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正在散去的烏雲戛然而止,停住不動。
法空若有所思。
他沒想到自己對這些烏雲的操縱如此的輕鬆,如此的隨心所欲,絲毫不費力氣。
冥冥之中有一絲力量,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力量,所以能夠駕馭這些烏雲。
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再施展行雲布雨咒,是不是便更輕鬆了?
他浮想翩翩,憧憬不已。
最終再一拂袖子,烏雲迅速的散盡。
他飄飄往下,甚至不必施展輕功,便能讓無形的力量托住自己,是無形的氣息。
他看得到周圍的各種氣,也能操縱這些氣。
隨着下降,他漸漸明白了自己的能力。
是能駕馭各種各樣的元氣。
所以能操縱烏雲,能操縱虛空中的氣息來托起自己,歸元境,歸於元氣之境也。
他下一刻消失,出現在金剛寺外院的鐘樓上,目光落向了大乾的禁宮。
拙政殿內,楚雄正在批閱奏摺。
他臉色鐵青,氣勢洶洶。
旁邊伺候的焦全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的躬身站在柱子旁,隨時聽命。
“廢物!”
“廢物!”
“全是廢物!”
楚雄一邊批閱,硃筆如游龍走蛇,一邊罵着一邊寫着,臉色難看。
焦全不敢應聲。
這是皇上批閱奏摺的習慣,總是要罵人,不罵人不舒服,在皇上的嘴裏,手下的臣子沒有一個不是廢物的。
明明很簡單的事,非要繞一個大圈子,說得含含糊糊,模棱兩可,歸根到底還是爲了逃避責任。
這是皇上心知肚明的事。
如果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旦事情有變化起波折,責任便要落到他頭上。
正是這種惜身的態度讓皇上最惱火,個個明哲保身,不想承擔一點兒責任。
這些大臣們確實過份,把聰明勁兒都花在了這上面,好像皇上是那種翻臉無情之人。
不過皇上對待官員確實算不上寬宏,難免讓臣子們如履薄冰。
只能說都不容易,皇上勞心勞力,臣子們小心翼翼,自己這個內侍更是如此。
他心思轉動,雙眼低垂,耳朵卻豎得老高,一旦有動靜馬上便要反應過來。
一旦反應遲鈍,不對皇上的心思,難免要挨訓。
“混蛋!”
“王八蛋!”
“長了蛆的黑心傢伙!”
……
楚雄一邊痛罵一邊批閱,速度極快。
利益於他強大的修爲,精神健旺,思維敏捷,批閱奏摺的速度極快。
每天只需要兩個時辰,便能將所有的奏摺批閱完畢,上午一個時辰下午一個時辰,其餘時間用來練功。
這兩個時辰之外的楚雄,是一個溫和的皇帝,而在這兩個時辰之內的楚雄,是一隻暴躁的獅子,隨時能夠喫人。
“啪!”楚雄猛的將手中奏摺摔到龍案上,咬牙道:“王虎臣!”
焦全不動。
楚雄咬牙切齒:“王!虎!臣!”
焦全仍當自己是聾子是瞎子。
楚雄嘿的冷笑一聲:“好一個王虎臣!”
他扭頭瞪向焦全。
焦全忙道:“皇上,茶要涼了。”
楚雄冷笑斜睨他一眼。
焦全上前端起茶茗,恭恭敬敬的低下頭奉上。
楚雄接過來輕啜一口,臉色陰沉,冷笑道:“他王虎臣以爲自己是什麼,當自己是皇帝?”
“王大人確實不知分寸。”焦全道。
楚雄瞪他一眼。
焦全道:“不過微臣相信王大人是沒有私心的,他稟性純良,性情耿介,在朝堂上可謂是孤臣一個。”
楚雄道:“他說要我聘法空爲國師。”
焦全一怔,忙閉上嘴。
楚雄冷笑道:“他莫不是收了法空什麼好處?”
焦全閉上嘴一言不發。
“你去查查。”楚雄哼道。
焦全輕咳一聲。
楚雄沒好氣的道:“有屁就放!”
焦全低聲道:“微臣聽說,王大人的孫子前一陣子得了急症,差點兒沒命,是去求了神水救回來的。”
“哼,怪不得!”楚雄冷笑。
他搖搖頭:“法空這神水不僅把那些誥命收買了,現在大臣們也都收買了!”
焦全想說憑王虎臣的性情,別說救了他孫子,便是救了他自己,也絕不會因此而偏袒。
對於朝廷之事,王虎臣一直稟持公心的,絕不徇私。
可這話他卻沒有說。
人心善變,誰知道從前的王虎臣與將來的王虎臣甚至現在的王虎臣有什麼不一樣。
萬一他這一次偏偏徇私了呢?
那自己幫他說話,便是自尋麻煩。
楚雄問:“你覺得他這話是私心還是公心?”
焦全搖頭:“微臣不知。”
“那你覺得他這提議如何?”楚雄問:“他說大永有國師,爲何我們大乾就不能有?”
焦全頓時面露難色:“皇上,微臣哪懂這個,這全憑皇上乾綱獨斷。”
“哼,滑頭!”楚雄冷笑。
焦全訕笑着後退。
楚雄起身負手在龍案前踱步,臉色沉肅。
焦全則在柱子旁站定,再次化爲雕像般一動不動。
法空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楚雄頭頂的氣息如柱,柱子有一米直徑,高有十米,十米往上便開始彌散開去。
好像一根管子通到大海里,管子是用來汲水用,在源源不絕吸納着虛空的元氣。
法空抬頭看向自己頭頂。
可自己頭頂卻是一無所有。
第1222章 混戰
是因爲看不到自己的?
還是因爲自己的境界不一樣?
他想到這裏,目光落到了靈空寺徐青蘿四人身上,觀察他們的頭頂。
徐青蘿四人的頭頂皆有一道氣柱,粗細與長短不一,從頭頂一尺高處,通往虛空的元氣海。
法空觀察着他們四個氣柱的不同。
論長短,徐青蘿的最長。
而論粗壯,楚靈的最粗壯。
周雨的氣柱與徐青蘿的粗細差不多,長度卻略遜,比楚靈的長了半尺。
而周陽的氣柱與徐青蘿的粗細差不多,長度卻比楚靈的還短了半尺。
看來這氣柱既跟他們修煉的心法有關,也跟他們的修爲有關。
法空繼續觀察。
徐青蘿的最長,她的修爲確實最高,而楚靈的最粗壯,長度是第三,修爲也是三人之中第三,周陽的修爲確實是排在最末。
但這個好像沒什麼用。
因爲自己不必看這個便知道一個人的修爲情況,心眼觀瞧便是了。
他想到這裏,身形一閃出現在靈空寺的住持院子裏,心神微動。
徐青蘿頭頂的氣柱忽然晃一下。
徐青蘿卻毫無所覺,繼續與楚靈三人說話,說的是譚韻會不會放棄修煉那心法。
說的是那幫人什麼時候能來。
“要我說,直接問師伯便是。”周陽哼道:“師伯肯定知道那幫人何時會來。”
三女斜睨他。
周陽繼續道:“師伯也肯定知道譚前輩會不會放棄修煉那心法。”
他看三女沉默不語,得意的道:“這些難不住師伯。”
“小弟,如果事事都要問師兄,那我們有什麼用?”周雨眉眼帶嗔。
周陽嘿嘿笑道:“師伯發話,我們去做啊。”
“師弟!”徐青蘿沒好氣的道:“你難道瞧不出來,師父不會告訴我們嗎?”
周陽撓撓頭:“徐師姐你央求幾句就能讓師伯說的。”
徐青蘿頓時沉下玉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斜睨他一眼,哼一聲不說話了。
楚靈抿嘴輕笑:“小周,你這是哪壺不開非要提哪壺啊,佩服佩服。”
他的話顯然擊中了徐青蘿。
昨天徐青蘿那般撒嬌央求,還是沒能如願,這一套在法空那邊是不管用的。
周陽卻要提這件事,甚至說撒嬌管用,豈不是打徐青蘿的臉?
偏偏周陽還是一臉懵懂,茫然不知自己爲何惹了徐青蘿生氣。
楚靈實在佩服他的駑鈍。
周陽在別的事上也很聰明伶俐的,就是在這些心思上卻不開竅。
周雨輕輕搖頭。
自己這個弟弟實在沒辦法,不管怎麼提點,都沒辦法真正開竅。
法寧師兄真沒有收錯徒弟,有其師必有其徒,心性太過純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