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父王已經是大宗師,不害怕刺殺,母妃反而放下心,讓他自由行事。
法空合什。
楚煜一行人離開。
林飛揚看看眼前的金剛寺別院,再看看旁邊的飛天寺別院,搖頭道:“差得太多了吧。”
法空呶一下嘴。
林飛揚上前敲門。
“砰砰。”聲音空幽深遠。
很快“吱”的響起,門縫探出一個光頭和尚的臉,鬚眉皆白,臉色紅潤,但神情冷若冰霜。
他冷冷看一眼林飛揚,再看向法空:“何人?金剛寺外院如今閉院,奉香請去別處。”
法空從懷中掏出碧玉牌。
“……原來是住持到了,請——!”老和尚拉開大門,露出魁梧的身形,冷冷合什一禮。
法空道:“可是圓生師伯?”
“正是,住持請罷。”圓生老僧冷冷道。
法空抬腳踏入大門,林飛揚也跟着進門,左右顧盼,驚奇的道:“喲嘿,好大的地方!”
他原本以爲只是一個小破寺院,可沒想到,一踏進圍牆大門,竟然寬闊得超出想象。
一個十米見方的放生池,池內有蓮花,池邊遍佈青苔,還有幾個烏龜趴在池邊曬太陽。
再往後便是一條寬闊的半圓形大道,大道兩邊是高大樹木,往上一層,便是恢宏的大雄寶殿。
第122章 再現
半圓形的大道好像大雄寶殿的兩隻翅膀。
他們沿左邊的大道往前走。
高大樹木投下的影子形成一片樹蔭。
他們行走在樹蔭裏,經過放生池,池中蓮花搖曳生姿,彷彿在衝他們打招呼。
“我喜歡這地方!”林飛揚讚歎:“開闊,一點兒不小家子氣!”
法空點點頭。
至少站在大雄寶殿的臺階上,看着眼前開闊的情形,會讓人心胸爲之一開。
兩人來到大雄寶殿的時候,兩個和尚正在忙碌。
一個鬚眉皆白,相貌如青年的和尚在擦拭香爐。
這和尚劍眉星目,俊逸不凡,即使鬚眉皆白如老人,仍給人意氣勃發之感。
他拿抹布輕輕擦拭香爐,輕柔得彷彿在撫摸,俊逸的臉龐緊繃,眼神卻柔和。
幽黑的香爐裏幾乎沒有香土,三根長香正在慢慢燃燒,散發出淡淡檀香。
另一個和尚在擦拭臺階。
他鬚眉也皆白,面若嬰兒般紅潤光滑,臉上笑呵呵的。
埋頭認認真真擦拭,每一寸都不放過,好像天地之間只有這一件事,心無旁鶩,專注如一。
法空合什一禮。
“圓耶,圓燈,新任住持到了!”圓生冷冷道。
兩人抬頭。
“圓耶見過住持。”俊逸和尚放下抹布,合什一禮。
另一個滿臉紅光的老和尚也放下抹布,笑呵呵的道:“終於有住持了,我們也能開寺門迎香客了。”
法空合什微笑:“圓耶師伯,圓燈師叔,還要接着辛苦你們管理寺院,我這個住持就是來遊學的,見識一下神京的繁華,磨礪佛心,大概是撐不起別院。”
兩人對視一眼。
圓耶俊逸的臉龐微繃,神情冷峻:“住持是來混日子的?”
“唉……”圓燈搖頭嘆氣:“上一任住持圓新便是來混日子的,法空師侄你也一樣,看來我們金剛別院甭想出頭嘍。”
“圓新師叔的手段厲害,我是萬萬不如的。”法空笑道:“就按照原來一樣就行。”
他從心眼裏見識過圓新的手段,着實厲害。
“是。”兩人敷衍的應一聲,一個繼續擦拭香爐,一個繼續埋頭擦臺階。
林飛揚張了張嘴,看向法空。
再蠢的人也知道不能說這泄氣話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把火燒起來,讓人看到希望,有奔頭,纔會用心幹活。
法空和尚倒好,上來不但不燒火,反而澆水,讓人心裏瓦涼瓦涼的。
這住持怎麼能幹得好!
他暗自搖頭:沒經驗啊沒經驗!
圓生冷冷道:“住持隨我進殿吧。”
法空進入大雄寶殿,合什向金剛寺第一代祖師行禮,然後退出大殿。
兩邊的偏殿各供奉着幾位祖師,皆是成就金剛的,他一一上前合什拜見。
大雄寶殿兩側是廡廊,如兩隻手臂側展。
大雄寶殿右側有一個月亮門,穿門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巨大的蓮花池。
蓮池中央的九層高臺之上是一座大殿——藏經閣,約有三百多平米。
一百多米的廡廊連接了大雄寶殿與藏經閣。
蓮花池中,皎潔的蓮花輕輕搖曳,魚兒不時探頭出來,又迅速縮回水裏。
腥藖淼讲亟涢w,推門而入。
一排排書架,滿滿當當,直接登上四層樓。
四層樓上面是一隻黃銅大鐘,撞鐘的圓木紫漆漆的,竟然是紫檀。
“慧靈師叔負責這邊。”圓生冷冷道:“不過慧靈師叔他一向貪玩,往往不知所蹤。”
“真是好風景。”法空站在鍾旁讚歎。
四層樓,約有二十多米,前世相當於七樓,在神京內已經屬於高層建築。
可以看到不遠處的一座座酒樓,這些酒樓建得更高。
這裏距離禁宮兩千米左右,沒有超卓的目力是看不清禁宮的,禁宮方圓五百米禁止高層建築。
不過對於他來說,兩千米並不是問題。
站在此處,他清楚看到整個朱雀大道,透過一座座酒樓的窗戶看得到裏面的食客。
正是早飯時候。
朱雀大道兩旁擺了數不清的早飯小攤,各種食物的香氣飄散出去。
整個神京彷彿徽衷谑澄锏南銡庵小�
喜歡便宜的,去路邊小攤子喫,喜歡排場與精緻的,去酒樓裏喫,各有各自的喫飯去處。
一陣清風吹來,送來了陣陣誘人香氣。
法空道:“既然看完了,那便去外面喫飯吧。”
“我們寺內有喫的。”圓生冷冷道:“況且還沒看住持你的住處。”
“先去拜一下舍利塔。”法空指了指最後一層院落。
最後一層的院子中央便是舍利塔。
青磚所建的九層舍利塔,身上處處是歲月的痕跡,斑駁殘破,隨時會倒塌一般。
法空合什拜過之後,去了藏經閣旁邊的一座大院子。
這是一座極寬敞的四合院,是法空身爲住持的住處。
往前一座院子小一些,則是圓生他們四人的住處。
都打掃得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法空與林飛揚離開別院,走出大門,圓生便砰的將大門關上。
林飛揚撇撇嘴:“好大的脾氣,好像他是住持一般。”
法空笑着擺擺手,看向旁邊飛天寺。
飛天寺大門敞開,人來人往。
來往的香客們保持着安靜,神情莊重嚴肅。
“唉……”林飛揚搖頭道:“看看那邊,再看看這邊,簡直就是啪啪的打臉吶,不能忍。”
法空笑了笑:“飛天寺嘛,香客多也是理所當然。”
“怎就理所當然了?”林飛揚不解。
法空搖頭笑笑。
林飛揚越發心癢難耐:“和尚,趕緊說說。”
“你可以自己去看,”法空笑道:“他們現在還不認得你,去見識一下也好。”
“行。”林飛揚痛快答應:“我喫飯回來便過去。”
林飛揚對神京城熟門熟路,尤其是喫的,帶着法空到了觀雲樓的二樓。
找了一臨窗的位子,熟練的叫了幾道菜,很快便擺了一桌,滿滿當當,香氣撲鼻。
法空坐在窗邊,打量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羣:“好像沒感受到有旱災。”
林飛揚哼一聲:“還不是信王爺的本事?”
“他把糧鋪都強徵了,算是得罪了所有糧鋪跟背後的主人,糧食一點兒沒漲價,城外的那些災民都派發了糧食,唉……”
他搖搖頭:“從沒聽說過有人敢這麼幹,也才知道我們大乾的糧食這麼多,即使一年不種地,照樣餓不了肚子!”
法空漫不經心的聽着,打量着街上的人們。
個個神情悠閒,不緊不慢。
林飛揚道:“也就是信王,他是軍中出身,這一次竟然調吡塑姶苯訌哪线呁覀冞@邊呒Z,呒Z的兵船一艘又一艘,每天都有數十艘過來,大家心裏有底,根本不慌。”
法空若有所思。
大乾真有這麼多的糧食嗎?
法空一身紫金袈裟,坐在這間酒樓,自然惹了不少的目光,卻安之若素。
林飛揚也不在意旁人眼光,旁若無人的說話。
周圍人們看一眼法空,因爲飛天寺別院與金剛寺別院就在附近近,看到和尚並不奇怪。
他們也就不再多看,說着自己的話。
“唉……,這老天爺也忒過了,該下一場雨啦,要不然,井水都快見底了。”
“我家裏的井已經斷斷續續的,再不下雨,真要不得了!”
“可惜呀,信王爺再能,也沒辦法降下雨,只能解決我們的肚子問題。”
“去安河打水唄,回家放一放,燒開了也能喝。”
“已經有神威軍守着了,不準私自打水,說會影響河道軍船的通行,影響呒Z食。”
“這老天,真不人讓活了!”
法空忽然若有所覺。
他放下筷子,取出雪白手帕拭了拭嘴角,然後從懷裏掏出無字佛經。
打開第一頁,三個字更加清晰,已然能清晰看到這三個字是有無數的小字構成。
可惜這些小字也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