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也就是李鶯了，在端王爺跟前敢這麼擺臉色，換了任何一個人也不敢。
可端王爺偏偏就是喫這一套。
面對她的責備與臉色，並不以爲意，反而笑呵呵的道：“李副司正，你的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李鶯一臉警惕的道：“王爺莫要再糊弄我。”
“絕不是糊弄。”端王笑呵呵的道：“調你過來，是要辦一件大事，此事若成，你必能更上一層。”
“做到副司正我已經知足，”李鶯哼道：“上不上一層都一樣做不了司正，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呵呵，如果能辦成這一件事，未必做不了司正，即使做不了司正也能升一級，調去別的衙門。”
“不會是要一統武林各宗吧？”李鶯道。
端王與孫士奇對視一眼，皆表驚奇。
這件事是處於絕對保密狀態，除了皇上與自己二人，外人不該知道纔是。
李鶯輕哼道：“對我們南監察司來說，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大事值得把我調回來？”
“你呀……太傲氣。”端王指了指她：“別的事就不能調你回來？”
“我呆在綠衣司比在南監察司更有用。”李鶯道：“如今算是一番心血全白費，再想像現在這麼消息靈通就沒那麼容易了，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絕不是一般的事。”
“這倒也是……”端王嘆一口氣。
自己現在消息靈通，耳目清明，全是李鶯之功，能夠通過綠衣司將消息傳過來。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李鶯不再是副司正之後，綠衣司之後的消息當然不會傳給她。
“消息不靈，諸事不順。”李鶯哼道：“這大好的局面毀於一旦，太過可惜了。”
孫士奇笑道：“李副司正，如果能將這件事辦成，付出的代價也就值得了。”
李鶯紅脣一撇：“孫先生覺得能辦成？”
“事在人爲。”孫士奇笑道。
李鶯道：“那要先擺平三大宗，三大宗無論如何是不會同意的。”
她朝着金剛寺外院的方向指了指：“更何況還有那位佛爺。”
她這輕飄飄的一指，卻嚇了端王爺一跳，孫士奇也微微色變。
李鶯明眸斜睇，輕笑一聲：“王爺，最大的威脅就是這位佛爺吧？”
“慎言！”端王忙瞪眼低喝。
他彷彿怕別人聽到一般，壓低聲音道：“別提他。”
“提都不能提？”
“他神通莫測，一提就可能引起他注意，目光便會瞧過來。”
“皇上難道沒賜下寶物，隔絕窺探？”
“沒有。”
“那更難了。”李鶯蹙眉道：“如果他出手，我們要幹什麼都會被看得清清楚楚，提前知道了，能把我們剋制得死死的。”
“你可有什麼主意？”端王肅然問道。
他現在最愁的也是這個。
李鶯想了想：“還是當面跟他說清楚，說服他同意。”
“這不可能。”端王搖頭道：“他身爲大雪山弟子，怎麼可能同意。”
“他如果不同意，我們就很難成功。”李鶯道。
“難道我們就奈何不得他啦？”端王道：“偌大的南監察司還對付不了一個人？”
“王爺你說呢。”李鶯似笑非笑。
真能對付得了，也不會這般忌憚了。
端王皺眉看向孫士奇。
孫士奇道：“皇上那邊……”
端王搖頭。
孫士奇皺眉沉吟。
連皇上都沒辦法的話，他們能有什麼辦法？可還是要試着想辦法。
第1282章 說服
這也是他們身爲下屬的無奈之處。
兩人殷切的盯着孫士奇。
孫士奇緩緩道：“想說服大師，先要說服大雪山，而想說服大雪山，則要先說服大雷音寺。”
直接對上法空大師是沒用的。
他有神通在身，一旦與他見面，則一切的手段都無所遁形。
想讓他改變主意，唯有大雪山的命令。
所以最好還是將希望投在大雪山身上，只要說服大雪山，讓大雪山給法空大師下令，這纔是最省力的。
“大雷音寺……”端王皺眉。
他雖然掌控南監察司，可是與大雷音寺卻沒什麼關係，大雷音寺弟子地位超然，不會出現在南監察司。
甚至綠衣司也沒有大雷音寺弟子。
大雪山中履塵的弟子多數不進朝堂，多數時間是在世間紅塵中行走。
明月庵這種需要在朝堂之中磨礪心法的不多。
李鶯哼道：“王爺可有把握？”
“沒有。”端王搖頭。
李鶯嘆一口氣道：“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別說我們，便是皇上也沒用吧？”
大雪山絕不會同意武林一統的，這涉及到的不僅僅是地位與權力，還有諸多利益。
大雪山也知道，縱使自己不同意，皇上也不可能便此緣由便滅了大雪山。
既然如此，還有何懼哉。
頂多受到朝廷的打壓罷了。
對於現在的大雪山而言，朝廷的打壓並沒那麼重要，完全撐得住。
而一統武林之後的麻煩，卻是大雪山很難承受的。
兩權其害取其輕，換作自己是大雪山，也絕不會同意，會硬撐到底。
可最終還是一統武林的，南監察司與自己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呢？
她在腦海裏迅速思忖。
這其中必有什麼緣由，自己還不清楚，法空可能清楚卻故意不跟自己說。
到底是什麼呢？
她想了又想，還是不得其解。
最終只能暫時放棄，暗自惱怒。
真正可恨的便是法空，明明知道卻不說，故意給自己出難題。
端王的目光投向孫士奇：“孫先生，我們能說服大雷音寺嗎？”
孫士奇道：“並非沒有機會的。”
端王頓時身子前傾。
李鶯也好奇的看向他。
孫士奇撫髯而笑：“王爺，李副司正，想說服大雷音寺，先要弄清楚大雷音寺的佛法要旨。”
兩人點頭。
孫士奇道：“大雷音寺與金剛寺的佛法是不同的，一個是講究慈悲度世，普渡猩粋�是講究度己再度人。”
端王露出迷惘神色。
他對佛法並不精通，並不理解大雷音寺與金剛寺的佛經有何不同。
李鶯卻通曉，頷首道：“不錯，金剛寺是練金剛不壞神功，練就金剛不壞身，萬劫不壞，大雷音寺是講鑄就功德法身，進入西天極樂世界。”
她皺眉道：“看起來，還是金剛寺的佛法更自私一些，大雷音寺的佛法更無私。”
“這便是我們的機會。”孫士奇道：“一統武林對武林各宗是無益的，但對整個天下百姓卻是有益的，是一件功德無量之事。”
李鶯與端王皆點頭。
武林一統之後，彼此之間的廝殺必然減少，無辜殃及的百姓也當然更少。
這些年來，那些被無故殃及的百姓不知死了多少，往往連兇手都找不出來。
孫士奇道：“武林一統，天下幸甚，百姓幸甚，只犧牲了三大宗的利益而已。”
李鶯暗自嘆一口氣，還有魔宗六道的利益。
不過這個時候不宜說這個話。
端王道：“大雷音寺有可能同意？”
“這般功德無量之事，即使損害一些三大宗的利益，大雷音寺未必不會同意。”孫士奇道：“總有一線希望。”
“……可以一試。”端王想了想，最終點點頭：“那就試一試吧。”
他扭頭看向李鶯。
李鶯道：“王爺，此事還是要孫先生來，我不成，我的身份有問題。”
端王馬上省悟，點點頭：“這倒也是。”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孫士奇。
孫士奇肅然道：“微臣自當竭盡全力！”
“好！”端王撫掌笑道：“有孫先生親自出馬，必然能成。”
孫士奇搖頭笑笑：“微臣與大雷音寺的一位大師有些交情，平時論經說法。”
身爲大雷音寺的外院，小雷音寺在神京的名氣也是極大的，佛法信袀儗Υ笱┥礁魉露加幸环N嚮往，覺得神祕而巍峨，氣勢不凡，智慧不凡。
比起金剛寺外院，小雷音寺纔是信袀冏顕煌姆鸱}地，前來金剛寺外院奉香的多數都是衝着法空的神通而來，很少有真正因爲佛法。
小雷音寺的信袆t不同，是真正喜歡佛法與研究佛法的，對於金剛寺外院奉香並不感興趣。
孫士奇便常去小雷音寺談經說法，與小雷音寺的高僧頗爲投契，交情不湣�
他是能跟大雷音寺說上話的。
“那就等孫先生的好消息。”李鶯嫣然笑道。
她是不怎麼看好的。
大雷音寺再怎麼無私，怎麼可能答應這件事，別忘了大雪山不僅僅大雷音寺一家。
……
清晨時分，喫過飯後，法空溜達一圈回到金剛寺外院的時候，徐青蘿他們與朱霓林飛揚正湊在一起說話。
法空一回來，徐青蘿他們便移到了這邊來。
“師父，朱姐姐這一次又立大功啦。”徐青蘿嬌笑道：“勝了綠衣司一場。”
法空頷首。
朱霓一襲粉紅羅衫，不好意思的道：“青蘿別說啦，這一次算是勝之不武。”
“怎就勝之不武啦，確實是技高一籌嘛。”徐青蘿不以爲然：“李姐姐也痛快承認輸啦。”
朱霓道：“有心算無心，而且她也調離了綠衣司。”
“即使沒調離，這一次也輸了啊。”徐青蘿笑道：“朱姐姐你贏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