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待他們魂魄稍一凝聚便撤了大光明咒。
這樣一來,便消去了痕跡,無法藉助祕法找到線索,是大光明咒的妙用之一。
林飛揚道:“和尚,你先前留下他們性命,是特意給小傢伙殺的?”
法空搖頭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沒想到俊秀少年性情如此剛烈,當然,他能阻止卻沒阻止。
“走!”林飛揚興致勃勃。
他算徹底如了心意,得了三個神元境宗師,可謂大獲豐收。
有了他們三個,自己往後就能隨意的指揮他們幫自己做事,省事多了。
……
“當!”
“當!”
“當!”
三聲鐘響,悠悠傳蕩在金剛寺別院上空。
法空從正屋裏出來。
林飛揚也從側邊的廂房出來,伸一個長長的懶腰,抬頭看向藏經閣的鐘樓方向。
一個鬚眉皆白,膚若嬰兒的矮胖老和尚正翹着二郎腿躺在撞鐘的紫檀木上。
光頭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鋥亮。
圓胖胖的身子,圓乎乎的臉龐,小鼻子小眼睛。
他笑眯眯的看着林飛揚,招招胖手。
林飛揚哼道:“你便是慧靈和尚吧?昨天去哪兒玩了,不迎接新任住持!”
“哈哈……”矮胖老和尚忽然發出大笑,一躍便落到了林飛揚跟前。
法空合什:“慧靈師伯祖。”
“叫我慧靈便好,你是住持,當然要直稱我的法號。”慧靈老和尚不在意的擺擺手:“昨天見過那三個蠢蛋啦?”
“是。”
“一個又冷又蠢,一個又笨又蠢,一個又傲又蠢。”慧靈老和尚哼道:“沒一個好貨。”
“有那麼差嗎?”林飛揚笑道:“我就覺得那個圓生不怎麼樣,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
“嗯,他嘛,練功走火入魔,臉是笑不了的。”慧靈老和尚笑眯眯的道:“真是該!”
“原來如此!”林飛揚驚奇的道:“練了什麼功走火入魔的?”
“魔功。”
“嘖嘖,可惜了。”林飛揚搖頭:“真是想不開,金剛寺弟子還練什麼魔功,自討苦喫嘛。”
“所以說他蠢!”
“有理有理,確實蠢。”林飛揚用力點頭。
慧靈老和尚看向法空:“住持,準備大鬧一場嗎?放手去做吧,有事老和尚我兜着!”
法空笑道:“師伯祖能應付幾個一品?”
“哼哼,他們敢來一品,那我們大雪山宗的一品都是喫閒飯的?”慧靈得意的道:“他們不出一品則罷,敢來一品,別說其他九寺,就是飛天寺的至淵老禿驢也一樣要幫忙。”
“原來如此。”法空若有所思。
這麼說來,一旦有一品過來尋釁,整個大雪山宗的一品都會一起出手相迎。
這便是抱團了。
“所以嘛,儘管幹吧,甭怕,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慧靈老和尚哈哈笑道。
法空點點頭:“所以有人上來便要挑撥我們與飛天寺的關係,讓我們自己打起來。”
“打起來也無所謂,反正一品是不會出動的,你們小傢伙們自己鬧騰,鬧騰不出什麼大動靜。”
“善哉。”法空合什。
大雪山宗看似鬆散,其實是形散而神聚,內鬥不止,卻共御外敵。
林飛揚興奮的道:“那就放心啦,和尚,聽到了吧,別束手束腳的,管他什麼王,該殺就殺!”
“哪個王?”慧靈和尚笑容一僵。
林飛揚道:“那什麼密王,不是什麼好東西,刺殺信王爺,依我的脾氣,直接殺掉!”
“這個嘛……”慧靈和尚撓撓鋥亮的光頭,眨眨小眼:“王爺還是別殺的好,頂不住。”
林飛揚頓時一怔,意外的看着他。
慧靈和尚道:“小傢伙,你難道不知道我們三大宗有規定,不向皇子出手嗎?”
“不能殺啊……”林飛揚失望。
“如果實在想殺,那就得想想辦法了。”慧靈和尚笑道:“但不能是你自己動手。”
“有什麼辦法?”
“這個不能說。”慧靈和尚搖頭:“你小子難道真想殺王爺?”
“我殺過啊。”林飛揚不在意的道:“南宣王,就是我宰的。”
“陰影刺客林飛揚?”慧靈和尚頓時一指他。
林飛揚傲然一笑。
慧靈和尚合什讚歎:“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真是阿彌陀佛!”
法空搖搖頭,去洗漱了,留他們兩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麼。
他先去藏經閣翻了一會兒書,林飛揚招呼他出來喫飯,來到他院裏石桌前坐下,林飛揚已經擺滿了一桌子。
桌邊已經坐了慧靈老和尚。
飯菜都是從觀雲樓裏端來的,色香味俱全。
法空與慧靈老和尚見過禮後,跟林飛揚道:“今天我要去一趟明月繡樓,你就不必跟着了。”
“明月繡樓?哦哦,看她們呀!”林飛揚明白了,呵呵的道:“我不跟去便是。”
法空橫他一眼。
慧靈老和尚忙問究竟。
林飛揚便將當初救十八位女子的事說了,惹得慧靈老和尚雙眼放光:“那拉來別院上香呀,這等好事怎能錯過,住持,一定讓她們過來奉香!”
法空失笑。
慧靈老和尚道:“看看飛天寺那些傢伙,尤其至淵那禿驢,簡直眼睛長到天上了,不就是香客多嘛,只要這些美貌丫頭過來奉香,我們的香客絕對不愁,男人嘛,嘿嘿!”
林飛揚不在意的道:“這些來看女人的香客,沒什麼用嘛。”
“香客要來什麼用?”慧靈老和尚道:“你以爲其他外院的香客們就有什麼用?不就是充面子嘛!”
第130章 增信
林飛揚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扭頭對法空道:“和尚,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們也拉點兒人過來唄。”
法空道:“不招牡南憧停_實無用。”
“撐場面啊。”林飛揚道:“不能丟了排場,是不是,慧靈老和尚?”
“對,排場!這該死的世道,能拉來香客那就是本事。”慧靈和尚嘿嘿笑道:“那就是對我們祖師爺的敬意。”
他把小眼睛瞪得大大的:“住持,你可別怕這怕那,又怕污了我們金剛寺的門風,又怕惹來閒話,告訴你說,我們金剛別院沒這規矩,女香客也能進的!”
“師伯祖,我有一事請教。”
“說罷。”
“師伯祖可認得這個字?”法空一招手,他腳下那條通往蓮花池的小溪飛起一道水線。
水線在空中分散,落地之後,形成一個大字。
正是他在無字佛經上所看到的一個字。
慧靈和尚小眼睛轉動,上下打量幾眼法空:“住持好精純的修爲。”
法空微笑:“師伯祖見笑。”
“嗯,這個字嘛……”慧靈白胖的小手撫着圓圓下頜,細薄的眉毛慢慢鎖緊。
“老和尚,不知道也沒什麼的,和尚打聽遍了所有人,沒有認得的。”
“別說話!”慧靈一擺胖手,死死瞪着那水跡構成的大字,兩條眉毛快要攢成一條眉毛了。
林飛揚撇撇嘴,他覺得慧靈老和尚在裝模作樣,也不可能認得。
法空則希望大生。
“想起來了!”慧靈忽然一拍巴掌,樂不可支:“我這記性,真是絕了,這都能想起來!”
“是何字?”法空忙問。
慧靈搖頭:“不認得。”
林飛揚嘿嘿笑道:“這叫想起來?老和尚,別耍花招啊。”
法空追問:“師伯祖可曾見過?”
慧靈瞪一眼林飛揚,對法空道:“我在一件古董上見過,不過這件古董不知道弄哪去了。”
“古董……”法空若有所思,慢慢點頭:“如此看來,是古文字。”
“那是肯定的。”慧靈笑道:“住持問這個字做什麼,難道也碰到古董了?拿來我瞧瞧,我最擅長鑑定古董,一眼就能看出哪個朝代的,絕不會錯!”
法空搖頭:“也只是偶爾見到過,不是在古董上面的。”
“你想弄清楚這字嘛,找翁老兒。”慧靈道:“就是那個禮部的什麼左侍郎還是右侍郎的,他最精通金石之術。”
“多謝師伯祖。”
“小事一樁,唉,住持,要不要跟我學一學古董?”慧靈笑呵呵的道:“太有趣了,可以一窺古人的生活,一古董便是一方天地,真是妙無窮!”
法空笑道:“若是有暇,當向師伯祖請教。”
“你這性子……”慧靈露出無奈神色:“你更像師伯祖。”
林飛揚嘿嘿笑了,用力點頭。
法空笑而不語。
自己孤兒出身,經歷了太多世間磨難之後,沒辦法像年輕時候那般的活潑靈動。
也可能在般若時輪塔裏經歷了太長歲月,雖然感覺不到,其實無聲無息在改變自己。
心境越發的平和沉靜。
如藥谷裏的湖水,微微波動而已,很難掀起狂濤巨浪。
他是覺得自己心態老了,不過正在慢慢讓自己返青,試着活潑心靈,欣賞世間的美好。
否則,縱使最終能天下無敵,長生不死,一直波瀾不興的生活也是無趣的。
……
明月庵別院則位於神京的東南角。
出了金剛寺別院往南,沿着這條南北大道一直走出兩裏遠,便看到明月庵別院,然後看到隔壁的明月繡樓。
明月繡樓是一座三層樓,是位於南北大道的繁華商鋪之中,在一座座酒樓之中,並不起眼。
法空站在明月庵的別院前看了幾眼,沒想到明月庵別院如此熱鬧。
來來往往的女香客絡繹不絕,比飛天寺更熱鬧數倍,好像一直沒有斷過香客。
明月庵的心法乃是一絕,天下罕有,最最重要的是有駐顏美容之效,這是無數女子趨之若鶩的。
明月庵別院的鄰居是明月繡樓,明月繡樓對面是明月藥樓,兩樓的顧客絡繹不絕,不遜色於明月庵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