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這一次他可沒留下什麼呀。”楚靈笑盈盈的道:“難道他是破戒啦?”
徐青蘿搖頭:“師父從不會破戒,必有其他原由?”
“爲何?”楚靈道。
徐青蘿明眸閃動,若有所思,片刻後緩緩道:“恐怕是這些寶物的來歷有問題吧。”
“來歷不正。”楚靈點點頭道:“是他們搶過來的,甚至是殺人奪過來的。”
“正是。”徐青蘿肅然點頭:“看來這玄陽宗果然有問題,他們看似名門正派,其實暗地裏搶掠殺人,無惡不作!”
“哦——!”楚靈深吸一口氣道:“這麼說,我們就該直接滅了他們!”
徐青蘿明眸閃動,轉身看向了神京的方向。
她覺得法空應該能看到自己的目光,能看到自己正在思索正在判斷正在做決定。
楚靈笑道:“你師父會來嗎?”
徐青蘿看了片刻,最終搖頭嘆道:“看來師父是要我們自己做決定。”
“那我們要殺他們嗎?”楚靈道:“替天行道?”
她說到這裏,明眸放光。
學了一身本事,終於能替天行道,不冤這麼辛苦的練功,暢想過很多次。
以前替天行道過兩次,不但沒有過癮,反而越發的興奮,越發渴望做這種事。
徐青蘿白她一眼:“沒調查清楚,怎麼可能動手殺人?……除非他們非要殺我們。”
楚靈蹙眉:“可看他們一幅千年老烏龜的樣子,實在不像能殺我們的樣子。”
她搖頭道:“早知道這樣,那還不如不收拾他們,示弱一番呢。”
徐青蘿慢慢點頭。
她現在也覺得不妥當,不該表現得那麼強勢。
她暗忖:當時自己看到師父留字的時候,就應該反應過來的,在那個時候卻沒有仔細思索,沒有猜出師父的心意來。
這便是犯了錯,師父肯定不滿意了。
而之後,自己以一挑戰他們,想激起他們的怒氣,從而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老實下來。
結果還是沒能如願。
萬想不到那個柴世華如此的老奸巨滑,如此的厚臉皮,竟然忍得住。
說到底,還是自己小瞧了天下人。
更重要的是,沒猜透師父的心思,否則,一定會火上澆油,讓他們忍不住的。
便是佛祖也有無名業火,更何況凡夫俗子,再能忍的傢伙,再三挑撥之後也會忍不住的。
一步錯,步步錯。
“要不然,我們回去?”楚靈明眸靈活的轉動,笑眯眯的道:“再找他們便是。”
根本沒必要不好意思,擺明了就是要打他們,當然不怕丟臉了。
反正丟臉的是他們。
“先等等吧。”徐青蘿搖頭。
她覺得還是要弄清楚他們的虛實。
別看他們一幅縮頭烏龜的樣子,可萬一是裝的呢,萬一是忍一時之氣,而後再報呢。
自己先通過鳳凰樓收集一下他們的消息,弄清虛實,再決定如何做。
從而驗證一下師父到底是不是那個意思。
……
法空與林飛揚及傅青山坐在一間酒樓,一邊喫着飯,一邊閒聊。
“住持,段兄弟準備離開神京了。”林飛揚皺眉道:“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法空笑了笑。
林飛揚道:“他一旦離開,我便要跟着在暗中保護,麻煩吶。”
他並不想暗中護持段虎,畢竟太過麻煩了,哪有呆在朱霓身邊舒服?
可又覺得不護持段虎,心裏過意不去,畢竟段虎給了他們那寶藏,做人不能過河拆橋吧。
法空道:“不必護着。”
“他不會有問題?那他的奇遇呢?”
法空道:“奇遇已然出現,你沒發現罷了。”
林飛揚一怔,搖頭道:“不可能吧?”
法空笑道:“他已經得了奇遇,正在修煉呢,現在的身法足夠自保,不需要你護持。”
林飛揚神情微變。
他提前知道段虎會有奇遇,所以一直很好奇,瞪大眼睛想看看那位隱逸奇人。
可沒想到,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現,自己卻沒有發現。
雖說自己不是一直盯着他,但……
他的目光投向了傅青山。
傅青山正在專注的喝着茶,似乎沒聽到兩人的說話。
“老傅!”林飛揚沒好氣的道:“別裝聾作啞!”
傅青山抬起頭來,動作緩慢,有些呆滯。
“老傅!”林飛揚瞪大眼睛哼道:“你看到了吧?”
傅青山點點頭。
“你——!”林飛揚指了指他:“你看到了,竟然不說?!”
“你沒問。”傅青山道。
林飛揚咬着牙恨恨道:“我如果不問,你是不是一直不說?”
“是。”傅青山淡淡道。
“老傅,你也忒不夠意思了!”林飛揚恨恨道:“簡直就是……”
法空擺手道:“此事確實不宜多說,你不知道也無所謂的。”
“我想見識一下這位高人的。”林飛揚道。
法空笑道:“可能是緣法不夠吧,相見不如不見。”
“唉——!”林飛揚無奈的嘆氣。
他又看看法空。
法空微笑不語。
林飛揚一直不停的嘆氣。
法空看一眼徐青蘿她們兩個,看她們如此,搖搖頭,還是太過青澀了。
第1297章 揭竿
憑她們的智慧,其實早就該猜到自己的用意了,可惜沒能冷靜的思考。
進入玄陽宗的祕室之後,便失去了平時的機敏,感覺到了自己的氣息後,沒有迅速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如果在平常時候,她早就該想到的,而不是兩人事後分析出來。
這便是經驗與磨礪的重要。
下一次再有這樣的事,她就能迅速考慮清楚,而不是被其他事情牽住了心神,妨礙思維的高速流暢咿D。
“住持……”林飛揚忍不住。
法空道:“終究是會見到的,現在不必急。”
“他還能出現?”林飛揚忙道。
法空道:“他畢竟是將心法傳與段虎,怎麼可能完全的不聞不問?”
“……也是。”林飛揚道:“即使不關心段兄弟,也該關心他自己心法能不能傳下去。”
如果他選擇的繼承人出危險,或者身亡,那還是要重新找人傳承的。
更重要的是,還要弄清楚是不是外泄了心法。
雖然他這種心法外泄了,旁人也沒辦法修煉,可能仔細研究從而尋找到剋制之法。
想到這裏,林飛揚嘿嘿笑道:“住持,可能剋制他的身法?”
法空搖頭道:“他的心法確實有奇特之處。”
“可惜啊……”林飛揚還是感覺到惋惜,狠狠瞪一眼傅青山。
傅青山彷彿沒看到,繼續低頭看自己的酒杯,彷彿微濁的酒中蘊含着難言的奧妙。
林飛揚哼一聲,覺得他在裝死。
法空給了林飛揚一個眼色,示意不宜打擾傅青山,讓他安靜一會兒。
法空看得出來,他正處於一個感悟狀態,看起來便要捕捉到靈光了。
林飛揚停住嘴,盯着傅青山看。
傅青山則盯着杯中酒看。
時間慢慢流逝,林飛揚與傅青山都沒有動,林飛揚甚至刻意一動不動。
法空雙眼微眯,忽然結了一個手印,輕輕喝道:“咄!”
宛如當頭棒喝。
傅青山腦海倏的一片空白。
下一刻,靈光大放,腦海裏充滿了無窮光明,頓時雙眼放光,“騰”的站起。
“哈哈……”他仰天大笑。
傅青山平時宛如木頭人一般,一天都不說一句話,也沒什麼表情。
此時仰天大笑,格外突兀而有衝擊力。
林飛揚目瞪口呆。
法空微笑。
酒樓裏的人們紛紛看過來。
傅青山收了大笑,恢復平靜,但此時的他神采飛揚,宛如換了一個人。
林飛揚嘿嘿笑道:“老傅,這是又悟了?”
“不錯。”傅青山感慨道:“過了一重又一重,當真是痛快!”
感覺便像是爬山,爬了一山又一山,總有更高的山,每次爬起來都艱難,可登到頂上之後又痛快無比,讓自己無法自拔。
林飛揚看向法空:“住持,老傅現在是超過我了吧?”
“與你相當。”法空道。
林飛揚笑道:“這真不公平。”
“怎不公平了?”傅青山問。
林飛揚道:“我可是拼了老命的苦練,一天到晚不閒着,老傅你卻什麼也不幹,就不知不覺追上我了。”
傅青山道:“我那不是偷懶,我是……”
林飛揚知道他要說的話,哼道:“盯着靈龜看,這種練功辦法可真夠偷懶的。”
傅青山微笑。
這確實是自己發現的最佳修煉辦法,是自己獨特的方法,旁人是學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