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當然,這也是獨孤夏晴得天獨厚,換一個沒有天賦之人,把劍法改得美侖美奐,威力卻是全無,早就把自己害死了。
獨孤夏晴眉開眼笑,笑靨如花:“我的劍法還是不成的,還是不如昊陽神劍的。”
她與法空參研昊陽神劍,已然小成,越練越覺精深,奧妙無窮。
她一直在苦研,繼續往前走,但步履艱難,好像有無形的力量阻止着自己。
法空道:“昊陽神劍到後來,需要修爲支持,不能急的。”
“修爲……”獨孤夏晴輕輕搖頭:“這更難了。”
修爲的精進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做到的,自己可沒法空這般天賦。
法空笑道:“你不想出去走走?”
獨孤夏晴看向四周。
碧綠竹子生機盎然,輕輕隨風搖曳,發出簌簌輕響,萬籟俱寂,幽靜之極。
呆在這裏,心靜神寧,彷彿時光停駐,自己獨自於世間一隅,無人打擾。
法空三兩天便過來一次,閒聊一下平時的瑣事,外面的大事。
既能專注於劍法,不被世俗打擾,不被瑣事煩心,又不獨孤寂寞。
這是最美好的狀態,爲何要打破?
法空道:“去外面走一走,我說的跟你親自體會的不一樣。”
“外面太亂,人心險惡。”獨孤夏晴搖頭:“實在沒什麼好的。”
法空笑道:“要不然,我們一起去轉轉?”
獨孤夏晴明眸一亮。
法空道:“去我幾個寺院看看。”
“再好不過。”獨孤夏晴笑道。
她也是乾淨利落之人,說走便走,收拾了一個包裹,與法空便離開了竹海。
……
“林叔,師父呢?”
周子宣在晚上喫飯的時候,發現法空一天都沒再出現,便覺得奇怪。
林飛揚一邊咀嚼着嘴裏的菜,一邊回答:“住持出去了,這幾天不回來。”
“幾天都不回來?”
“嗯,有事在身。”
周子宣奇怪的道:“師父可是有什麼大事?”
“陪一個朋友周遊天下。”林飛揚道。
周子宣更加好奇。
他扭頭看看傅清河,傅清河正沉默着喫飯,傅清河是嚴格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
周子宣忍不住問:“是哪一位朋友,能讓師父陪着一起周遊天下?”
“獨孤姑娘。”林飛揚笑道:“你應該沒見過。”
“獨孤姑娘……”周子宣想了想道:“不會是那位獨孤姑娘吧?舞劍一絕?”
一提起獨孤姑娘,馬上便想到獨孤夏晴。
湖上劍舞,雲京一絕。
林飛揚點點頭。
“師父竟然跟獨孤姑娘是好友?”
“是很好的朋友,經常見面的。”林飛揚道:“相交投契,經常切磋劍法。”
周子宣感慨道:“我一直想見識一下湖中劍舞的,可惜父親一直不答應。”
自己有病在身,不能與太多人接近。
林飛揚笑道:“獨孤姑娘稟性如霜,高潔純粹,劍法堪爲一絕,世間罕有,住持對獨孤姑娘是很欣賞的。”
“那師父晚上也不回來?”
“這幾天都不回來。”
“不回來睡覺?”
“不回來。”
“那要幾天?”
“可能十天半個月,可能一兩個月吧。”林飛揚道:“不是一直不回來,會偶爾回來看看。”
“……”周子宣不知說什麼好。
只覺得這日子也忒自由自在了,說走就走,不回來就不回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住持不在,是不是覺得很鬆快?”林飛揚笑道:“沒人管你啦。”
周子宣不好意思的笑笑。
雖然法空平時並不會多管他,多數時間都是袖手旁觀,都是徐青蘿管他。
可無形的壓力猶在,法空一走,他確實感覺到了輕鬆自如,飄飄欲飛。
林飛揚與傅清河及法寧只與他切磋,指點一下他武功,不會管其他的事。
現在徐青蘿又閉關,更沒人管他,更讓他輕鬆自在。
林飛揚道:“老傅,今晚輪到你啦。”
“嗯。”傅清河點頭。
靈空寺那邊需要有人守關,三人輪流。
今晚是他守夜守關,替換正在那邊的法寧,明天晚上則是林飛揚守夜守關。
白天全部是法寧守關。
恰在此時,綠影一閃,徐青蘿出現在他們跟前,坐到了石桌旁。
“師姐。”周子宣忙站起。
徐青蘿擺擺玉手。
周子宣不等林飛揚動作,便飄飄離開,很快拿回來碗筷遞給徐青蘿,一邊問道:“師姐你出關啦?”
“暫時出關啦。”徐青蘿道:“師父呢?”
周子宣忙將法空與獨孤夏晴一起去周遊天下說了,惹來徐青蘿的笑容。
“師姐,沒我管我們啦。”周子宣看她笑得開懷,忙說道。
徐青蘿斜睨他一眼。
周子宣頓時閉嘴。
徐青蘿哼道:“難得師父出去散散心,這是好事,一天到晚修煉也太枯燥了。”
周子宣想說師父可一點兒不枯燥,晚上不是去光明聖教李師伯那邊便是去明月庵寧師叔那邊,或者去李鶯那邊,哪枯燥了。
可看徐青蘿的臉色,他明智的閉上嘴。
他看得出來徐青蘿不痛快,顯然是閉關不順利。
第1436章 暫停
這個時候如果招惹,肯定是狂風暴雨般的教訓,輕則訓斥,重則動手。
自己現在在師姐跟前跟稚童無異,毫無還手之力,所以得見機行事,不要自找麻煩。
師姐在師父心目中的地位極高,自己是遠遠不及的,如果要收拾自己,師父恐怕是不會管。
林飛揚笑道:“青蘿你怎麼這麼快,完成啦?”
徐青蘿搖頭道:“不行,火候不到,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不能急着自創劍法。”
她閉關自創劍法的時候,心緒翻湧,紛雜無比,宛如一團亂麻無法理清。
她知道這是自己欠的債,是修行虛空胎息經所致。
虛空胎息經厲害是厲害卻有隱患,這是當初法空跟她說過,她並沒往心裏去。
現在自創劍法,追問自心的時候,才發覺虛空胎息經的隱患,最大的隱患便是容易消除本心。
她幾乎追索不到自己的本心,因爲他心通過虛空胎息經得到加強,不遜色於本心。
他心與本心混雜在一起,很難分得清楚。
如果不是有清心咒與大光明咒,她覺得自己已然發瘋了,這一次閉關便要走火入魔。
發現不妙之後,她並沒有急着再繼續下去,知機的戛然而止,停了下來。
周子宣小心翼翼的道:“師姐,你想跟師父請教吧?”
徐青蘿頓時斜睨過來。
周子宣忙道:“師父是不是故意躲着師姐你呀?”
“師弟,你是不是皮癢了?”徐青蘿嬌聲哼道:“要不要幫你鬆一鬆骨?”
周子宣忙道:“師姐,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我沒想跟師父請教。”徐青蘿哼道:“我要自己想明白,走,去練武場!”
周子宣忙捂着小腹:“哎喲,肚子疼,我去方便一下!”
他這是小小的報復,打是打不過,說也說不過,有機會給她填點兒堵,已經滿足了。
他一溜煙兒跑得沒影了。
林飛揚失笑,搖頭道:“青蘿,別欺負得太慘啦,子宣怪可憐的!”
“他呀……不必可憐,”徐青蘿哼道:“一肚子的鬼主意,不肯喫虧的。”
一路行來,相處兩段時間之後,她對周子宣已經極了解,對他的性情摸得清清楚楚。
看着老實巴交的,卻是個不安份的,絕不會輕易屈服,韌性極爲驚人,怎麼打壓也不會害怕。
林飛揚瞪大眼睛。
傅清河也看過來。
他們兩個覺得周子宣是個乖巧的,不會耍那麼多的心眼,跟徐青蘿是兩個極端。
可徐青蘿的話他們是相信的,所以這個周子宣也是個深藏不露的?
果然不愧是住持的弟子,沒有一個簡單的。
徐青蘿道:“你們倆也別把他當成小綿羊。”
“看來是一隻小老虎啊。”林飛揚笑道:“住持的弟子,當然不會是綿羊。”
“是虎是龍,就要看他自己的了。”徐青蘿搖頭道:“現在看,確實讓人着急。”
周子宣對武功太過怠慢,這讓她極爲不滿意,所以對他難免會沒好臉色。
周子宣知趣得很,一直想方設法不給她藉口。
“也別太急,”林飛揚勸道:“青蘿你練武纔多久?他真要想練武,很快就能成器的。”
傅清河點頭。
他是親眼見證徐青蘿四人的突飛猛進,一口氣超過自己,好像自己三十幾年的苦修都是白費。
周子宣現在看起來不怎麼用功,可是他一旦開始用功,恐怕就是如決堤的洪水,一發而不可收。
所以他們並不會因此而輕視周子宣,不會埋怨周子宣。
徐青蘿沒好氣的道:“林叔,傅叔,不一樣的。”
“你的資質比子宣更好?”林飛揚笑道。
“我的資質確實比他好,但這不是關鍵,”徐青蘿笑道:“關鍵是他一點兒不知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