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笑着搖頭:“那就換摘星酒樓吧。”
李鶯掃一眼斜對面的一家,扭頭疑惑的看向他:“爲何非要湊到這邊?”
七星酒樓在大道的北側,對面一家恆昌酒樓在它對面,而摘星酒樓則位於恆昌酒樓的相鄰處,能看到七星酒樓。
法空所選的酒樓都在這邊,其實完全可以走遠一點兒,相信雲京的酒樓多的是。
偏偏湊到這邊,一定有其用意。
法空道:“有熱鬧可瞧。”
李鶯好奇的道:“什麼熱鬧?”
“城衛軍追殺一個巨寇。”法空道:“讓我們開開眼界,看看大雲的城衛軍如何追殺的。”
李鶯頓時興致盎然。
她來大雲,就是爲了瞭解大雲,情報上的大雲與真正的大雲到底差距多少?
如果一點兒不瞭解,單憑情報得來的,終究還是湵。豢耙粨簟�
來來往往的行人們不時的瞥過來一眼,便迅速移開,好像對李鶯的美貌無動於衷。
這讓李鶯很新奇。
往常的時候,她所過之處,如磁鐵一般吸引着周圍的目光。
很難有男人能抗拒得了自己的美貌,甚至很多女人也都會盯着看。
她佩帶了法空所給的玉符之後,好像美貌一下消失,不再能引得住旁人目光。
這讓她感覺很自在自由,渾身輕盈。
“走,去摘星酒樓!”李鶯往前走,熙攘的人羣自行分開,宛如持闢水珠行於水中。
法空與她並肩而行。
李鶯左顧右盼,興高采烈。
雲京雖然與神京一樣的繁華,可畢竟風土人情還是不一樣的。
街上行走的人們氣質不同,多數粗獷而豪邁,氣質陽剛,不同於大乾人們追求的優雅。
“這摘星酒樓與七星酒樓是有仇的吧?”
兩人踏上摘星酒樓的三樓,坐到桌邊位置的桌邊,喚來小二點了菜,上了酒之後,兩人一邊喝着酒一邊閒聊,打量着對面的摘星酒樓。
坐在這裏,隔着寬敞的大街,還是能清清楚楚看到對面七星酒樓。
第1189章 滅門
李鶯輕啜一口美酒,漫不經心的打量着四周,盈盈眼波一轉,已然盡收眼底。
“比起神京,這裏的人脾氣差了太多,太暴烈了。”她輕笑一聲。
這一會兒功夫,已經看到三撥吵架動手的。
他們兩句口角之後,便開始動手,絕不多說廢話,能動手就動手。
“大雲尚武之風濃烈。”法空點點頭。
神京的百姓,往往吵架就是吵架,很難上升到動手的地步,就是越吵聲音越大,距離越近,到最後甚至臉貼着臉。
但是誰都不先動手。
就看誰的嘴皮子厲害,嗓門兒高,甚至帶的人多,人多勢校硕嗔α看蟆�
而云京的百姓,往往三兩句下來便動手,甚至還沒吵起來呢已經打起來了。
這便是民風的不同。
當然也是朝廷的態度所致。
在神京,吵架倒是無所謂,城衛過來只是驅散了事,如果打起來,那城衛就毫不客氣,先動手之人不在牢裏呆個一年兩年是絕不可能放出來的。
任憑你是再厲害的高手,碰上城衛軍也麻煩,關鍵便是城衛軍強硬,縱使逃出城外也會緊追不捨。
這也是因爲信王掌管城衛軍,他馭下極嚴且威望極高,下面的兵卒認真遵從,不敢偷懶。
換一個人過來管城衛軍,威望不及的話,下面的兵卒自然會變得疏懶,不想多幹活多出力,一旦鬆散,則整個神京的氣氛就不同。
這便是信王的能力。
也是他雖然一直不受寵,卻一直能任九門提督的原因所在,換一個人做不到這地步。
而云京的城衛軍則沒有這般強硬,對於打架,只要沒打出人命就不捉人,讓兩方互相賠醫藥費,沒受傷就直接驅散。
如此鬆散的管束,讓雲京的百姓動起手來毫不猶豫,而且也培養了尚武之風。
“大雲人便是狼,我們大乾便是羊。”李鶯搖頭道:“他們怎麼可能不動手?”
大雲看大乾,會覺得大乾人軟弱不堪,可以肆意的欺凌,當然會忍不住動手。
法空點點頭。
別說大雲的實力更強,便是實力不強,看到大乾如此斯文柔弱,也會忍不住動手。
大雲的狼性是深入每一個人的,而不僅僅是皇帝,所以滿朝上下都想一統天下。
其情形便如天海劍派一般。
民意不可違,況且胡烈元這個皇帝更渴望建功立業,一統天下,成爲大雲最強的帝王。
他拼命練功延壽,便是爲了這一點。
李鶯蹙起黛眉,輕聲道:“看到這些,我越發確定,大雲與我們必有大戰。”
她眼波落到法空臉上,輕聲道:“你要阻止嗎?”
法空沉默不語。
自己是想阻止,可現在看,幾乎是不可能阻止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大雲有壓倒的優勢,讓兩邊能達到平衡。
“你便是把大雲皇帝殺了也沒用。”李鶯嘆道:“民心難違,估計他們每一個都想打我們大乾吧。”
法空緩緩點頭。
這話一點兒沒錯,大雲上下,幾乎都把大乾當成一盤菜,想喫就喫,想什麼時候喫就什麼時候喫。
當解決了蛟龍,就是喫大乾這盤菜的時候。
正因爲如此,自己才感覺到了大勢不可違,自己的力量再強也沒辦法強行改變。
死了胡烈元,下一任皇帝還是一樣會想着一統天下,不管哪一個皇帝上位,如果不想皇位不穩,江山不穩,那就得順應民意去一統天下。
短時間內是沒辦法改變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知道,大乾與大永聯手之後,不是大雲想滅就能滅的,甚至要反噬自身。
李鶯搖頭道:“這確實沒辦法了,只能打,別以爲我們真打不過他們!”
大雲這些傢伙,如果不打疼了,是根本不知道適可而止的,會一直咄咄逼人,直到一統天下。
畏威不畏德想,讓他們老實那就打服了他們。
法空沉默。
“真打不過?”李鶯明眸再轉向他。
法空緩緩點頭。
大雲的底氣來源於實力,實力傲視大乾與大永,如果沒有自己暗中平衡,大雲即使面對大乾與大永的聯手也是碾壓式的優勢。
大乾與大永原本是毫無機會的,現在爭取到了機會,就看能不能把握住。
“加上我們六道呢?”李鶯道。
法空道:“原本便加上你們六道的。”
“那怎麼辦?”李鶯蹙眉。
如果說一宗一派的實力提升,確實可以在短期內實現,可想提升一朝的實力,那就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
法空搖搖頭:“盡人事聽天命吧,我們能做的不多。”
李鶯肅然。
她明眸流轉,掃過下面大街的行人。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當真是車水馬龍。
這般繁華熱鬧,她的心卻是一片冰冷。
片刻後,一箇中年男子緩緩來到旁邊的桌邊坐下,傳音入密:“見過副司正。”
“嗯。”李鶯輕頷首,傳音入密的聲音淡淡的:“最近可有大消息?”
中年男子招呼小二過來點菜,一邊傳音入密:“我所在的奉天殿正在密忠患笫隆!�
“何事?”
“暫時不清楚,我還沒能完全進入核心,沒辦法探清,也不敢太好奇。”
“嗯。”李鶯端起酒杯,紅脣翕動:“如果自身有危險,便跑去永空寺,他們不會進永空寺。”
“……是。”中年男子遲疑一下答應,然後點了兩道菜,打發走小二,繼續說道:“大雲上下正擔心蛟龍出世。”
“消息泄露出來了?”
“好像有人故意泄露一般。”中年男子道:“幾乎無人不知,都在議論蛟龍會不會出世,有的宗門開始變得猖狂,奉天殿最近開始忙起來了。”
“嗯——?”
“有些宗門是信奉龍神,有的宗門修煉的武學是龍游功,飛龍騰雲術,神龍九現,大擒龍訣,等等數宗,如果能親眼看到蛟龍,對他們的修煉助益極大。”
“真是牛鬼蛇神一堆!”李鶯哼一聲。
“大雲便是如此的,五花八門,什麼亂七八糟的宗門都有,各種古怪的武功皆具。”
“你要小心點兒,別因爲當差而傷了性命。”
“副司正放心,我會見機行事,保命第一。”
“嗯。”李鶯頷首。
這個進入奉天殿的祕諜宋俊仁還是極小心的,保命的本事極大,否則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奉天殿的香主,而是堂主了。
在奉天殿這般地方,不夠勇猛是沒辦法立功,沒有功勞也就不能升官。
宋俊仁潛伏十載,卻只是一個小隊長,跟他同時期進奉天殿的,或者已經戰死,或者已經升官,很少有比他官位更低的。
不過這樣也好,不容易暴露。
畢竟祕諜們往往會迫不及待的想升官,官位越高,獲得的消息越重要。
他這般一看就是混日子的,反而不易惹人注目,奉天殿數次肅清祕諜,都沒有懷疑到他身上。
兩人不再說話,宋俊仁喝了兩口酒之後,菜已經端上來,便專心喫飯。
李鶯看向法空。
法空正盯着外面看,彷彿沒注意到李鶯的異樣,沒發覺宋俊仁的到來。
李鶯哼道:“別裝糊塗,看看他吧。”
法空道:“躲入永空寺,我這個住持如何自處?”
李鶯笑盈盈的道:“反正你是有玉書金券的,他們不敢闖進去。”
法空搖頭:“我很快便名聲大壞,被大雲百姓仇恨。”
那自己的信力怎麼辦?
功德怎麼辦?
所以斷不能如此的,李鶯這是逼自己幫忙,想不讓宋俊仁躲進永空寺,那就要提前知會宋俊仁脫身。
李鶯道:“可他身爲大乾的功臣,總不能眼睜睜看他遇害吧?能救則救吧。”
法空盯着她看。
李鶯面色如常,笑盈盈迎着他目光。
法空轉開目光落向了宋俊仁,驟然變得深邃,然後便收回,淡淡道:“放心吧,他一直很安全,不會暴露。”
“這麼說,他能一直潛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