形不成強援,大雲便要入侵了。
大雲便要入侵,這給他們強烈的危機感。
大雲入侵,首當其衝的便是三大宗,大乾朝廷養三大宗數百年,便是這個時候用的。
即使三大宗退縮,大雲也絕不會放過三大宗,一定要先把三大宗滅掉,相當於抽掉大乾武林的筋。
否則三大宗在,大乾武林的風骨便在,便有足夠的威脅,這是大雲絕不會允許的。
一個老僧沉聲道:“慧南,大雲真要入侵我們?”
“你覺得呢?”慧南老和尚沒好氣的道:“你若是大雲,現在沒了鎮龍淵的桎梏,可以將一直不能用的頂尖高手用了,會不會趁機入侵大乾?”
三個老僧頓時啞然。
換了他們,當然是毫不猶豫的下令行動,以雷霆萬鈞之勢碾壓過來。
趁着大乾武林沒反應過來,直接摧毀大乾武林,從而斷了大乾的一條腿。
慧南老和尚哼道:“現在不是講後患不後患的事,而是能不能活下來,瞻前顧後,最終被大雲所滅,再講魔宗的麻煩有什麼意義?”
三個老僧皺眉沉思。
徐青蘿他們四個屏聲凝氣,一動不動。
四個老和尚怒瞪眼睛,互相不相讓的情形讓他們大開眼界,超乎想象。
他們四個不管是在寺內還是在寺外都是受人尊重的大德高僧,平時肯定是威儀具足,儀態莊嚴肅重,平靜無波,哪會有如此極端的情緒波動?
慧南老和尚撇撇嘴:“這還有什麼可考慮的,你們是不信法空所見的未來?”
“……魔宗復立,真能阻止大雲入侵?”一個老僧緩緩道:“別到頭來一場空。”
“總要試試吧。”慧南老和尚道:“如果不能,那一切休提,反正要玉石俱焚的。”
大雲絕不會允許三大宗存在,魔宗也一樣。
“唉——!”另一個老僧嘆息:“大雲吶……,法空可有辦法對付大雲?”
“他有什麼辦法?”慧南老和尚眼睛一瞪:“他總不能直接刺殺大雲皇帝吧?”
“這未嘗不是一種辦法。”
“胡話,殺了大雲皇帝,下一任皇帝肯定要報仇,到時候還是要對付大乾,再者說了,大雲想入侵大乾,根本還是我們大乾太弱,能殺一個皇帝,殺兩個皇帝,難道一直殺下去?”
“殺怕了,就不敢再入侵我們大乾。”
“嘿,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慧南老和尚沒好氣的道:“真這麼幹,法空離死也就不遠了,我們大雪山也離死不遠了!”
敢殺皇帝,不管是爲了什麼殺皇帝,都是不可饒恕的,大永與大乾的皇帝也都會視他爲眼中釘。
這一次能因爲這個原因殺大雲的皇帝,下一次就能因爲其他的原因殺其他的皇帝。
大雲的皇帝都能殺,大乾與大永的皇帝更別說了,所以他是極大的威脅,絕不能容許存在的。
大雪山也要受牽聯,輕則被削弱重則覆滅,總之這看似是捷徑卻是取死之道。
“唉——!”三個老僧身爲大雪山的長老,自然是心思通透之輩,被慧南老和尚一點,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罷了,我們回去商量商量。”最終一個老僧無奈的道:“這件事非同小可。”
“趕緊的。”慧南老和尚道:“別磨磨蹭蹭的,耽擱了大事。”
“魔宗要一統也沒那麼簡單的。”一個老僧道。
慧南老和尚哼一聲。
另一個老僧盯着他,緩緩道:“莫不是法空在暗中助李少主一臂之力?”
法空請慧南出馬來遊說大雪山,已然是在幫李鶯的忙,可能不僅僅是幫這個忙,還有別的。
他可能直接參與了六道合一的推動,而不僅僅是掃除阻礙。
慧南老和尚道:“你們可別小瞧了李鶯那丫頭,她手段也是厲害得很,在六道之中的威望也足夠大。”
一個老僧搖頭道:“她還是太年輕了,沒有法空幫忙,恐怕沒那麼容易。”
年紀是李鶯的硬傷,而且是致命的硬傷。
如果李鶯等到二十年後,恐怕六道再無阻礙,順風順水就能一統六道。
可她現在還只是一個丫頭,甚至算是黃毛丫頭,修爲再強,威望再強也無法消除年輕則不讓人放心這一根深蒂固的觀念。
六道之中除了殘天道,哪一道的老傢伙們能甘心受她驅策?
另兩個老僧皆點頭。
慧南老和尚道:“他一個外人,真要出手,李鶯那丫頭的威望何存?只會引起六道的反感與警惕。”
一個老僧道:“他不必出手,只需要憑神通來助她一臂之力即可。”
慧南老和尚哼道:“我總不能綁着他不讓他找李鶯。”
他也有這般猜測,所以沒否認他們的猜測。
“……阿彌陀佛,但願我們不會成爲罪人。”
一個老僧想了想,最終合什朝大雷音寺大雄寶殿的方向合什,長宣了一聲佛號。
他心中充滿了猶豫與矛盾。
“阿彌陀佛!”另兩老僧也合什宣一聲佛號。
慧南老和尚也宣一聲佛號,神情嚴肅:“若是罪人,我們皆罪人,但我們問心無愧,便足夠了!”
“阿彌陀佛!”他們四老僧同時宣一聲佛號。
徐青蘿四人忙也跟着合什宣佛號。
一時之間,精舍內的氣氛莊嚴而肅穆,甚至有幾分悲壯。
徐青蘿他們四個受這氛圍所感染,神情嚴肅,心情沉凝,感受到了他們四人的信念。
這是一種捨棄小我,心懷宗門與天下的大氣魄。
他們四個很少有這種感覺,心神受到莫大的觸動,感覺自己精神瞬間昇華。
恍惚間,他們覺得自己眼界開闊了許多,好像與從前不一樣了,在眨眼間完成了一個複雜的跳躍,目光站到了更高處。
第1545章 更改
“罷了,那我們回去商量一下,今天便給你答覆。”一個老僧緩緩說道。
慧南老和尚點頭:“再好不過,你們已經磨蹭得太久,我還要去天海劍派與光明聖教。”
“嘿。”一個老僧失笑:“你這傢伙。”
“你說你們是不是太磨蹭了!”慧南老和尚沒好氣的道:“這有什麼可磨蹭的,一句話的事。”
“哪有這麼簡單。”另一個老僧搖頭:“我們要估量魔宗一統的後果都有什麼。”
“大敵當前,哪有這麼多的顧慮。”慧南老和尚道:“先活下來再說其他的。”
“唉——!”三老僧皆搖頭嘆息,合什之後轉身離開。
徐青蘿四人合什,然後送他們出精舍外。
三老僧在離開之際,深深看一眼他們四人,滿意的點點頭。
他們對徐青蘿四人的身份是瞭解的,發覺徐青蘿四人的修爲深不可測。
他們雖然不是大雪山的最頂尖高手,可這些年的修行也不是白修的,在大雪山也是上乘之列。
竟然覺察不出他們四個年紀輕輕小傢伙的修爲,顯然他們修爲更勝自己。
這便是法空的厲害了。
這四人雖然是各有師門,可一直跟在法空的身邊,也算是法空的嫡傳了。
他們四個回去之後,慧南老和尚一臉笑容,負手在院子裏踱步,神情悠閒。
“太師祖,成了麼?”徐青蘿問。
慧南笑呵呵點頭:“沒問題了。”
“剛纔嚇死啦,還以爲要打起來呢,我們還在想着要不要趁他們沒防備,先下手爲強。”
“嘿嘿,你們呀,想多啦,再怎麼着也不至於打起來,頂多罵上幾句罷了。”
別以爲和尚不罵人,誦經磨練出來的嘴皮子,罵起人來更厲害。
好在他們還有所顧忌,不想在四個小傢伙跟前失態,纔沒有吵一架。
今天沒他們四個,吵架是難免的。
“太師祖,那我們明天走?”
“今天就走,現在就走。”
“啊——?”周陽忙道:“太師祖,他們還沒有決斷呢,我們便走?”
“已經有決斷了。”慧南笑眯眯的道:“他們已然答應了,只是要回去說服其他人罷了。”
“可萬一說服不了其他人呢。”
“他們三個決定了,就能說服其他人。”慧南搖頭道:“他們三個的影響足夠,收拾一下便走。”
……
腥穗x開了大雷音寺,往西而去。
徐青蘿與慧南老和尚並肩而行,嬌笑道:“可惜這一次沒能好好看一看大雷音寺。”
原本以爲要在大雷音寺呆一陣子,沒想到一到便要走,沒有時間停留。
“大雷音寺有什麼好看的?”慧南和尚撇撇嘴:“看着很尋常的。”
“太師祖,我們要去光明聖教?”徐青蘿道。
慧南和尚點頭:“先去那邊,只要說服了那邊,天海劍派也就不必費口舌了。”
徐青蘿遲疑一下。
慧南和尚道:“有話就說。”
徐青蘿道:“太師祖,我覺得還是先去天海劍派的好。”
慧南和尚霜眉一軒,笑道:“此話怎講?”
“太師祖覺得光明聖教更容易說服嗎?”
“你師父跟光明聖教的關係更好。”
“可是太師祖,我覺得光明聖教最難說服了。”徐青蘿輕輕搖頭道:“我是知道許師伯脾氣的。”
自己的築基還是許師伯親自教導的,所以親切之極,即使與許師伯相處時間不久,還是一樣的親切。
但也極爲了解許師伯。
“哦——?”慧南笑呵呵的道:“青蘿你的意思是,天海劍派更容易說服?”
徐青蘿輕輕點頭。
慧南道:“那你知道天海劍派對你師父可是很不友善,甚至算是深恨之。”
依天海劍派對法空的恨意,只要是法空決定要做的事,天海劍派一定會反對。
自己出面,其實便代表了法空。
只是爲了緩和一點兒,也爲了給別人一點兒顏面,才親自出面代替法空行事。
徐青蘿點頭道:“太師祖,我當然知道天海劍派對師父的複雜感情啦。”
“複雜感情?”慧南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這有什麼複雜的?”
徐青蘿道:“太師祖看來你沒怎麼關注天海劍派的。”
“我當然是關注的,畢竟是三大之一嘛。”慧南道。
徐青蘿道:“太師祖,你看哈,天海劍派確實是恨師父的,可是還有師姐在。”
“……冷飛瓊?”慧南老和尚皺眉。
他對法空收冷飛瓊爲記名弟子是極不滿意的,覺得是胡鬧,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