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三個護衛皆身穿綠袍,年紀輕輕,神情嚴肅,一言不發的盯着他們九個。
彷彿沒聽到朱炯的話,目光掃視九人,沒專注於朱炯。
朱炯更惱怒。
這些傢伙是目中無人吶!
他踏前一步,沉聲道:“你們是聾了?”
“後退!”三個護衛頓時渾身緊繃,斷聲喝道。
朱炯皺眉瞪着他們。
三個護衛目光凌厲的逼視朱炯:“速速後退,不得靠近!”
“嘿,我還就不退了。”朱炯冷笑:“你們難不成要動手殺我?”
“擅闖奉天殿者,殺!”當頭的綠袍青年冷冷道。
“那來啊。”朱炯再次踏前一步:“殺了我!”
三個護衛長劍“嗆啷”出聲,劍已離鞘一半,隨時要拔出來國。
半截劍身泛着寒光與冷氣,森然如實質,顯然這三人都是煞氣濃郁,身負人命。
“好威風好煞氣,來來,殺我!”朱炯再次踏前一步,眼中充血,周身也湧動着煞氣。
兩方煞氣相撞,朱炯以一敵三反而更勝一籌。
他最近剛剛殺玄陽宗,煞氣還未完全消去。
黃永亮與徐敬賢都暗自擔憂,這時候卻沒阻止。
人爭一口氣,如果這一口氣泄了,對心境的影響是極大的,這般情形下,宜鼓不宜泄。
楚靈與徐青蘿對視一眼。
朱炯外粗內細呀,這是直接落奉天殿的面子,從而給自己找臺階下。
如果奉天殿重罰他,無常劍宗會一口咬定奉天殿是爲了打擊報復,是私仇大於公理。
朱炯冷笑:“來啊,拔劍啊,殺我啊!”
“住手吧。”一聲清朗聲音響起。
朱炯扭頭看去。
一個俊逸中年出現在大門口,負手而立,一襲綠袍磊磊落落,如玉樹臨風。
俊逸中年淡淡道:“朱炯,進來吧。”
朱炯抱拳:“見過周副殿玉。”
“不敢當你這一禮啊。”奉天殿的副殿主周文靜笑笑:“我再不出來,你快要把奉天殿拆了。”
朱炯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敢。”
“你還有不敢的?”周文靜搖頭道:“走吧。”
朱炯隨着他往裏走,其餘人也跟着一起。
朱炯說道:“周副殿主,我要說一句公道話。”
“說。”周文靜笑眯眯的負手而行,繞過影壁,來到前院,繼續往前。
“你們奉天殿的護衛也忒傲氣了。”朱炯道:“目中無人,誰也不放眼裏。”
“你難道要他們熱情客氣?”周文靜失笑:“他們是護衛不是迎客。”
“即使不是迎客,可崖岸太過高峻也不好吧?”朱炯哼道:“知道的是奉天殿,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皇宮大內呢?”
周文靜眼光一閃,不在意的笑笑:“你也真敢說,他們身爲護衛,需要做的只是防禦衝擊,不需要做其他的事。”
他心中暗凜。
這朱炯的話可不能輕忽。
如果無常劍宗拿這個做文章,在朝廷之中生波,讓幾個御史參奏,奉天殿絕落不着好。
時勢不同,今時不同往日。
原本這幾年奉天殿的日子就不好過,不得皇上的歡心,反而一直被嫌棄。
皇上看奉天殿是橫豎看不慣,眼不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動輒訓斥,不斷損貶奉天殿的威嚴。
皇上這態度,自然導致武林諸宗對奉天殿的態度沒那麼敬畏了,有了一些小動作。
如果在奉天殿風頭最盛的時候,朱炯可沒這膽量,早就老老實實的進來了,哪會徒生事端?
這無異於挑釁。
他心中惱怒,卻沒表現出來,思忖着處置之法。
腥藖淼搅藢掗煹那皬d,分別落座之後,朱炯抱拳道:“周副殿主是想問玄陽宗的事吧?”
“正是。”周文靜道:“此事鬧得太大,武林洶湧,民心沸騰,需得弄個清清楚楚,給世人一個交待纔好,你且說一說吧。”
“此事說來也怨我們……”朱炯臉色陰沉的說了事情的經過,沒有一絲隱瞞。
高懷恩四人臉色陰沉。
他們知道這件事,卻頭一次聽到此事的全貌,憤怒之餘,油然自問:換了是碎星刀宗,會不會滅了玄陽宗?
答案是肯定的:必滅無疑!
周文靜聽罷,負手在大廳裏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朱炯確實沒隱瞞,他所說與奉天殿調查得來的沒有二致,甚至多了很多細節。
私心裏,他是贊同無常劍宗的所作所爲,碰上這些喪盡天良的傢伙,不滅了他們不足以平息憤慨,撫慰良心。
朱炯道:“事情就是這樣的,到底如何處置我等,全憑周副殿主發落。”
周文靜在九人的目光中負手踱步,沉默不語。
大廳裏落針可聞。
高懷恩張一下嘴卻又合起來,看了看朱炯,搖搖頭。
這個時候求情,恐怕適得其反。
楚靈與徐青蘿一言不發,只是觀察。
此時確實不是說話的時候,不管說什麼都不知道是幫朱炯還是害朱炯,很容易被無常劍宗遷怒。
朱炯緊抿嘴脣,死死盯着周文靜。
一直踱了十幾個來回,周文靜停住。
“唉——!”他發出一聲嘆息。
腥司褚徽瘢炀荚桨l緊張。
“此事就算了吧。”周文靜緩緩道:“玄陽宗確實該死,一點兒不冤!”
第1355章 求取
他看到朱炯與腥硕家荒橌@愕,出乎意料,笑了笑:“無常劍宗這一次辦事確實有不妥之處。”
朱炯嘴巴張開,卻不知說什麼,一時之間被驚住了,沒想到會聽到這話。
竟然算了?
他在奉天殿之前,已經設想過無數次,設想過數十個可能,各種各樣的場景。
這些場景裏偏偏沒有現在這一幕。
他怎麼也沒想過,奉天殿竟然不追究,這太不奉天殿了!
奉天殿是那種一旦有小過錯,就緊抓住不放。
他們宛如瘋狗一般,瘋狂的盯着武林各宗,但凡有一點兒過錯就絕不放過,絕對會趁機咬下一大塊肉。
這一次他們無常劍宗滅了一個宗,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豈能被輕易的放過。
他甚至做好了被廢武功的準備,替無常劍宗承擔下這一次的重大責任。
派出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來承擔責任,避免罰到整個無常劍宗,這也是四大宗與奉天殿的默契。
這樣一來,彼此的顏面都保住了,既不撕破臉皮,也不傷筋動骨。
武林各宗都知道,畢竟四大宗的地位是不同的,沒辦法要求自己也得到同樣的待遇,這個世界是以實力爲尊的。
萬萬沒想到奉天殿會一反常規,竟然不計較了,變得通情達理了。
徐敬賢忙扯一下朱炯袖子。
朱炯反應過來,諔┑狞c點頭:“我們確實是太急了,因爲玄陽宗已經警覺,正在疏散,一旦被他們疏散了,我們就前功盡棄,到時候想再滅掉玄陽宗就幾乎不可能。”
無常劍宗再強,也不是無所不在,玄陽宗弟子分散開去,躲到深山老林裏苦練,十年或者二十年再跑出來偷偷暗算無常劍宗弟子,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報仇與反報仇,這是武林最常見的事。
“嗯,理解。”周文靜頷首:“不過你們應該派人跟我們說一聲。”
他隨即失笑:“是怕我們不同意?”
“……是。”朱炯不好意思的道:“萬一奉天殿反對,我們強行做了,反而鬧得更僵,還不如不告訴奉天殿。”
“耍小聰明。”周文靜指指他:“你們無常劍宗行事總犯這個毛病。”
朱炯嘿嘿笑兩聲。
只要不受罰,說幾句沒什麼大不了。
周文靜道:“玄陽宗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不是你們杜撰出來騙人的吧?”
朱炯忙道:“此事千真萬確!”
楚靈道:“我們做證,玄陽宗劫殺了朱公子的弟弟,現在他弟弟朱燦還在玄空寺,這一次如果不是法空神僧施展地藏空行咒將他復活,早死透了!”
周文靜臉色微變:“法空神僧?”
朱炯忙道:“小弟遇害之後,我抱着萬一的心思,不放過任何一線可能,帶小弟到了玄空寺,法空神僧竟然在,出手救了小弟!”
“法空神僧!”周文靜喃喃。
朱炯感慨道:“一直以爲法空神僧的復活之法是以訛傳訛,如今親自領教了,果然神乎其神,不愧神僧之稱!”
周文靜盯着他看。
朱炯忙道:“周副殿主想去見法空神僧?”
“他可在?”
“不知,不過我弟弟在,他應該知道神僧何時回來。”朱炯道。
“好!”周文靜猛的起身。
朱炯忙道:“周副殿主要找法空神僧。”
“你們回去吧。”周文靜擺手道:“下一次不準有這樣的事,否則兩罪並罰,絕不輕饒!”
“嘿嘿……當然當然,我們下一次一定會先通稟一聲。”朱炯撓頭不好意思的笑。
周文靜擺擺手:“走吧。”
他起身往外走,腥瞬坏貌桓磐庾撸黄鹱叩搅朔钐斓畹拇箝T外。
周文靜道:“對了,朱炯隨我來,我們去玄空寺。”
朱炯道:“周副殿主要找法空神僧?”
“嗯。”
“可是有什麼事?”
“見了再說。”周文靜擺擺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朱炯只好跟上,黃永亮與徐敬賢也只能跟上,楚靈與徐青蘿好奇之下也跟着。
甚至高懷恩四人也跟着。
周文靜一路上緊皺眉頭,好像沒注意到身後跟着一羣人,很快來到了玄空寺外。
玄空寺外,空空蕩蕩,沒有人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