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這四個燈唤砸云娈惈F皮所制,通透無比,燈光流轉之中,隱隱約約有猛虎在撲擊,懾人心神。
他認出了這四盞燈弧�
這是鎮宅的寶物,虎魄燈。
一般的權貴之家甚至聽都沒聽說過,上面所附的力量足夠驅散一些陰邪之氣。
雲京號稱萬神之都,什麼稀奇古怪的力量都有,這四隻虎魄燈淮笥忻钣谩�
即使到了傍晚時分,靖王府外排的隊伍仍舊有一百米長,沿着白玉鋪就的街道綿延出去。
沒有排隊,站在隊伍最前頭的熙王胡厚慶格外醒目,惹得人們紛紛注視。
但並沒有人開口喝斥。
雲京臥虎藏龍,誰也不知道前來拜見靖王的究竟是什麼人物,什麼底細。
不隨便得罪人,是在雲京生活的重要法門。
反正他也沒有插隊,只是站在門口看看,不礙着他們什麼事,也沒必要多說話,自己沒必要得罪人。
四個護衛也沒說話,只是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只要他不踏入到臺階上,他們便不理會。
一會兒出來一個青袍的中年男子,隨着中年男子身後是一個鬚眉皆白的老者,一團和氣,笑容可掬。
青袍中年男子轉身抱拳:“紀總管留步。”
“張大人慢走。”
鬚眉皆白老者抱拳,滿臉笑容目送青袍中年離開,然後目光轉向了胡厚慶。
他微笑問道:“閣下何人?”
胡厚慶伸手一撫,將一臉絡腮鬍子全部抹掉,露出原本面目,淡淡道:“本王胡厚慶。”
“……熙王爺?!”紀總管怔然。
“二弟他正在找我?我便過來了。”胡厚慶淡淡道:“煩請通報一聲。”
“王爺稍等!”紀總管忙不迭的抱抱拳,轉身匆匆而去。
正在等候的人們紛紛瞪大眼睛,然後紛紛抱拳行禮,喚“熙王爺”的聲音不絕於耳。
胡厚慶鎮守鎮龍淵,即使只以爲鎮龍淵是鎮守大雲至惡之人,也覺得他勞苦功高。
身爲大皇子,沒留在雲京享福及奪嫡,反而跑去偏遠荒蕪之地喫苦。
即使有的人罵他傻,也忍不住生出敬佩。
胡厚慶抱拳還禮,神情淡淡的,矜持而從容。
“大哥!”清朗的大喝聲中,靖王胡厚省大步流星的跨出高高的門檻,三兩步躥下七層臺階,衝到胡厚慶身前。
他滿臉笑容,激動的道:“大哥吉人天相,謝天謝地!當真是謝天謝地!”
胡厚慶平靜看着他,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嘴角微翹:“二弟,別來無恙!”
“有勞大哥掛心,”胡厚省道:“聽到大哥遇險,我夜不能寐,食不能咽,恨老天無眼,竟然讓大哥出了意外。”
胡厚慶笑笑:“我能回來雲京,確實命大,也是僥倖。”
“大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哇!”胡厚省感慨連連:“這一次回來一定別急着走,我們兄弟兩個好好把酒言歡,走,進府!”
他扭頭掃一眼腥耍溃骸皠跓┲T位臣工久候,今天大哥回來,我就只能陪大哥說話了,諸位明天再來吧。”
“是。”腥思娂婞c頭。
胡厚慶對腥吮П磉_了歉意。
胡厚省伸手延請,兩人一起踏上臺階,跨進靖王府的大門,消失在腥艘曇爸小�
外面排隊的人們並沒散去,站在原地看着靖王府緩緩合起的大門。
雲京的消息流傳極快,靖王府派出大量人手搜索熙王爺,這不是什麼絕密消息。
熙王爺遇刺重傷可能死去,也不是絕密消息。
人們都判斷是大乾乾的,大乾在報復大雲的刺殺。
偶爾也有人猜測,有可能是靖王下的手。
但不管是誰下的手,結果都沒能搜到熙王爺,熙王爺竟然無聲無息潛至靖王府前。
爲何要直接來靖王府呢?
他們個個都是聰明人,一看熙王的行動,便隱隱感覺,恐怕上一次刺殺不是大乾,而是靖王爺乾的。
此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他們沒有說,卻個個都留在王府外沒走。
但也有幾個匆匆離開,不想摻合進來,不想趟這渾水。
皇子之間的爭鬥是極慘烈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牽連進去,自己什麼也沒做卻要被抄家,輕者罷黜,重者流放,再重者則抄家滅族。
……
周遠湖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身爲吏部員外郎,他在雲京卻只有一座小院子。
剛剛跨進院內,便有管家迎上來,忙道:“老爺。”
周遠湖皺眉瞪他一眼:“老鄧,什麼事這麼急?”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老鄧眉開眼笑:“夫人有喜啦!”
“真的?”周遠湖忙道。
老鄧用力的點頭:“剛剛送走了第二位大夫,夫人確實有喜啦!”
他嘿嘿笑道:“老爺,我們周家要有後啦!”
“哈哈……”周遠湖頓時大笑,大步流星的來到後院,看到了正在院子裏散步的一個秀美的中年女子。
周遠湖上前握住秀美女子的手:“夫人!”
“老爺……”秀美女子緊抿紅脣,眼眶迅速溼潤,輕聲道:“恭喜老爺。”
“也恭喜夫人。”周遠湖感慨道:“天不絕我周遠湖!明天我要去一趟玄空寺,在寺外拜一拜!”
“老爺你別去了,我去便是。”秀美女子輕聲道:“免得被人看到了說閒話。”
法空神僧神通廣大,這已然是整個雲京人都知道的,可雲京百姓同時也知道法空神僧是大乾的神僧,是受大雲朝廷忌諱的,不能靠得太近。
尤其是官員,更不能靠近玄空寺,被政敵盯上了,絕對是一個天大的把柄,有通敵之嫌。
“也好。”周遠湖扶着秀美女子坐到木桌旁。
“老爺,見着靖王爺了嗎?”秀美女子輕聲道。
“說見着,也沒見着。”周遠湖搶過秀美女子手上的茶壺,自己沏了一盞,搖頭道:“見了一面,卻不是正式見到的。”
他便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聽得秀美女子蹙起秀氣的眉毛。
她輕聲道:“看熙王爺的神態,是靖王爺乾的吧?”
“嗯,十有八九。”
“……委實瘋狂。”
周遠湖搖搖頭:“如果做成了,皇上確實沒別的選擇,可是沒做成……”
“老爺,別去拜見靖王爺了。”
“嗯——?”
“還是先看看。”
“這一觀望,將來靖王爺得勢,我恐怕就要靠邊站了。”
“那也好過這個時候靠過去,現在的靖王爺就是玩火,太容易自焚了。”
現在去拜會靖王爺,那無異於便投靠到了靖王爺的麾下,如果靖王爺能勝還好,可現在看,靖王爺並沒能奈何得了熙王爺。
這般刺殺之舉是極招忌諱的,殘殺自己的兄弟,委實太過火。
刺殺卻沒能成功,反而被事主找上門來。
皇上如果出關,一定會問責于靖王。
皇上一旦問罪,靖王即使能全身而退也要找幾個替罪羊,推說是自己不知。
這個時候,最好遠離靖王,別讓靖王看到自己,也別讓靖王想起自己。
“靖王爺要倒黴?”
“做下這種事,一點兒不付出代價怎麼可能。”
“嗯,夫人所說有理。”
兩人正說着話,忽然老鄧匆匆跑過來,臉色通紅,渾身大汗淋漓:“老……老爺,不好啦。”
“說!”周遠湖哼道。
老鄧抹一把汗,忙道:“靖王爺被熙王爺殺了!”
第1134章 復生
周遠湖一怔,眨眨眼睛。
周夫人忙道:“靖王爺已經死了?”
“是。”老鄧忙點頭:“聽說已經嚥氣了,被熙王爺一掌斃命。”
“神水呢?!”周夫人忙道:“靖王府裏應該有神水的吧?”
據她所知,玄空寺有神水供給皇宮,各個皇子的府上也會有一些。
雖然不多,可能只有小小的一壺。
但這一小壺,關鍵時刻能救性命。
不管再重的傷,只要服下神水便能吊住性命,從而爭取到挽救的機會。
她能懷孕,便是因爲神水。
啓王府的王妃便是她的堂姐,每天勻一杯神水給她。
她也因此而知道神水存在於大雲,而不僅僅存在於神京。
喝了一個月後,她便懷孕了。
在這之前,他們夫婦二人已經看過了無數的大夫,數位神醫,調理了數年,毫無作用。
所以她對神水推崇之極,頭一條想到的便是神水。
老鄧茫然的道:“神水?什麼神水?”
周遠湖皺眉道:“再去打聽,看看靖王爺到底死沒死,熙王爺如何了?”
“是。”老鄧抹一把汗水,又匆匆跑出去了。
周遠湖看向靖王府的方向,濃眉緊鎖。
周夫人輕聲道:“沒想到熙王爺竟然如此大膽,竟然直接動手殺靖王爺。”
“看來果然是靖王爺刺殺的熙王爺。”周遠湖搖頭嘆一口氣。
說來說去,還是靖王爺太過份。
明明熙王爺沒有皇位的威脅,還要刺殺,非要置之於死地不可。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難怪熙王爺惱怒,直接殺上門來。
靖王爺府上的護衛呢?
靖王爺怎麼可能不防備熙王爺的忽然發難?都把熙王爺逼到死角了,怎能不防着狗急跳牆?
在防備之下,還沒能防得住熙王的刺殺?
看來熙王比想象的更強橫,甚至深藏不露。
“不會弄錯吧?”周夫人道:“不會是大乾的刺客嫁禍給靖王爺吧?”
“……難說啊。”周遠湖搖頭。
自己不是靖王府的人,怎麼可能清楚這些?
但想必熙王爺不會弄錯,親自上門很可能就是爲了弄清楚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