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長生 第1154章

作者:萧舒

地形沒變,但樹木卻變了。

鐘山的樹林越發茂盛,生機盎然,短短的時間內便變化極大,顯然是佛咒之妙。

法空道:“鐘山確實別有玄妙,楊姑娘可以慢慢的觀察,慢慢的看。”

“他們在哪兒?”楊霜庭走了一半,卻沒發現淨穢宗高手的存在,覺得很古怪。

這些淨穢宗的高手都不是安份的,個個都是桀驁不馴,一定是滿山的亂跑,一定是想盡辦法掙脫出鐘山的束縛,絕不可能乖乖的待著不動。

法空道:“便在周圍。”

“不可能。”楊霜庭哼道。

且不說自身的修爲高,便是淨穢宗的心法,自己也有感應,幾十裏都感應得到。

法空笑道:“楊姑娘想看看他們?”

“看看他們變成什麼模樣。”楊霜庭道。

法空道:“隨我來。”

他轉身緩步而行。

周圍來往的男女們對他們兩個視而不見,毫不猶豫的擦肩而過。

楊霜庭跟上法空。

兩人走到一處花叢時,法空繼續往前走,一步跨進了花叢,楊霜庭毫不猶豫的跟上。

眼前豁然一亮,卻是更加茂密的樹林,鬱鬱蔥蔥,草木繁茂,宛如百年不見人煙的叢林。

楊霜庭皺眉,扭頭看過去。

卻仍舊是鬱鬱蔥蔥的深林,並非先前的石階。

她不信邪的後退一步,伸手摸去,卻是一棵古樹,一人環抱粗,高可參天。

她輕輕一掌拍出。

“砰!”悶響聲中,古樹震動,銀杏樹葉簌簌落下,飄落到她頭髮上。

她伸手摘下一片樹葉,在眼前打量,通過這樹葉的模樣,可以看出此樹的茂盛。

她抬頭看向法空:“陣法?”

法空微笑:“天然形成的大陣,稍加改造便成如此,可謂是造化之奇妙。”

“沒想到……”楊霜庭感慨的搖頭。

鐘山離着自己這麼近,也來過數次,卻從沒發現鐘山有如此奇妙。

“怎麼出去?”楊霜庭問。

她往左再踏一步,還是沒能出去,往右一步,還是沒能出去,在數個方向都試着踏一步,都沒能出去。

她閉上眼睛,片刻後雙眼忽然睜開,燦亮如寒得,飄飄往斜後方再踏出一步。

“砰!”她結結實實撞上一棵銀杏古樹。

古銀杏樹簌簌落葉。

她皺眉沉思。

自己的感應向來敏銳之極,是自己最擅長的,可在這陣中竟然沒用。

怪不得淨穢宗的高手們一個也沒逃出去的。

“我能自己闖出去嗎?”她抬頭看向法空。

法空搖頭。

“……我想看看他們。”

“那接着走。”

法空繼續往前走,楊霜庭跟上,兩人來到一座山坡位置,看到了下面的山谷。

一個低窪山谷之中,十幾個人正在樹林之中廝殺。

有一對一,有二對一,也有三對二。

看着他們慘烈的廝殺情形,楊霜庭蹙眉搖頭:“他們越發厲害了,真要出去……”

這些淨穢宗高手精進極速,已然強了一大截。

第1124章 心法

法空笑道:“他們出去之後也不會亂來的。”

“不會亂來?”楊霜庭扭頭看他:“……沒想到你如此仁慈,竟然留着他們。”

她原本以爲這些淨穢宗的高手已經被廢了。

依法空的身份,應該不至於殺死他們,很可能廢了他們的修爲,讓他們老老實實做一個普通人。

可現在看,他們還活得好好的,而且個個生龍活虎,修爲大漲。

這些傢伙如果重新放回淨穢宗,那真是心腹大患。

她想到這裏,明眸閃爍的盯着法空。

這莫不是法空故意如此,用這一招來對付自己吧?

這念頭一閃而過,覺得不至於如此。

“他們還有大用。”法空微笑道:“楊姑娘放心便是,他們不會再回到淨穢宗。”

“那再好不過。”楊霜庭輕輕點頭道:“沒有他們,淨穢宗會更安穩更安全。”

法空帶着她走了一條小徑,然後忽然往右一拐,便踏上了貫通山頂與山腳下的那條石階。

駱驛不絕的香客們或上山或下山,不時從他們身邊經過,仍舊好像沒看他們一般。

如果不知是法空的奇功所致,看到這情形還以爲自己遇到鬼了。

兩人繼續往上走,走出兩百多個臺階,再往右一拐,來到了藏空寺。

藏空寺敞開,香客排成一百多米長的隊,依次往裏走,秩序井然,都放低聲音。

沒有人要求他們這麼做,可來到藏空寺跟前,一踏入藏空寺,便心靜神寧。

清風徐徐吹拂着自己的臉龐與皮膚,拂過每一根毛孔,周身暢美難言,宛如酣睡一場剛剛醒來。

心靈一下變得寧靜詳和,外界的紛擾與煩惱好像一下變得遙遠,變得不重要,不急不躁無憂無慮。

時間好像停在了此刻。

他們不自覺的身體放鬆,臉上神情放鬆而露出笑容,離開藏空寺之後,便如心靈與靈魂經歷過一次洗滌,變得通透而圓潤,智慧大增。

因爲有這般妙用,所以前來奉香的香客們纔會駱驛不絕,世間的人們都是趨利的。

楊霜庭也感受到這奇異感覺,沒有多說,隨着法空從旁邊進入了寺內,來到了他的住持院子。

一個青年和尚奉上茶茗。

楊霜庭皺眉看着這青年和尚,而這青年和尚則低眉斂目,目光僅僅落在腳下一尺,不外馳不他顧。

他好像沒看到楊霜庭一般,輕輕放下茶盞,輕輕退出了住持院子,輕手輕腳,無聲無息。

“他……?”楊霜庭遲疑道:“真是呂歡?”

“是。”法空頷首。

楊霜庭不解的道:“他怎麼可能變成這樣?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

她最知道呂歡是什麼模樣,肆意張揚,沒有一刻閒着,手腳一聲亂動。

可現在的呂歡,卻沉靜穩重。

如果不是模樣沒變,她絕對會認爲是另一個人,世間畢竟還是有相像之人的。

法空微笑:“心念一轉,性情自然也發生變化。”

“他心念怎麼轉了?”

法空微笑道:“他悟性驚人,在鐘山的廝殺中,忽然頓悟出了一門武功。”

“……還能這樣?”楊霜庭遲疑:“是你故意留在某一處的心法吧?”

法空失笑道:“楊姑娘,是他領悟自創的,而不是我送的。”

“……古怪。”楊霜庭覺得荒謬。

自創一門心法是何等艱難之事,別說呂歡,便是自己也遙遙無期。

呂歡竟然能創出一門心法?

簡直是荒謬之極!

法空微笑道:“在鐘山的陣法內,他們思維會變得格外靈動,靈感也異常的活躍,忽然有所感悟從而創出一門奇功,現在看是沒問題的。”

“呂歡確實是變強了不少。”楊霜庭思索着說道。

先前雖然震驚於他的氣質大變,可沒有忘記本能,仍舊感應着他的氣息。

他氣息內斂,如漲潮的海水,看似平緩,卻蘊含着渾厚的力量。

他修爲確實是大進,遠非從前。

她隨即又搖頭:“自創心法,這條路不妥當,他這是自討苦喫。”

現在看是沒問題,可未必將來就沒問題。

任何一門心法都是智慧的凝聚,都是無數人的經驗教訓,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走火入魔。

心法是需要一代人一代人去慢慢摸索慢慢完善,絕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除非是那種簡單的武技。

法空笑道:“這不是單獨的心法,而是一門武技,所以楊姑娘不必擔心。”

“武技……”楊霜庭鬆一口氣,隨即蹙眉:“可這門武技竟然會改變心念?”

法空點點頭:“威力驚人的一招,他正在琢磨配合的心法,需要配合佛門心法。”

“怪不得……”楊霜庭徹底放下心。

法空伸手示意喝茶。

兩人正坐在一張石桌旁。

楊霜庭輕啜一口,還是很好奇呂歡創出了什麼武技,威力到底如何。

法空道:“楊姑娘可曾聽說過天女宗?”

楊霜庭輕頷首。

法空微笑看着她。

“天女宗是已經絕傳了的,你打聽這個幹什麼?難道重現傳人了?”

法空輕輕點頭。

楊霜庭道:“這天女宗斷絕傳承不是十年二十年了,是已經斷絕了數百年。”

“隔代傳人。”法空道。

“天女宗的傳人,……翻不起風浪的。”楊霜庭搖頭。

天女宗是奇功,對資質稟賦需要太古怪,弟子稀少,註定了不可能昌盛。

動輒有斷絕傳承之虞。

所以天女宗必然留有後手,出現隔代傳人並不稀奇。

但這種隔代傳人也註定沒辦法掀起風浪。

沒有先人的指點,修煉起來怎麼可能快,更何況天女宗的武學也不是威力強橫。

法空道:“那你可知天女宗的心法?”

楊霜庭沉默不語。

法空微笑道:“看來果然是有。”

楊霜庭道:“你要天女宗的心法有什麼用?天女宗心法對一般人毫無用處,因爲那位天女宗的隔代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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