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對於武林高手來說,尤其是大宗師來說,六十歲是正當盛年,盛年便要壽盡,最讓人不甘。
“朱姐姐,”徐青蘿輕聲道:“師父說六十年壽元的限制未必不能打破的。”
朱霓一怔,扭頭看她。
徐青蘿道:“六十年壽元,其實是減去六十年壽元,正常情況下,人的壽元有一百二十,所以只剩下六十,可如果能將修爲提升到足夠強,壽元自然會增漲。”
“所以,要成爲大宗師!”朱霓肅然道。
徐青蘿點頭:“但減了這六十年壽元后,想成爲大宗師真的太難了。”
減去這六十年壽元,對於心境的影響是致命的,幾乎沒辦法克服。
心境受其影響,再難圓滿,便無法達到大宗師境,也就無從說起提升壽元了。
這便形成了一個死結:大宗師是可延壽,但減壽六十年後是很難成爲大宗師的。
朱霓皺眉沉思。
徐青蘿道:“如果能克除這心結,踏入大宗師,便能延長壽命。”
越是渴望,反而越難得到,上蒼彷彿故意捉弄人一般。
朱霓想了想,慢慢點頭:“這是一線生機,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徐青蘿點頭。
她自忖是沒辦法克除這心結,在減損了六十年壽命的情形下踏入大宗師。
她暗自慶幸,自己能遇到法空。
“朱師姐。”
“朱師姐。”
“朱師妹……”
腥丝吹街炷蕹霈F,紛紛抱拳行禮,有的喚師姐有的喚師妹,卻不叫她的官職。
在神武府的別院內,他們是以師兄弟相稱,出了神武府,則以官職相稱。
這便是神武府的獨特之處。
朱霓輕輕點頭,來到四人跟前,靜靜看着他們。
他們四個面露感激,抱拳深深一禮。
他們很清楚,如果不是朱霓前去相求,法空是不會出現在這裏復活他們的。
法空並不是一直呆在金剛寺外院,或者有事外出,或者閉關不見外客。
在這樣的時候,還陽大典是不能舉行的,這個時候也不可能復活某人。
這一次很不湊巧,法空並不在金剛寺外院,有事外出,不知何時回來。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只能絕望的死去,不能復活,可是朱霓硬能把法空請過來。
朱霓輕聲道:“不必謝我,是大師慈悲,而且大師也說,如果能突破到大宗師,壽元也會大增,便能打破六十年壽元的限制,你們四個努力吧。”
四人臉色一變,隨即精神大振。
他們死而復生之後,先是迷茫,再是驚喜,然後便是有些遺憾。
只有六十年壽元,這便像一柄劍懸在頭頂,隨時會落下來,很不甘心。
這個時候聽到這消息,頓時心靈中的陰翳一掃而光,頓時覺得陽光明媚照人。
朱霓抿嘴微笑道:“你們經歷這一次之後,對生死應該有了更深的領悟,想要更往上一步,還是應該參研一下佛法。”
四人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這是朱霓在給他們指一條明路,想要成爲大宗師的明路——求法空大師!
佛門堪破生死與虛實,自己四人經歷過一次生死,這對於佛門弟子而言是莫大的際遇。
如果能趁機參研一下佛經,順勢將這優勢放大,未必不能踏上大宗師。
徐青蘿笑笑,沒多說。
這四人經歷死而復生之後,心性必有變化,到底是不是更適合練佛門武功,自己也不清楚,還是要看師父的決斷。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徐青蘿扭頭看過去,目光穿過人羣,看到了從照壁後跑進來的三個青年。
朱霓也聽到了腳步,扭頭看過去,人們自覺的讓出路來,讓他們三個跑到朱霓跟前。
“朱師姐,沒追上。”三人神情肅然中透着無奈:“鄧師兄他們失去感應了。”
朱霓道:“一點兒線索沒有?”
“沒有。”一個青年搖頭:“一絲氣息也無,好像憑空消失了。”
另一個青年道:“鄧師兄懷疑,他們應該用了某種奇物遮蔽了氣息。”
朱霓點頭。
只有這個可能了,否則憑神武府的追蹤之術,絕不可能一點兒感應沒有。
神武府的追蹤術可是世間最頂尖的追蹤祕術,來自於皇室,修煉有成者,追蹤之術天下絕頂。
這一羣刺客再強,也不可能平白逃脫,唯有奇物加身,纔有這個可能。
第1449章 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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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霓年紀不是在場之中最大的,卻是職位最高,同時也是威望最高的。
其他人不自覺的會以她爲主心骨,奉她之命行事,也指望着她拿主意。
先前四人斃命之後,神武府的人去金剛寺外院與靈空寺求助,知道法空不在寺內,稟報之來之後,也是朱霓親自出馬,請來了法空。
這讓她的威望進一步增強。
徐青蘿輕聲道:“朱姐姐,如果是奇物的話,恐怕沒什麼好主意。”
朱霓蹙起秀氣的眉毛,掃過腥耍邮盏搅怂麄円笄械哪抗猓禋U一口氣。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實在不想讓他們失望,不想讓神武府蒙羞。
可事到如今,確實無計可施了,神武府沒有針對這種奇物的經驗與寶物。
她的目光轉向周雨。
周雨輕輕點頭:“他們可有遺落之物?”
先前不宜主動出頭攬事,這個時候卻不能不管了,火候恰到好處,再拿捏的話,就是過火了。
朱霓道:“黃師兄,把他們遺落之物拿來。”
“是。”一個魁梧壯碩青年抱拳沉聲應道,轉身大步流星往外走,腥嗣ψ岄_一條路。
他們的目光隨着青年而遠去,待他消失不見,轉過來投向了周雨。
他們半信半疑,又帶着幾分渴盼。
神武府所練的追蹤奇術,乃是世間最頂尖祕術,練的火候也極深。
面對奇物遮蔽的情形下都無可奈何,難道年紀輕輕的周雨卻能找到那些傢伙?
神武府這邊的弟子都識得徐青蘿四人,畢竟他們當初也跟他們混在一起,一起護衛明王府。
時間雖然不長,但因爲他們四人身份特殊,神武府的弟子們都認得他們。
有的跟他們頗有交情。
一個青年攬住周陽的肩膀,壓低聲音:“周兄弟,周姑娘真有把握?”
另一個青年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你姐別逞強纔好。”
周陽笑笑:“我姐她的慧心通明最擅長感應,同時也最擅長排除干擾,洞察真妄。”
“慧心通明呀……”又有兩青年湊過來,面露讚歎神色。
明月庵的慧心通明大名鼎鼎,都知道是明心見性之無上功法,慧心通明不僅明自己之心見自己之性,同時也明別人之心見別人之性。
只是沒想到,還能感應到別人的蹤跡,這便太過強橫了。
周陽平靜說道:“慧心通明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練成的,這一代只有寧師叔與我姐練成。”
上一代好像也只有庵主練成,練成慧心通明之人便是下一代的庵主。
寧師叔將是下一任庵主,而自己姐姐如果不出意外,則是再更下一任。
當然,更有可能是姐姐並不會進內庵,一直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在外面,這是最好不過的。
可惜練了這個,幾乎不可能有男女私情,不可能成親,自己是做不成舅舅了。
“不愧是法空神僧身邊的,”他們感慨,隨即變得咬牙切齒:“我們有希望追上這幫該死的傢伙。”
周陽平靜點頭。
姐姐既然攬下此事,想必是有把握的,否則會直接說沒把握,盡力一試。
那魁梧壯碩青年大步流星迴來,手上拿着兩塊碎布,布上沾着紫褐色的血。
周雨接過來這兩塊布,閉上明眸,片刻後,蹙起黛眉:“他們分屬兩路,不在一處。”
她左手握一塊碎布,抬了抬:“他在城內。”
再抬一上右手:“他在城外,往東南方向。”
這個方向是有問題的。
如果是大雲高手,逃回老巢的話,應該是往西南,或者直接往西而去。
往東南是逃向大永。
難道這幫高手不是大雲,而是大永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不是大雲挑撥,而是大永的奪嫡之爭,可不是好事。
朱霓輕聲道:“那先追城外的。”
腥思娂婞c頭,覺得先把城外的追上,免得逃得越來越遠,甚至跑回大雲。
城內的反而不必急。
周雨閉上明眸,片刻後再睜開,輕聲道:“城內之人更強兩分。”
朱霓臉色微變,沉聲道:“第二撥行刺?……或者調虎離山,目標是我們?”
他們即使去追蹤,也不可能不留高手在神武府外院。
即使有高手留守,也比不得現在,實力一旦空虛,他們再衝進來的話……
後果不堪設想。
周雨搖頭不語:“不知。”
自己不是師伯,看得破虛妄卻看不破時間的迷霧,沒辦法看到未來。
朱霓蹙眉:“看來要先解決城內之人。”
即使不是衝着神武府,也絕不能大意,可能第二波便能衝進明王府了。
那便是整個神武府的恥辱。
徐青蘿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幫忙出主意,那便是損害朱霓的威嚴,一切聽命行事便可,讓朱霓做決斷。
朱霓輕輕道:“既然如此,那便先解決了城內之人,……周妹妹,有勞了。”
周雨微笑點頭:“那我帶路。”
朱霓清冽眼波掃向腥耍_始施號下令。
在場的三十幾人,十二人隨她行動,剩下的分成數個小隊,兩個小隊離開院子,在兩座院子之外,隨時注意這邊的動靜。
這是爲了避免大規模的衝擊,或者頂尖高手突襲,把院裏的人一窩端,讓院內之人無暇發訊號求援。
腥嗣C然聽命,沒有因爲不能去追蹤只能留守而有怨言,各自迅速離開去準備。
徐青蘿他們四個對神武府弟子們的嚴明紀律不以爲異,神武府弟子兼具武林高手與士兵的特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