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除了大永,大乾呢?”周陽道:“大乾應該有更多的佛珠吧?尤其是大雪山。”
“大雪山無異於龍潭虎穴。”關一鳴搖頭:“更何況那是法空神僧的地盤,他們真敢去,說不定會惹怒法空神僧,到時候,真要滅宗的。”
得罪了神劍峯,不會滅宗,可得罪了法空神僧,那很可能會滅宗。
且不說別的,如果有法空神僧相助,神劍峯想滅掉玄血宗,易如反掌。
法空神僧的至交好友有光明聖教的許志堅長老,從光明聖教裏請一些人進入大雲滅掉玄血宗,很輕鬆的事。
周陽不滿的道:“就是說,玄血宗不敢惹法空神僧,卻只敢惹我們?”
關一鳴搖頭苦笑:“這便是專捏軟杮子。”
周雨笑道:“神劍峯可不是軟杮子!”
“跟法空神僧相比,那便是軟杮子。”關一鳴搖頭苦笑:“這是沒辦法否認的事實。”
“玉蝶宗呢?”周陽道:“難道不去搶莫宗主的佛珠?”
“莫宗主手裏可能有佛珠,也可能沒有。”關一鳴道:“而且莫宗主修爲更厲害,換成我是玄血宗,也會盯住了這一串佛珠,不去惹莫宗主。”
周雨輕輕點頭。
周陽道:“那就是說,他們一定會過來搶的?”
“一定會。”關一鳴肅然道:“只要張網以待便可!”
“……行吧。”周陽不甘心的點頭。
關一鳴道:“周兄弟,不如在這兒多呆一陣子,他們來了一起對付。”
周陽道:“正想好好會一會他們,不過要多久?”
“這個……”關一鳴遲疑。
他實在不能斷定玄血宗到底要多久才能趕過來,有可能是十天有可能是一個月。
周陽道:“一個月內,我們留在這邊,如果超過一個月,我們還要去別處轉一轉,見識一下天下的頂尖劍客。”
關一鳴笑道:“其實天下最頂尖的劍客就在天京,反而不在別處。”
“神劍峯的,玉蝶宗的,還有哪個頂尖劍客?”
“其實一些小宗門也有頂尖劍客的,他們弱小是整體實力弱,而不是所有弟子都弱,還是有頂尖高手的。”
沒有頂尖高手的宗門,也沒必要出現在天京。
“老關,那你引薦一下唄,我們登門挑戰。”
“……好。”關一鳴咬牙點點頭。
隨後的幾天,周陽與周雨隨着關一鳴,挑戰天京內各路的頂尖劍客。
飛雪劍派的大名迅速的傳揚開去,周陽與周雨的名聲也迅速的打響。
原本是有人不忿,想要用別的辦法報復,可他們身邊有關一鳴及神劍峯的支持,只能罷手。
法空看着他們這麼幹,沒有多說,只是看熱鬧,看他們兩個如何收場。
……
一輪明月高懸。
法空出現在李鶯的小院。
李鶯正一手支着下頜,坐在石桌旁發呆。
看到他出現,只是瞥他一眼,便繼續發呆,沒有說話,一幅有氣無力模樣。
法空露出笑容。
“有什麼好笑!”李鶯哼道:“你這是幸災樂禍吧?”
法空笑問:“在戶部當職,真這麼累?”
“精疲力竭。”李鶯嘆一口氣道:“我現在最羨慕的是周雨與寧姑娘,唉——!”
如果有慧心通明的本事,看清他們這些官場老滑頭的所思所想,那該多好。
法空道:“依你的本事,看清他們心思不難吧?”
“不是一路的。”李鶯搖頭道:“我從前看的多是武林中人,觀察的經驗完全用不到這些官員身上。”
法空眉頭挑了挑。
李鶯道:“個個都不形於色,城府深沉是基本,細微表情是看不出來的,很麻煩。”
自己即使沒有看破人心的本事,可通過精準的觀察,還是能看個大概的。
可碰上戶部這些傢伙,完全看不出來。
敏銳的直覺甚至也失去效力,沒辦法辨別哪一個是友哪一個是敵,哪一個心懷善意,哪一個心懷惡意。
敵友難發,還怎麼用力?
需得小心翼翼,防備每一個人,小心試探每一個人,即使試探也不知道結果是真是假。
有可能是假裝的,自己卻看不出來。
這種窩囊憋屈的感覺讓她格外的累,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這種滋味了。
法空笑道:“這也何嘗不是一個變強的好機會?讓你的感覺更敏銳吧?”
“再敏銳也沒辦法弄清楚。”李鶯搖頭道:“我有時候懷疑到底能不能看清。”
“看不清有看不清的辦法,”法空道:“跟身邊人多學一學便是。”
“唉——!”李鶯嘆道:“稀裏糊塗,亂七八糟,簡直是……”
她覺得度日如年,比當初剛進綠衣司的境況更艱難數倍,那個時候是寸步難行,這個時候是一團迷霧包裹着自己,腳下就是懸崖,不敢邁步,一個不小心就會摔進萬丈深淵。
她看法空還在笑,不滿的嗔道:“你就不能幫忙出出主意?”
法空道:“我也不懂官場之事,還是別亂說話了。”
“你就是不想幫忙!”李鶯哼道:“嫌不夠熱鬧!”
法空笑道:“行吧,那我給你一點兒提醒,你身爲左侍郎,兩個副手都跟你不是一路的。”
李鶯皺眉:“李六如也不是?”
“不是。”法空搖頭。
李鶯蹙起黛眉沉吟。
她對兩個副手多加試探,已然斷定,這李六如還是值得信任的,端王也說李六如是自己人。
“他竟然也騙過了端王爺。”李鶯哼道。
法空笑了笑:“端王爺的官場經驗並不足。”
李鶯緩緩點頭。
比起逸王與英王,端王爺在朝廷中的影響力確實太弱,對官員的駕馭能力極弱。
更重要的是,投靠端王的,往往是賭徒。
第1340章 精進
這些人並非忠心,只是投機,是爲了利益,一旦有更大的利益,很可能捨棄端王,甚至背叛端王。
李鶯嘆一口氣道:“李六如是敵非友的話,我真是寸步難行了。”
原本是用李六如打壓另一個副手趙瑞芳,從而讓自己能騰出手腳來行事。
可現在看來,自己是自作聰明罷了。
所有人都被這李六如擺了一道。
“他是誰的人?”李鶯道。
法空微笑看着她。
李鶯嗔道:“別吊胃口!”
“如果我所看沒錯的話,是英王爺。”法空道。
李鶯蹙起黛眉,冷冷道:“英王爺!”
法空笑道:“這一回算是領教了英王爺的手段了吧?”
“逸王爺的人更多,”李鶯想了想:“但逸王爺的人不屑於使用那些陰險手段,行事堂堂正正,而英王爺更行陰險之法,很讓人不舒服。”
法空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堂堂正正是沒有機會勝過逸王的,只能走險棋,走奇招。”
“這會很招人反感。”李鶯搖頭:“非長久之道。”
“奇招克正,再行堂堂正正之道,”法空道:“這顯然是英王爺的打算。”
“哪有這麼容易。”李鶯道:“他想得太美,一旦走奇招險棋習慣了,就不會走光明大道了。”
奇招與險棋是捷徑,風險是高,但收益也更高,習慣了子後,就不想再走大道,光明大道太慢太辛苦。
“爲了皇位,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顧一切,不擇手段,”法空搖頭嘆道:“皇位就是一個讓人瘋狂的東西。”
李鶯蹙着黛眉沉思。
她還是在想如何破開局面。
兩個副手都有問題,都是對手,自己這個左侍郎並沒有太好的辦法。
副手聽上去是輔佐主官,其實是限制主官,最好的辦法就是拉一個打一個。
可現在都是敵人,尤其是聯手,那就極難辦。
法空笑而不語。
時間緩緩流逝,月華如水。
法空沐浴着月華,體會着夜的涼意,心靜神寧,尤其看李鶯如此煩惱,越發覺得安寧。
法空喝完了一杯酒後,李鶯慢慢道:“看來我也只能使用陰招了。”
法空眉頭一挑。
李鶯道:“這兩個要扳倒一個纔行。”
“扳倒誰?”
“……李六如吧。”
“李六如更具威脅?”
李鶯輕輕點頭:“將端王爺與我都騙了,此人太陰險,留着是個禍害。”
法空道:“如何扳倒?”
“……”李鶯蹙眉沉吟。
她精擅的是武林廝殺與暗諜祕察,並不通曉官場的廝殺手段,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法空道:“是借刀殺人呢,還是直接壓下去?”
李鶯緩緩道:“能借刀殺人是最好的。”
“他們個個都油滑得很,沒那麼容易借力的。”法空道:“需得對彼此的關係精熟。”
“有何好主意?”
“你的另一個副手,趙瑞芳。”法空道:“可以借他的力。”
李鶯搖頭:“趙瑞芳也是英王的人,他們可是一夥的,怎麼可能。”
法空微笑。
李鶯蹙黛眉:“真能借到他的力?”
法空道:“同爲一派,如何能讓自身在英王麾下更重要?”
“把另一個剷除?”
“正是。”法空道:“這纔是官場中人的常用手段,與武林中人的手段是截然不同的。”
李鶯嘆一口氣:“這般說來,豈不是所有人都要防着?”
既在防備對手,也要防備同陣營之人,那活得就太累了,一天到晚都沒有安穩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