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嗯,法寧還是很讓人放心的。”蓮雪沒有問法空爲何不收了周陽。
兩人又說了一番話,寧真真的現狀與苦悶,誰都幫不上她,只能她自己掙扎。
法空得到了一點信仰之力,辭別蓮雪之後返回藥谷。
隨後的幾天,山谷多了一個周陽,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周陽不是調皮,而是能折騰。
他有一天晚上偷偷去藥圃,把一株星參挖出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參下面的小人。
法寧一時之間沒注意,被他得了手。
這一株星參已經有十二年,藥效已經極大,年份越久其藥效越驚人。
每過上一年,其功效就增強一倍,直到二十年,便不再增加,可以採摘。
法寧對這一株星參極爲小心伺候,生怕有什麼意外,怕旱到了又怕澇到了,怕有蟲子破壞,也怕有老鼠之類的偷喫。
萬萬沒想到竟然折在周陽手上。
法寧盯着這株已經被連根拔起的星參,胖臉漲紅,身子輕輕顫抖。
心肝都疼得發顫。
因爲拔得太過粗暴,原本應該小心挖出來的根鬚已經摺斷得四散。
這些根鬚每一條都價值巨大,現在卻被破壞成這樣子,已經不能再用了。
周陽站在一旁,無所謂的看着這根星參。
他覺得師父是大驚小怪,不過是一株參而已,自己在家天天都能看到。
星參與尋常的參看起來區別不大,藥效卻天差地別。
“你……你……”法寧覺得自己要爆炸了。
他小眼睛已經充滿了血絲,嚇了周陽一跳。
他一見不妙,忙叫道:“揚叔!”
林飛揚正在廚房忙活,一聽到他聲音,一閃出現在他身邊,看到他好好的,鬆口氣道:“出什麼事了?”
他隨即看到了法寧:“這是怎麼了?……哦,是弄壞了這個?小孩子嘛!”
法寧咬着牙:“這是星參!星參啊!”
“星參怎麼啦?不就是藥材嘛,再弄一株便是。”林飛揚不以爲然的擺擺手:“瞧你這模樣,怪嚇人的。”
法寧氣得笑了:“星參!”
“知道知道,是星參。”林飛揚不耐煩的道:“叮囑他往後小心一些便是,小陽,不能再碰這些藥材,都是你師父的命根子。”
“是。”周陽忙乖巧的應道。
法寧深吸氣,免得自己怒吼出來。
林飛揚道:“法寧你是師父,大氣點兒,別跟徒弟一般見識,我去做飯了,馬上就能喫。”
他一閃消失。
坐在小亭裏,手執無字佛經的法空搖搖頭。
第112章 轉變
法寧盯着周陽,呼呼喘着粗氣,緩緩道:“往後沒有我在旁,絕不準動一下藥圃裏任何一株藥,可聽明白了?”
“是,師父,弟子明白。”周陽小心翼翼看着他,乖巧的答應:“弟子知錯了。”
“星參它……”法寧一看到已經乾枯、根鬚破碎的星參,他就心疼如絞。
這真是敗家子!
“……練功去!”法寧忍了又忍,不再嘮叨這星參有多重要、成長有多不易,擺擺胖手:“好好練功,偷懶則要受罰,這是你師祖立下的規矩!”
“是。”周陽跑開去。
法寧跪倒在地,雙手顫巍巍捧起星參。
法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重新栽進去吧,應該還能救活的。”
“師兄!”法寧扭頭看去。
站在小亭裏的法空輕頷首。
法寧忙小心翼翼的挖好原本的坑,把星參重新栽進去,澆上水。
然後看着它一點點的變化。
他對星參太過熟悉,一看便知道它活過來了,知道這是回春咒的神妙。
法寧長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田壟上。
他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讓怦怦急跳的心臟慢慢平息。
過一會,心跳沒那麼快了,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飄身來到了湖上小亭。
“師兄。”法寧面露委屈神色。
法空笑道:“是你的弟子,你自己管教,我這個當師伯的難道要多嘴?”
“唉……”法寧搖頭。
他覺得自己管不了,太淘氣了,而且淘氣還有辦法躲避懲罰,小小年紀就一肚子心眼。
法空道:“教學相長,有時候也要跟徒弟學一學,鬥智鬥勇嘛。”
“師兄,我……”
“你能教好他的。”法空打斷他,笑着拍拍他肩膀:“閒着也是閒着,能教出一個好弟子,也算功德無量。”
“我不被氣死就阿彌陀佛了。”法寧苦笑。
“喫飯嘍——!”林飛揚吆喝一聲。
正在遠處練功的周陽頓時歡呼一聲,衝上去幫林飛揚端碗捧碟,哄得林飛揚眉開眼笑。
法寧與法空皆搖頭。
……
喫過飯後,法空在湖邊漫步,神情慢慢沉肅。
自從上一次聽方丈慧安教導以來,法空一直在思索金剛不壞神功與一品之路。
他在不知不覺苦修之中,已經踏入二品,面臨着闖入一品的關卡。
三品與二品都是神元境,差別並沒有那麼大,有顧心絃的經驗在,就如按圖索驥,只要時間夠,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過了二品,再往一品,那就沒有經驗可依。
他不能指望着給某一位一品高手施展大光明咒。
一品的存在都是低調而神祕,恐怕他們死了都未必有別人知道。
方丈慧安點明,一品之路就是明心見性,需要在紅塵裏歷練,塵根脫落之際,可明心見性。
自己實在不想進入紅塵,就想呆在藥谷,靜看歲月流轉,自己壽元無限。
更何況還有金剛寺的兩位一品庇護。
可這一次的光明聖教之行,讓他感觸頗深,觀念轉變。
如果達不到一品,終究還是活得不暢快,束手束腳,在大光明峯便是如此。
如果一直呆在藥谷,即使有藥師佛像,也一輩子也踏不入一品境界,更練不成金剛不壞神功。
甘心嗎?
難道要一直託庇於別人的羽翼之下嗎?
這樣的長生不死,實在沒什麼趣味。
他不由的感慨人心貪婪。
當初的自己,只要能活着,即使受委屈受屈辱,也一樣的歡喜無限,只要活着便好。
可現在隨着修爲增漲,已經不滿足於活着,更想活好,想享受更好的。
食不厭精,酒要美酒,器具也華美,風景也要美麗,心情也要舒暢,到後來,還想成爲人上之人,天下第一,逍遙自在。
而想天下第一,就要衝擊一品,就要把金剛不壞神功練到圓滿而成就金剛。
所以想要活得更好,就只能委屈自己做不願之事。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的道理他前世就懂得。
更何況,自己現在有了自保之力,沒那麼危險。
唉……,自己最喜歡的還是呆在藥谷。
等自己踏入一品,再回藥谷,那時纔是真正的自由自在,逍遙快活。
……
“師叔。”
清晨時分,法空來到山谷口,雙掌合什,歡迎蓮雪的到來。
他臉上掛着笑容。
又一點信仰之力到帳。
“雨兒想他弟弟了,讓她過來看看。”蓮雪溫柔的看着身邊的周雨。
周雨乖巧的合什行禮:“見過法空師兄。”
法空笑着合什還禮。
她現在成了自己的師妹,這輩份……
周雨探頭往山谷裏看。
“雨兒去吧。”
“那師父,我過去啦。”周雨脆生生的說一聲,輕盈的跑出去,跟迎出來的周雨相遇。
周陽扭頭不理她,嫌她拋下自己去明月庵。
周雨拉着他的手,柔聲細語的哄他。
幾句話便把周陽哄得眉開眼笑,手拉着手去花圃裏追逐蝴蝶。
蓮雪憐惜的看着他們姐弟,輕輕點頭。
法空請蓮雪進映心亭裏喝茶。
“大雷音寺已經發出求援,請各寺派高手過去幫忙,準備應對大永下一次的強攻。”蓮雪接過林飛揚遞上的茶盞。
她輕啜一口茶茗,蹙起黛眉,溫柔的道:“實在鬧不明白大永到底在幹什麼。”
法空輕輕點頭。
這也是大雪山宗各寺都在疑惑的。
從綠衣外司得來的消息看,是大永的淳王爺所發起、組織的攻擊,目的是爲了打擊大乾武林的氣焰。
這話實在有點兒牽強。
即使大永的淳王爺剛愎自用,也沒必要幹這種事,一定懷有其他用心。
這便很難弄得清了。
像兩儀神刀那般頂尖高手都不清楚,其他各宗的高手也都是一頭霧水,只奉命行事。
如果不是綠衣外司,大雪山宗根本查不出背後主使,從這種嚴密性來說,淳王爺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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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空,你智慧高,能猜出大永到底要幹什麼嗎?”
“師叔這便難爲我了。”法空笑道。
“我知道你有一些神通的。”蓮雪輕聲道。
法空沉吟一下,點點頭:“我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