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他們真把我們殘天道當成軟杮子啦?”周子宣哼道:“下一次我會直接殺死手。”
“沒必要,沒這個必要。”肖敬宗忙搖頭。
周子宣不解看着他。
肖敬宗道:“真要下死手,那就徹底結怨,那就完全不同了,會引發兩道的開戰,不宜如此。”
“……肖師兄,如果不如此,他們根本不會害怕,”周子宣哼道:“而且他們逮住了我們這一點,會不斷的做過份之事。”
六道弟子可不都是殘天道這般光明磊落的,恰恰相反,被稱爲魔宗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們行事往往是極端,是極過份的,不知道分寸,不知道適可而止。
他們一旦探明瞭殘天道的想法,會不斷的極限逼迫,會不斷的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到時候還是要下重手,給他們一記狠的讓他們知道厲害。
與其那個時候下狠手還不如剛開始就下狠手,自己纔不會喫虧纔不會憋屈。
肖敬宗皺眉沉思。
“我去跟師伯師叔們說。”周子宣沉聲道。
肖敬宗忙擺手:“別別,還是我來吧。”
周師弟現在是殘天道的擎天玉柱,說的話是有十足的份量,他的話沒人敢置若罔聞,自己只需要捎過去即可。
如果讓周師弟與師伯師叔們直接說話,萬一一言不合吵起來那纔是笑話呢。
周子宣點點頭:“那肖師兄幫我說說吧。”
“好。”
……
第二天半夜,明月被烏雲所掩。
周子宣院外已經站了八個中年男子,個個身穿白色勁裝,即使沒有月光,仍舊能看得到他們。
這八個中年男子是周子宣院子如今的護衛,都是殘天道的高手。
他們如八棵松樹傲然挺立,一動不動。
忽然間,其中一人扭頭看向對面的樹林,微凝目光,目光頓時明亮。
他眼瞳縮小又擴大,不斷的擴大縮小,將對面樹林看得清清楚楚,沉聲道:“退下吧!”
樹林裏沒有動靜。
他沉聲道:“再靠近莫怪我們下狠手,奉道主之命,對於潛入者絕不容情!”
對面樹林裏傳來一聲冷笑,隨即寂然無聲。
另外七個白衣中年好像什麼也沒聽到,不言不動,如七棵松樹挺立。
一盞茶過後,另一個方向的白衣中年發出一聲冷笑:“敢靠近者,殺無赦!”
他的對面是一片蕭疏的竹林,隨着夜風徐徐而動,憑他的目力看得清清楚楚每一處,卻沒看到人。
但憑感覺,他知道竹林中人潛伏,不知道用何種方式潛伏的,想必是某種祕術。
片刻後,他鬆口氣,竹林裏的人已經離開。
周子宣坐在榻上,凝神感應着外面的情形,疑惑他們難道真這麼膽小?
八個高手站在那裏,喊幾句,這些偷偷摸摸的傢伙便退走,不再逼近?
這也太虎頭蛇尾了吧?
或者說,他們真這麼害怕殘天道?
他坐在榻上半信半疑,覺得這些人是不是在想其他的辦法,並沒放棄。
可是一夜過去,一直到清晨,並沒有波瀾。
那些傢伙好像確實死心了,不再搞小動作,老實下來,讓他睡了一個安穩覺。
第1530章 公敵
可第三天晚上,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八個殘天道的高手身穿白衣而立,卻並沒有阻擋得了那些人的潛入。
他們分成了四撥人,兩撥誘敵,兩撥潛入,最終還是潛入了自己的院子。
更重要的是,這兩撥人並不是一夥的,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的氣息截然不同。
四個人熾烈,另四個人陰寒,彷彿太陽與冰泉的區別。
熾烈如火的四個人從東邊潛入,陰寒如冰泉的四個人則從西邊潛入。
他們落地之後,無聲無息,然後又迅捷如風的撲過來,已然是硬攻了。
周子宣發出一聲冷笑,直接推開窗戶,大聲斷喝:“什麼人!”
這一聲宛如炸雷,能震得半個殘天道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聲斷喝之後便足夠殘天道的高手們前來支援,從而直接捉住這些傢伙,讓他們無話可說。
八人正朝這邊撲,沒想到窗戶忽然打開,他們待要加速撲進窗戶時,聽到了這一聲斷喝。
斷喝如雷,他們身子一顫,身形頓時一緩。
隨即轉身便走。
周子宣再次冷笑:“來都來了,何必着急走呢!”
他身形已然如猛虎出匣般躍出,到了空中再俯衝,如蒼鷹攫兔般朝着西邊的四人撲過去。
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冰寒的四人更加討厭,至於另四個人,能逃得了也算本事。
“砰砰砰砰!”他追上了正往後撤的四個冰寒中年,雙掌齊揮,分別將他們擊飛。
不待這四人再翻身,他追上去又是四腳,直接將他們踹飛起來,在半空又是跟上一掌。
“砰砰砰砰!”
四人如破布袋般拍到照壁上,然後慢慢滑落到照壁根下。
照壁上已經印有四個人影輪廓的印痕,好像烙在上面,深有三寸。
周子宣沒去追另四個,因爲另四個已經被堵住,被趕過來的八個白衣中年堵住。
他們臉色陰沉,雙眼灼灼,雙掌揮動時毫不留情,把四個潛入者壓得喘不過氣,隨時會崩潰。
可這四個潛入者的韌性極足,隨時會崩潰,卻就是不崩潰,仍撐住了。
周子宣看得皺眉,一閃身來到他們身後,雙掌齊揮。
“砰砰!”
“砰砰!”
四個黑衣人全部飛起,直直撞到了照壁上,又在照壁印下了四道人印,然後滑落。
八個黑衣人全部倚坐在了照壁下。
此時,二十幾個殘天道高手趕過來,看到了這八人之後,臉色陰沉下來,拎起來離開。
周子宣便要回到自己屋子,被一個白衣中年叫住。
周子宣不好意思的道:“華師叔……”
華雲亭一臉滿意神色笑道:“小周,不錯。”
“華師叔……”周子宣露出更不好意思的神色:“我也是撿便宜才能製得住他們。”
自己能一招制敵,確實是修爲壓制,掌法上的純粹壓制,當然也有他們牽制的緣故。
可他們牽制的原因只佔了十之一成而已。
但嘴上可不能這麼說,要把這十之一成當成十之九成。
這一點兒對身爲奉天殿的副殿主兒子、對官場訣竅深諳的他來說,輕鬆自如的便能做到。
“呵呵……”華雲亭失笑道:“你小子,還給我們留什麼臉面,我們這些老臉都丟光了!”
他們八個守着,仍被人家鑽了空子,這是被人家啪啪的扇耳光呢。
幸虧把他們逮住了,要不然這張老臉真沒地方放了。
周子宣道:“他們肯定也是出動的精銳。”
“那倒也是。”華雲亭點頭。
周子宣道:“師叔,他們彼此之間也這麼暗算嗎?也在暗中較勁嗎?”
華雲亭皺眉看他。
周子宣道:“是不是全都是針對我們?我們殘天道難道成了六道的公敵?”
華雲亭的臉色頓時一肅。
周子宣道:“如果這樣的話,恐怕比武的時候,還是會針對我們,需得早做打算。”
華雲亭肅然點頭:“有道理!小周,夠聰明!”
他大是欣慰。
小周的天賦強絕天下,已然是最強的高手,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還很敏銳。
這是殘天道弟子最難得的品質。
周子宣道:“不過這些小伎倆也沒什麼,華師叔,不管他們如何的掙扎不甘心,我都會奪得魁首!”
他雙眼放光,冷笑連連:“他們越不甘心,我越要做到!”
“好,這纔是我殘天道的好男兒!”華雲亭用力一拍周子宣的肩膀:“就該有這氣勢!”
他嘿嘿笑道:“原來小周你的名氣這麼大,整個六道都知道了你,再通過這幾次暗算,你名氣更大了,估計所有六道弟子都知道我們殘天道出了一個絕世高手。”
周子宣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笑容:“華師叔,我還差得遠吶。”
華雲亭笑道:“你已經是少道主之下,我們六道的第二高手啦。”
周子宣搖搖頭:“就怕他們深藏不露,有頂尖高手潛藏着做殺手鐧呢。”
“哪有這麼多的殺手鐧。”華雲亭哼道:“我們六道之間,誰不知道誰?他們就沒有一個能打得少道主的。”
周子宣點頭。
他們能斷定沒人能打得過少道主,但並沒辦法斷定沒人能打得過自己。
自己還是缺少一些展示的機會,沒有真正過硬的戰績,不像少道主那般殺戮之色驚世。
“這一次便是你最好的機會,把他們都收拾服氣了,然後嘿嘿……”華雲亭頓時露出憧憬之色。
六道一統,少道主成爲新一代魔宗……
……
金剛寺
慧南老和尚正在自己的院子裏練拳,拳勢柔軟,綿綿不絕,如水之意。
法空站在一旁觀瞧。
半晌過後,慧南老和尚收了拳,接過法空遞上的毛巾拭了拭汗,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師祖,六道一統,大勢所向。”法空搖頭:“我是擋不住的。”
“哼。”慧南斜睨他一眼,將毛巾一拋。
法空接過毛巾,無奈的道:“我是跟李鶯有點兒交情,可再有交情,也不可能擋得住她這件事。”
“憑你的本事,拿不下那丫頭?”慧南搖頭:“是你不想幹罷了。”
法空道:“我一旦出手,麻煩無窮。”
“有什麼麻煩?”
“別看現在六道內部傾軋得厲害,可一旦收拾了李鶯,六道絕對共同對敵。”
慧南和尚皺眉:“全部對付我們?”
法空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