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瞧你這膽量,即使摔下來不是還有輕功嘛。”
“輕功?還是算了。”法空搖頭。
金剛寺的輕功太粗獷,他實在沒有信心。
兩隻雪山神鵰在法空頭頂十米處盤旋,扇動出呼呼的風,比風扇更好用。
“……我要再去一趟神京。”林飛揚眼熱的盯着它們,嘴裏說道。
“嗯。”
“不問我去做什麼?”林飛揚看向他。
“關心信王的安危唄,……快成你的執念了,何苦呢。”
因爲刺殺過信王,所以多了一層羈絆。
林飛揚格外關切信王的浮沉與安危,恨不得每天去一趟神京打聽消息。
“嘿嘿……”林飛揚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去去就回。”
“去吧,小心點兒,神京臥虎藏龍。”
“明白明白。”林飛揚一閃消失。
他很快又一閃出現。
“和尚,下面的幾個傢伙嘀嘀咕咕的,沒有走的意思,要不要收拾掉?”
“不必理會。”
“那我去啦。”
法空擺擺手。
林飛揚一閃消失,這一次是徹底走了。
……
金剛寺外,兩個紫袍青年緩緩停在山門前,正是趙季平與範晨光。
兩人站在冠蓋如巨傘的古樹下,深深吸一口氣。
古樹的青氣與寺院的檀香夾雜在一起,沁人心脾,一顆心頓時寧靜詳和。
歲月一下變得悠緩,心情隨之變得從容,不再那般浮躁焦慮。
身邊的事情一下變淡了許多,得失心被莫名的削弱,對一切不那麼在意了。
兩個青年和尚看到二人出現,合什行禮,問明身份,然後進寺內稟報。
圓新和尚帶着八個中年和尚魚貫而出,下了臺階,來到趙季平與範晨光跟前。
“二位施主,不知來敝寺有何貴幹,貧僧圓新,忝爲寺內知客。”
“圓新大師,我們乃神武府麾下,奉府主之命,前來提取釣月道的六名人犯,這是府內公文。”
趙季平從懷裏取出一個卷軸,雙手遞給圓新和尚。
圓新和尚合什一禮,恭敬的接過來徐徐展開。
他細細研讀,不放過每一個字,目光最終落在結尾的落款處,停住不動。
抬頭看看二人。
兩人神色平靜淡漠。
自己在殘天道跟前,可以高傲冷漠,高不可攀,但在金剛寺跟前卻不行。
三大宗可不是魔宗六道。
可能在民間,人們覺得魔宗跟三大宗差不多,甚至魔宗現在實力更雄厚。
但在朝廷,魔宗遠不能跟三大宗相提並論。
太祖御賜,鐵券在手,那就是不破金身。
魔宗只不過是人多勢校怀⒗脕斫o三大宗製造壓力而已。
論威望論貢獻,遠不能跟三大宗相提並論。
且不說別的,三大宗的從龍之功,就能保住福澤綿延,只要不造反,就不能加罪。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他們身爲神武府之人,對這個大勢看得很明白。
圓新再次凝神看了看落款,緩緩道:“只有神武府的印章,沒有皇上的。”
趙季平道:“這只是府令。”
圓新徐徐合起卷軸,雙手恭敬的遞還給趙季平,微笑合什一禮:“恕貧僧等怠慢了。”
趙季平接過來,露出笑容。
圓新轉身跨上臺階,進入寺門內。
身後八個中年和尚衝他們合什一禮,跟着他魚貫而入寺門之內,消失不見蹤影。
“吱——!”寺門緩緩合起。
只剩下兩個青年和尚站在門旁。
他們眼簾垂下,氣息收斂,一動不動宛如入泥胎,開始進入修行狀態。
趙季平臉上笑容慢慢凝固了。
“這……這……?”
他指了指寺門,又看看兩個閉着眼睛一動不動的青年和尚。
這會兒徹底反應過來。
平平無奇的臉龐迅速充血,漲紅。
“果然如此。”範晨光搖搖頭,神情平靜。
趙季平手指顫抖,深吸氣數次,瘋狂的壓抑狂怒,纔沒有衝上去砸門。
他咬牙切齒的吐出兩個字:“狂妄!”
這圓新和尚忒不是東西了,太狂妄,竟然如此不給神武府顏面。
“走吧。”範晨光深深看一眼金剛寺的寺門。
油漆脫落,沉舊滄桑。
兩扇門都有些歪,一個朝左歪一個朝右歪,所以門縫極大。
門軸缺油,轉動之際吱吱作響。
這樣的兩扇破木門,輕輕一腳就能踹得粉碎。
偏偏他們不敢。
在他們眼裏,這兩扇破木門太過結實。
“太過份了!”趙季平咬牙切齒:“狂傲自大,居功自傲,早晚有一天……”
“住嘴!”範晨光斷喝。
趙季平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悻悻的閉上嘴,神情頹然。
身爲神武府高手,頭一次碰上這樣的事,給他極強烈的刺激,讓他憤怒欲狂。
可拿對方毫無辦法的事實,讓他又頹然無力。
“軍侯,我們怎麼辦?”
“回去便是。”
“可是釣月道那邊……”
“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自有府主斟酌。”範晨光轉身緩緩往外走。
“唉……”趙季平搖頭嘆氣:“看看人家魔宗六道,再看看大雪山宗!”
範晨光沉默不語。
趙季平忿忿不平:“人家乖乖聽話,奉命無違,冒死進大永捨生忘死的拼殺,而大雪山宗呢!”
範晨光搖搖頭。
趙季平哼道:“釣月道立下那般大功,不要賞賜,只想要回六位已經被廢的高手,真是重情重義,這點兒要求我們神武府都滿足不了?那太寒人心了!”
範晨光忽然停住。
趙季平嚇了一跳,跟着停住。
範晨光盯着他。
“怎麼啦?我說錯了?”趙季平不解,心頭髮虛。
“老趙……”範晨光緩緩道:“我們兄弟已經一起出來多次,交情不湥揖徒粶言深了。”
“軍侯有話儘管說便是。”趙季平笑道。
範晨光緩緩道:“有些事,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未必是真的,不要輕易判斷,釣月道未必那麼重情重義,……我們身爲小卒,能做的就是奉命行事,別的不要多想,別摻合,知道嗎,老趙?!”
“……軍侯,明白了。”趙季平先是不解,慢慢若有所思,抱拳深深一禮。
“走吧。”範晨光施展輕功疾射出去。
趙季平忙跟上。
兩人飄飄下了金剛峯,與三個釣月道高手相會,只是搖搖頭,然後徑直離去。
三個釣月道高手抬頭瞪向金剛寺方向,尤其先前闖進藥谷的中年男子,眼中閃爍仇恨。
他們最終不甘而憤恨的離開。
法空站在映心亭,灰色僧袍飄飄,若有所思。
這是神武府的試探?
第99章 一品
那紫袍中年顯然是跟師父圓智有仇,到底知道不知道師父圓智已死?
他在腦海裏回放先前的情形。
反覆觀瞧之後,斷定此人是真不知道,那就真是來找師父圓智的。
釣月道……找師父圓智……。
他很容易就聯想到了唐月顏。
想到唐月顏,他便想到了自己在那串佛珠上做的手腳。
清心咒第十層,種種玄妙盡顯。
加持了清心咒的佛珠,便是一個空間標記。
神足通隨時能找到它。
天眼通隨時能找到它。
天耳通、他心通也能隨時找到它。
而唐月顏與楊鶯又一直在一起,所以能找到佛珠便能找到唐月顏,找到唐月顏就找得到楊鶯。
楊鶯冰雪聰明且手段高明,而且還是殘天道的少主,再怎麼警惕都不過份。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如果不是因爲每天只有一點信仰力到帳,他早就打開天眼通看看楊鶯在做什麼。
傍晚時分。
夕陽把天上的烏雲描了金邊。
霞光把湖水染成一片紅,宛如紅綢緞在蕩動。
林飛揚及時返回,先埋頭做完晚飯,一起坐在映心亭裏喫飯時,講了神京打聽到的消息。
信王已經把十三府及神京的糧食全部收歸濟民倉,開始開倉賑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