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自己能做的只有隱忍,潛下心來慢慢找機會,不能急不能躁,儘量不生悶氣,免得氣着自己。
法空道:“忍一忍吧,急不得。”
李鶯現在的處境還是隱忍爲上,不能暴起發難,縱使身後有端王爺撐腰,也一樣要守官場的規則。
不守規則之人,必然被清除出官場。
她到了這一步,如果丟官罷職,損失的不僅僅是她的仕途,還有六道的利益。
李鶯淡淡道:“我忍得住。”
忍氣吞聲其實是自己與自己的鬥爭,是理智的自己在不斷戰勝感性的自己。
保持理智佔據上風,壓下感性。
法空笑道:“你修爲倒是大漲,是把所有鬱氣都發泄到了修煉上。”
李鶯露出一絲笑容。
當武功沒什麼用,不再有功利之心,純粹用來發泄情緒,保持心境的時候,修煉起來進境反而極快。
法空道:“小心走偏了。”
李鶯皺眉。
法空道:“一直以修煉來宣泄鬱氣,會不知不覺改變劍法的意境,現在已經隱隱有端倪了。”
李鶯若有所思的輕頜首,心下惕然。
法空既然這麼說,那便確實有問題,自己的劍法確實走偏了,需要修正過來。
“我們比一場吧。”法空道:“再有鬱氣,別發泄在修煉上,而是在切磋上。”
李鶯一招手,牆角掛着的一柄劍飛過來,挺劍便刺。
法空端坐,屈指輕彈。
“叮……”清鳴聲中,長劍蕩起,隨即借勢再刺,借力而加力,令這一刺的速度更快。
“叮……”法空端坐屈指,再次彈飛。
長劍在空中一折,以更快的速度刺過來。
李鶯已得劍法之堂奧,劍在她手中,靈動如龍,化力與借力自如,僅在一念間。
“叮叮叮叮……”
法空端坐,一手持碧玉酒杯,一手輕彈,不斷彈開一縷縷流光。
縷縷流光射向他,又一一被他彈開,看着煞是華麗。
上千縷流光之後,戛然而止,一下消失。
李鶯把長劍一拋,扔回了牆上的鞘內,搖頭道:“你劍法也精進了。”
法空露出笑容。
他一路上與獨孤夏晴也切磋劍法,參研劍法,劍法當然也在精進之中。
獨孤夏晴天賦超卓,在劍法的領悟上是渾然天成的,遠遠超過自己。
即使自己看了更多的劍法,研究更深,可是還是不如獨孤夏晴自然而然的領悟與施展。
同樣的劍法,在獨孤夏晴手上施展起來,威力格外不同,好像每一套劍法都是她的心劍,都能將最大的威力發揮出來。
李鶯道:“是因爲獨孤夏晴吧?”
法空點頭:“她劍法確實是一絕。”
“有時候挺羨慕她的。”李鶯輕啜一口酒,嘆道:“逍遙自在。”
法空道:“她確實活得更單純美好。”
獨孤夏晴心無掛礙,偶爾難免有孤獨感,可有自己相伴,有劍法相伴,活得更逍遙自在。
李鶯目光熠熠,輕笑一聲:“有時候真想拋下一切,隨他們去。”
法空笑道:“你可是素來都是勇往直前的,也有灰心的時候?”
李鶯看來確實壓抑得不輕。
“我沒那麼厲害。”李鶯苦笑。
法空道:“你這一條路註定便是一條艱難險阻的崎嶇小路,現在覺得苦,但可能這是最甜的時候,更苦的還在後頭呢。”
李鶯的命與獨孤夏晴是不同的。
天生便揹負着巨大的責任,再加上天賦卓絕,成爲魔尊,更是艱難困苦,註定了不可能逍遙自在。
李鶯哼道:“還有更苦的?”
法空點點頭。
依他所看到的,她的苦日子還在後頭,要面臨諸多的打擊,現在還沒顯現。
李鶯皺眉沉吟。
她對法空的每一句話,即使漫不經心的一句,也不會忽略,會仔細的想。
每句話都蘊含着未來。
她沉思片刻,慢慢說道:“更苦的話,那便是對六道的打擊,甚至是對殘天道的打擊。”
法空眉頭一挑。
“看來我說對了。”李鶯蹙眉:“他們要收拾殘天道,從而逼迫我反擊,打破官場規矩?”
法空頷首。
李鶯玉臉陰沉下來。
她放下碧玉杯,負手踱步,來來回回,玉臉在明亮的燈光下陰晴不定。
她苦思計策,卻並沒什麼好辦法。
針對他們的襲擊,能做到的只是提前防備,可是哪有千日防俚牡览恚�
更何況殘天道弟子們個個粗獷,耐性是極差的,幾天功夫就能把耐性消耗怠盡,會變得焦躁,便如干燥的木柴一樣,稍微有一點兒火星就能引燃了。
到那個時候,甚至不必攻擊他們,稍稍有人一引導,就會與其他宗門爆發衝突。
她抬頭看向法空。
法空微笑看着她。
她哼道:“行罷,你要什麼?”
“讓子宣進入殘天道。”法空微笑道:“成爲殘天道的弟子,從頭開始修煉。”
“你那個新收的弟子?”李鶯明眸一閃。
法空點頭。
李鶯歪頭看他:“讓他成爲魔宗弟子,難道他想成爲第二個魔尊?”
法空搖頭:“他是大雲人,將來要回大雲的。”
“那爲何要進魔宗?”李鶯蹙眉:“你授他魔宗武功及天魔經不難吧?”
她相信法空已經得到了天魔經,甚至得到了天魔祕經。
法空道:“想讓他得到的不是武功,而是魔宗的行事風格。”
周子宣的性子太過壓抑,可能因爲生病的緣故,一直是陰沉沉的,很難陽光得起來。
即使在徐青蘿與楚靈他們身邊,也難改其性情。
這偏偏並不符合他的本性。
他本性是靈動活潑的,後天的環境硬生生給改變了,便如明珠蒙塵,這灰塵太厚太硬,唯有強力刺激。
靠徐青蘿他們是達不到足夠強烈刺激的,殘天道的環境卻可以。
“……”李鶯沉思。
這需要好好考慮一番,畢竟一個外人進入殘天道不是小事,而且還是法空的弟子。
殘天道弟子知道之後肯定會譁然。
第1444章 反襲
法空微笑:“讓他化名進去便是,改變容貌。”
“紙是包不住火的,他的身份終究還是會暴露的。”李鶯道:“時間長短而已。”
“到那個時候,你可能已然一統六道,成爲魔尊,知道了又如何?”法空道。
李鶯哼道:“如果在成魔尊之前呢?他們很可能拿這個來攻擊我。”
與大雪山勾結,引狼入室,泄露殘天道內部機密與祕笈,這罪過可不小。
更重要的是表現出了對殘天道的輕視與不忠。
這纔是最致命的。
畢竟修爲再強,對宗門沒什麼忠眨肜镁屠茫陂T恐怕落不得一個好下場。
那爲何還支持她?
法空道:“如果我不說,你不說,青蘿他們不說,沒人會知道這件事,讓他假死脫身便是。”
李鶯道:“我只知道,紙包不住火。”
法空微笑道:“那卻未必。”
李鶯蹙眉看着他:“你是鐵了心非要把他送進六道?”
法空頷首。
“那索性別直接進殘天道,”李鶯道:“讓他自己拜入六道之一便是,憑他的本事應該不難吧?”
法空搖頭:“太慢了。”
“他這麼年輕,着什麼急。”李鶯道。
法空道:“再年輕,也不能無謂的浪費時間。”
“……容我想想。”李鶯蹙眉。
法空微笑道:“明晚我再過來。”
李鶯哼道:“我若不答應,是不是便不幫我的忙了?”
“其餘的忙還是可以幫的。”法空笑道。
李鶯哼一聲:“讓人心寒!”
法空哈哈大笑。
李鶯道:“笑什麼笑,你不覺得你的做法讓人心寒嗎?”
法空搖頭道:“一報還一報,人情歸人情,交情歸交情,這纔是我們之間最好的交往之道。”
自己與李鶯的門派是隱隱敵對的,絕不能把人情混淆進來,否則兩人都苦惱。
人情是人情,友情是友情,區分開來,那纔是對友情的負責,不摻雜利益,纔夠純淨。
“……行吧。”李鶯哼道:“反正說不過你。”
法空道:“好好想一想,要不要交換吧。”
“……行吧。”李鶯沉聲道:“但你要保證,此事絕不會外傳出去。”
法空緩緩點頭。
從目前看,未來並不會被人發現,徐青蘿他們的嘴足夠嚴,而李鶯與自己及周子宣都不會說。
李鶯哼道:“他化名什麼,如何拜入?”
法空道:“讓他去某處,然後你遇上了,直接招入殘天道中,如何?”
李鶯白他一眼道:“就這麼簡單?”
法空笑道:“你們殘天道弟子行事便是簡單粗暴,越簡單越對胃口纔是。”
李鶯沉吟,慢慢道:“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