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長生 第128章

作者:萧舒

禇秀秀並不知道,許志堅一直在外面遊學其實是在逃避,是怕自己泥足深陷,對禇秀秀越陷越深。

禇秀秀不知道他對自己是一見鍾情。

陳少羣與禇秀秀是一個師父,從禇秀秀拜入大光明峯時,便一直呵護她照顧她。

她一直當陳少羣是兄長。

內心深處,一直關注的是許志堅,儘管陳少羣對她一片癡情,全身心付出。

可她沒辦法改變自己的感覺,自己的感情。

兄長之情就是兄長之情,與對許志堅的欽慕之情完全不同,不能互相轉變。

她知道應該對陳少羣說清楚,嚴辭拒絕,可又不忍傷陳少羣的心。

越是不忍,越是拖延,越是拖延,越沒辦法說出口,一直拖到了現在。

法空看到這個的時候,只能咋舌,同時好奇她爲何要施展那些手段。

通過交談,再配合他心通,他終於搞明白了。

竟然是喫醋了。

因爲許志堅從沒有對一個人這麼熱心,這麼周到,這麼看重,她莫名的喫醋了。

她想把法空儘快的逼走。

剛開始時,法空還覺得莫名其妙。

自己可是男的,可是和尚,再怎麼喫醋,也喫不到自己身上啊。

可陷入情網中的女人,實在不能理喻。

難道還要跟她講一講道理?

只能避而遠之,一走了之。

再看陳少羣如此的珍視禇秀秀,還在想方設法的替禇秀秀出氣,法空覺得可憐又可悲。

原本以爲許志堅是這一場感情的失敗者,陳少羣是勝者,得意洋洋。

結果恰恰相反。

“動手!”陳少羣斷喝。

七人一起撲向了林飛揚,便要把林飛揚擒住。

林飛揚怪叫一聲,身形一閃消失,下一刻出現在陳少羣身後,便要捉住他封了他穴道。

法空搖頭道:“算了,走吧。”

“走嘍。”林飛揚應一聲,一閃從陳少羣身後消失,臨走時還摸了一把陳少羣的左側臉腮。

陳少羣一下僵住。

渾身汗毛一下豎起。

法空則取出袖中的奔雷神劍,劍身紫光一閃,頓時與他化爲一道紫光,瞬間遠去,不見蹤影。

“這……”六個黑袍青年遲疑的看向陳少羣,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已經做好準備,是一場激烈的搏殺,要活捉,不能下死手,所以會更艱難。

可能會鬥上數百回合,可能會受傷。

萬萬沒想到,一招也沒交手,兩人竟然溜了,他們當初的威風哪裏去了?

“陳師兄,要不要追?”

“追!”

七人頓時身上微光閃動,化爲離弦之箭射出去,一口氣追出了一百里,停在了一座山峯之巔。

清風徐徐,他們迎風而立,頭頂白氣蒸騰,白氣在一尺高處凝成一朵朵白雲。

徐徐清風吹不散這些白雲。

“陳師兄,還要追嗎?”一個圓臉黑袍青年問。

他們緊追不捨,可惜距離並沒有拉近。

“……追!”

又是一百多里,他們又站在一座山巔。

狂風呼嘯。

他們頭頂的白雲舒捲蕩動,好像迎風招展的素絹。

這個時候,他們不僅僅頭頂有白氣,黑袍前胸後背都被汗水打溼。

“陳師兄,還要再追嗎?”

“……追!”陳少羣咬牙。

又一百多里。

他們再次站在一座山巔。

不高的山峯,一絲風也無。

他們扶着膝蓋,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實在已經拼盡了全力,好久沒這麼拼命跑了。

不僅頭頂冒白氣,黑袍也冒着白氣,形成一個更大的白傘遮住他們自身。

他們都是年輕氣盛的,越是追不上越不服氣。

原本只是努力的追,後來是拼命的追,真的用命在追,把自己累成了這樣。

“師……兄,還……還要追……嗎?”一個黑衣青年大口呼吸,斷斷續續問。

“……算了。”陳少羣蒼白着臉,苦澀的吐出這兩個字。

六個黑袍青年頓時松一大口氣。

實在是義氣所至,不能不硬着頭皮追,後來是怒氣上來了,可拼命之下,便漸漸感覺到了絕望。

他們已然明白,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如果不是憑着法空身上那塊紅玉,所有光明聖教弟子皆能感應得到,他們早就追丟了。

法空能憑着那塊紅玉找到周圍百里之內的光明聖教弟子,同樣,百里之內的光明聖教弟子也能找得到他。

七人在山頂好好歇了歇,很快就緩過氣。

一個黑袍青年不忿的道:“這兩個傢伙,跑起來倒快!”

陳少羣哼一聲。

另有黑袍青年搖頭:“他們應該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們恐怕……”

那林飛揚的速度太快,身法太詭異。

“陳師兄,我看就算了,他是許師兄的朋友,不算是外人。”

“嗯,就當是同門切磋落敗。”

“就是就是。”

陳少羣瞪他們一眼:“他是金剛寺,是大雪山宗,我們敗在他手上,難道不丟光明聖教的人!”

“下次他敢再來,就狠狠的教訓!”

“對,下次下次。”

腥似咦彀松嗟馁澩瑳Q定要把這頓教訓放在下一次見面時候。

……

“和尚你竟然心軟啦!”林飛揚不可思議的看法空,想看法空是不是換了一個人。

法空笑笑。

光明聖教弟子,確實是心境光明。

即使脾氣最討人厭的陳少羣,憤怒之下的決定也只是報復回來,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沒有再陰毒的心思。

他也不想再結更深的仇,且看陳少羣將來吧,能不能挺過情關。

有時候,最毀人的就是感情。

“嗯——?”法空忽然皺眉,目光望向遠處。

林飛揚跟着望過去。

他們正沿着大道疾行。

大道雖然繞路,可順便看看沿途的路線,對大乾也有一個更深入的瞭解。

他又沒有什麼急事,所以繞一點兒路也無妨。

原本以爲在大道上應該沒什麼事,不會有麻煩,畢竟人多。

可沒想到,他入眼所見,竟然是一場廝殺。

一輛馬車挺立在大道中央,周圍是一具具屍首,姿勢各異,都被補了刀,俱氣絕而亡。

六個白衣人蒙着白巾,緩緩靠近馬車。

法空閉上眼睛,頓時心眼打開,看到了他們身上的光,知道了他們的境界,也看到了馬車裏的人。

兩個粉雕玉琢的孩童正摟在一起,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死死瞪着馬車的門簾。

而門簾正被一柄沾着血的長刀慢慢挑起,露出了一雙冷漠的雙眼。

白巾遮住臉龐,僅露出一雙彷彿一點兒沒有人類感情的雙眼,淡漠的瞥一眼他們。

“哇……”兩孩童再也忍不住,發出失聲痛哭,身子極力的後縮到馬車角落。

在絕望恐懼的情形下,他們能做的只有哭。

“娘……”

“娘……”

沾着血、寒光森森的長刀忽然輕輕一劃。

兩孩童頓時尖叫,哭叫聲更響:“娘——娘——!”

馬車的門簾被割斷。

“嘿嘿,好俊的兩個小傢伙!”

“一個男一個女的吧?還是兩個女的?”

“當然是一個男一個女!”

腥硕寄芸吹今R車裏的情形,笑嘻嘻的議論,周圍的屍首與鮮血絲毫沒影響他們的談興。

“行了,走吧。”割車簾的那蒙面白衣人冷冷道:“把他們帶走!”

“我來,嘿嘿,細皮嫩肉的,能賣幾個錢!”

“三百兩不成問題!”

“娘——!”

“再吵就殺了你們!”一個蒙面白衣人探身進馬車,嘿嘿怪笑:“讓你們陪你們爹孃!”

“娘——!”

“爹——!”

兩孩童頓時大喊,被白衣人一手一個抄起,直接封了他們穴道。

一行人緩緩走過血泊,在地上蹭了蹭腳底,然後便衝進旁邊的樹林。

林飛揚與法空已經站在一座山峯,冷冷看着他們。

林飛揚道:“和尚,我們不管?”

“滅了吧。”法空道。

“好嘞。”林飛揚頓時一閃消失。

法空閉上眼睛,輕吐出六個“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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