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一分辛苦一分收穫,這是天地恆定不變的道理,從來沒有誰能打破過。”周文靜道:“再聰明的人也是一樣。”
周寒軒無奈的點點頭:“宣兒聰明遠勝過我們,我覺得……”
“我們可以管得寬一點兒。”周文靜道:“別逼他那麼緊,隨他的性子去。”
周子宣的性情沉靜,不是那種佻脫的,那就不必拘束得太甚,免得適得其反。
“是。”周寒軒鬆一口氣。
他想要的就是這句話。
周文靜道:“讓宣兒過來吧,我跟他好好聊一聊。”
“是。”周寒軒轉身出去,很快帶進來周子宣。
周子宣今年十歲,看上去如六歲的孩童般瘦小,每次看着他弱小的身子,周寒軒都忍不住想流淚。
“爺爺。”周子宣進來之後抱拳行禮,一板一眼,恭恭敬敬。
周文靜露出慈愛之色,溫聲道:“宣兒,坐下說話。”
“是。”周子宣坐到對面的太師椅上,身板筆直的看着周文靜:“爺爺找宣兒是有事吧?”
“今天去了玄空寺,有何感覺?”周文靜笑道:“玄空寺的根底你是知道的吧?”
周子宣道:“爺爺是想問宣兒,見沒見到師父吧?”
“師父?”周文靜一怔。
周子宣道:“師父說,如果爺爺你們不反對的話,那我從今天開始便是師父的弟子了。”
他笑道:“爺爺與父親你們是不反對的吧?”
“你見到神僧了?”周寒軒忙問。
周子宣點點頭。
周寒軒皺眉道:“不對呀?”
“師父是在夢中授法。”周子宣道:“在夢中與我相見。”
周寒軒與周文靜對視一眼。
周文靜笑道:“宣兒,是夢還是真?”
“如果是夢,夢中所授的心法肯定已經忘了。”周子宣道。
“神僧傳下了心法?”周文靜忙道。
周子宣輕輕點頭。
周文靜露出笑容,笑容在臉上好像湖水的漣漪般往外擴散開去。
“哈哈……”周文靜忍不住大笑。
周寒軒半信半疑的看着周子宣。
周子宣道:“父親,我知道真假的。”
他伸出小手:“不信你瞧。”
周寒軒握住他的小手,凝神感應片刻,驚奇的點點頭:“竟然已經入門了。”
他們沒授過周子宣武功,因爲他的身體容不得練武,太過脆弱,一練武就是求速死。
可現在,他身體裏已經有了微弱氣息,雖然微弱,但別忘了這只是一夜之間。
這種進步是驚人的。
自己也算是奇才,當初修煉可是練了一個月纔有這般進境。
周文靜也好奇的探上他肩膀,按了按,滿意的點點頭:“果然是內力。”
周文靜呵呵笑道:“神僧還有什麼吩咐?”
“師父沒說別的,只說這件事要隱瞞下來,免得惹麻煩。”周子宣道。
“神僧所慮極是。”周文靜讚歎道:“那何時可以展露?”
周子宣道:“成就大宗師之後。”
周文靜與周寒軒頓時瞪大眼,失笑的搖頭。
成就大宗師,那談何容易。
“那不知要多少年後了。”周寒軒笑道:“看來我們要權當沒這回事。”
“師父說,並不需要很久。”周子宣道。
“哦——?不需要很久是多久?”周文靜笑呵呵的道:“是十年呢,還是二十年?”
周子宣道:“那就要看我的努力了,快則一兩年,慢則十多年。”
“你才十歲。”周文靜搖頭道:“二十歲的大宗師已經驚世駭俗了,而且年紀不到,心智也就達不到。”
周子宣道:“徐師姐從開始練功到成爲大宗師,不到一年的時間。”
“徐青蘿?”周文靜道。
周子宣點點頭:“徐師姐跟我的經歷很像,資質也很像,師父說,如果我努力的話,不會遜色於她。”
“徐青蘿……”周文靜感慨的嘆一口氣:“那般人物,實在是遙不可及,別貪心太甚,認認真真努力,你還小,沒必要太快成爲大宗師的。”
“成爲大宗師太早確實不好,”周寒軒忙道:“大宗師之後,衰老減慢,如果你十歲就成大宗師,那麼會維持很長時間的十歲容貌。”
“這難道不好嗎?”周子宣笑問。
“十八歲的時候,你還是十歲的容貌,身體的發展跟不上心靈的發展,這會造成很多困擾與痛苦。”周寒軒道:“所以不能急,要慢慢來,至少要十八歲後再進大宗師。”
“這樣……”周子宣若有所思。
他天性聰穎,悟性極高,又感受過了生死,對世間懷有最虛柔之心,不會固執己見。
周寒軒道:“既然拜了法空神僧爲師,就不要再有功利之心,虔心修習,慢慢來。”
“是。”周子宣肅然點頭。
周文靜感慨道:“我周家的命咭讶徊煌耍F在就是一個,守祕再守祕,絕不能外泄,我們行事要更加的勤懇,務求不惹人注意。”
“父親放心。”周寒軒沉聲道:“我不急的。”
“嗯,”周文靜點頭:“翰林院對官員來說是最好的地方,要大耐得住寂寞,千萬不要急着出來,坐觀風雲變幻,領悟於心,穩穩的紮好根基。”
“是。”周寒軒道。
周文靜看向周子宣:“一切聽從師命行事,當我的話跟你師父相逆時,那就聽你師父的。”
“……是。”周子宣驚奇的看看他。
周文靜道:“覺得奇怪?”
周子宣點頭。
周文靜道:“要知道,神僧有神通在身,能看得更遠,遠非我能及,再者你是他弟子,總不會害你,所以凡事都聽神僧的。”
“我知道了,爺爺。”周子宣笑道:“不過師父讓我潛心修煉,但也不能什麼都不知道,要每天都跟爺爺與父親聊一聊朝廷的事。”
“……行。”周文靜笑道。
自己原本不想讓宣兒早早聽這些,不想讓宣兒看到世間人心的醜陋。
可既然法空神僧吩咐,遵從便是。
第1362章 透露
周寒軒遲疑:“宣兒這麼早就接觸朝政,真的好嗎?”
在孩子心智還沒健全之前便接觸這些,會對他形成太過強烈的衝擊而毀了善良與美好。
這樣的孩子,很容易心靈一直充滿了勾心鬥角與利慾薰心,不利於培養詩情畫意,不容易體會到世間的美好。
其實世間有諸多的醜惡,但也有諸多的美好,關鍵便在於有一顆能夠發現的心。
心如果被污染,那麼看待整個世間便是灰色的暗色的,而沒有光明與鮮亮。
周文靜笑道:“你想到的,神僧怎能想不到?你想不到的,神僧也能想得到。”
“可是……”周寒軒還是猶豫。
這關乎自己兒子的一生,如果從小就污染了心境,導致心靈扭曲,一生會不幸。
法空神僧是有神通,可爲什麼收宣兒,是因爲宣兒聰穎而且資質好呢,還是別有目的?
爲了這個目的,會不會不顧宣兒未來的痛苦?
周子宣輕聲道:“父親,我沒那麼幼稚的,已經見識過了生死,再看世間的一切都是生動的,即使那些醜惡的也覺得生動有趣,更何況,我修煉的心法會保持一種安寧喜樂的心境。”
“原來如此。”周寒軒恍然大悟。
他舒一口氣,自嘲的搖頭:“果然不愧是神僧,我們不如也。”
周文靜點點頭:“你練的心法是什麼?”
“不可說,”周子宣搖頭:“不過不是金剛寺的心法,所以不會被人識出。”
“不是金剛寺的?”周文靜問。
“對,徐師姐練的也不是金剛寺的。”
“原來如此。”周文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徐師姐能一年練成,當真是厲害。”
“其實我們見過徐師姐。”周子宣道。
周文靜訝然:“我也見過?”
“爺爺你見過,父親你也見過,我也見過。”周子宣道:“我們一家子都見過。”
“徐姑娘……”周文靜若有所思,慢慢道:“我們怎麼會見過……”
他眼睛忽然一亮:“是那個徐姑娘?那楚姑娘是誰?”
周子宣道:“楚姑娘是大乾的公主殿下。”
“十五公主!”周文靜沉聲道。
周寒軒輕聲道:“一個姓徐,一個姓楚,然後又說宣兒很可能被神僧收入門下,怪不得吶!”
周文靜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搖搖頭:“當真是膽大包天,視天下武林如無物果,然不愧是徐姑娘。”
“徐師姐很厲害的。”周子宣道:“是我的榜樣,追趕的目標。”
“這般厲害人物,還是別想着超過她追上她,”周文靜道:“能與她同門,就是幸事。”
自己昨天暗中搜集了很多關於法空神僧的事,也包括徐青蘿的。
大雲很忌諱談起法空神僧,但對法空神僧的一舉一動都是極爲關心,尤其是奉天殿。
奉天殿有專門的人員負責蒐集關於法空神僧的事,事無鉅細,什麼細微小事都有記載,通過祕密渠道傳回來。
蒐集法空神僧的消息乃是奉天殿優先權最高的事,比任何事都重要。
自己先前並沒關心這一方面,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大雲內部宗門的事上。
一旦關心這一方面的事,身爲副殿主,自己有權利調看這些蒐集來的消息。
昨天一整天都在翻看這方面的消息,越看越覺得喫驚,越覺得嘆息,越覺得法空的高大與巍峨。
自己所看到的法空,如立於雲端,已經不是凡俗之人,已然是活着的真佛。
而法空的弟子徐青蘿也非同小可,深不可測。
她一天到晚跟在法空身邊,聆聽教誨,雖說是俗家弟子是記名弟子,卻與嫡傳無異。
只是將來不能傳他的法悖荒艹黾覡懩岫选�
她的一身本事必然是法空親自教導出來的,年紀輕輕已然是大宗師,到底有多強誰也不知。
她幾乎沒在腥烁皠舆^手,即使動過手,恐怕對手也已經沒有活着的了。
“爺爺,”周子宣道:“要不要請徐師姐過來做客?”
他對徐青蘿很好奇,也很有好感,當初徐青蘿靠近的時候他便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能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