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楊鶯唐月顏坐在不遠處兩塊石頭上。
殘天道的高手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隱隱形成一個圓,把楊鶯唐月顏圍了數層。
他們或者嘻嘻哈哈,不時放聲大笑,有的大喫大喝,有的破口大罵吵成一團。
楊鶯正執一卷書,沉靜的翻看,與周圍的喧鬧嘈雜格格不入,明明在一起,偏偏如兩個世界。
唐月顏低頭撫摸着那串佛珠,明眸閃爍恍惚,陷入回憶之中,不時流露甜蜜神色。
楊鶯偶爾瞥一眼她,暗自搖頭,繼續低頭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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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重的,他吖謴蛶兔σ幌聦Ψ降膫麆荩会崃R上幾句。
死去的,他慢慢整理一下屍首的儀容,讚許的拍拍屍首肩膀,宛如面對活人。
“飯來嘍——!”
李柱歡快的喊一聲,帶人將兩個巨大鐵鍋端到楊鶯身邊。
腥祟D時停住,紛紛看過來。
李柱拉開鍋蓋。
熱氣騰騰中,香氣洶湧而出,刺激得殘天道懈呤挚谒杆贉M口腔。
“拿碗!拿碗!”
“排隊!排隊!”
李柱吆喝着,揮舞着一個大鐵勺,很快殘天道高手們排成一條長蛇,盤旋了四圈。
一勺米飯,米飯上澆一勺連湯帶肉的野味,香氣撲鼻,聞着就食慾大開。
待最後腥硕寂磐觋牐魢4髥耍钪攀⒘藘赏腼垼謩e給楊鶯與唐月顏。
楊鶯放下書卷,接過碗跟筷子。
喫同樣的飯,用同樣的碗,殘天道腥死峭袒玻L捲殘雲。她動作優雅,喫得從容。
她最後一個喫,卻最先喫完,因爲喫得很少。
每次李柱看她喫飯,都懷疑她那一身強大的力量從何而來,偏偏喫那麼少的飯。
她忽然抬頭看向某處。
林飛揚在三丈外的一棵樹下現出身形,抱拳行禮:“見過楊少主。”
楊鶯抽出雪白絲帕,拭了拭雪白嘴角與櫻桃紅脣:“林大俠你這是想通了?”
“嘿嘿……”林飛揚不好意思的道:“我是替和尚來送信的。”
“他有信給我?”
“是。”
林飛揚一閃,出現在楊鶯身邊,惹得她星眸又掃了掃他。
林飛揚呈上書信。
楊鶯看過之後,遲疑一下,遞給正放下碗筷的唐月顏。
唐月顏拭過嘴角,重新戴上面紗,接過信看了看,蹙眉看着林飛揚。
林飛揚大咧咧的:“放心便是,和尚絕不會昧下佛珠的!”
“……好。”唐月顏小心翼翼從皓腕取下佛珠,遞出去。
等林飛揚伸手接時,她又遲疑,不肯鬆開手。
“顏姨。”楊鶯輕聲道:“法空和尚雖然小氣又狠毒,但這件事應該不會耍人。”
“……何時能還回來?”唐月顏不放心的問林飛揚。
林飛揚想了想:“一會兒就能行。”
唐月顏慢慢鬆開手。
林飛揚鬆一口氣,差點兒忍不住一把奪過來,真是太麻煩了,女人吶!
他不等楊鶯與唐月顏再說話,直接一閃消失不見。
第97章 十層
唐月顏盯着他消失的位置。
楊鶯暗歎一口氣,輕聲道:“顏姨,法空和尚說話會算的,實在不行,我親自去搶回來。”
“不用,唉……”唐月顏勉強的笑笑,卻情不自禁的嘆口氣。
她自己甚至沒意識到嘆了這口氣。
她覺得這佛珠一離身,心一下就缺了個口子,空蕩蕩的難受。
彷彿抽去了自己所有力氣,自己的精氣,甚至自己的魂魄。
只剩下一具空殼在。
楊鶯道:“既然法空和尚說,他佛咒有了精進,想必加持得更加厲害。”
“嗯。”唐月顏心不在焉的應一聲。
楊鶯無奈,知道說再多她也聽不進去,心神全部被那串佛珠佔了去。
其實也是被圓智大師佔了去。
兩人二十載的癡情,實在是……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既是羨慕這份真情,還心中惕然,警惕自己不要陷入感情泥沼。
感情最妨礙人,看看圓智大師就知道了,原本應該何等顯赫的一生,甚至有望做金剛寺主持。
結果卻成了一個廢人,英氣早逝。
不知道他圓寂之際,後沒後悔。
要是換了自己,絕對後悔!
……
“和尚,佛珠!”林飛揚一閃出現在映心亭,冷着臉遞上佛珠。
法空放下無字佛經,接過來,漫聲問:“看來她能看破你的御影真經。”
林飛揚臉色一沉。
法空發出一聲輕笑。
林飛揚臉色更陰沉幾分。
自己御影真經練成以來,只有法空能看破,現在又多了一個楊鶯。
御影真經可是號稱無人能看破的,雖然是在一個世界,其實卻是兩個世界的。
自己一旦施展御影真經,便進入陰影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不該有人看破的。
法空能看破,是因爲他邪門兒,會佛咒,別人都沒辦法練成的佛咒。
可楊鶯能看破,那就不一樣了。
法空道:“擔心凡練成天魔妙瞳的都能看破你的行蹤?”
林飛揚咬咬牙。
法空漫聲道:“其實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林飛揚忙道。
“埋頭苦練,把御影真經再進一層,就差不多可以了。”法空點點頭:“天魔妙瞳就看不到了。”
他不會跟林飛揚說當世恐怕只有一個練成天魔妙瞳的。
逼林飛揚練功可不容易,總能找到萬般藉口,或者做飯或者做點心,或者煮茶或者收拾食材,總之就是沒時間練功。
“……未必吧?”林飛揚半信半疑。
萬一還能看到呢,那不是白喫苦,御影真經練起來太難,一練就昏昏沉沉。
“你不想被所有練成天魔妙瞳的都看到,那就死命的練吧,我幫你一把。”法空結印,嘴脣微動一下。
一道清心咒頓時落下。
已然突破到第十層。
只要再鞏固一番,就算是圓滿。
雖然離圓滿還有一段挺長的路,但十層就是十層,清心咒已然發生了質的改變。
不僅僅施展速度,還有維持時間,還有施展的距離,都發生了巨大飛躍。
林飛揚只覺精神一振。
頓時天地一變,一切都變得光新亮麗,生機勃勃,好像清晨起來時的那種昂揚感覺。
“有了清心咒加持,你扛得住御影真經的反噬。”
“……扛不住吧?”林飛揚以前試過,有效果,但離扛住還差了一段距離呢。
“試試。”
“……好吧,我試試。”
他閉上眼睛,身形開始變恍惚。
好像沉進湖水裏,光線隨着湖水蕩動而折射變化,含含糊糊看不真切。
法空閉上眼,雙掌合什,夾起微微帶着香氣的佛珠。
一刻鐘後,法空睜開眼。
林飛揚身形依舊在忽現忽隱,隱隱約約彷彿在閃爍,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法空招招手。
法寧胖壯的身子飄進小亭。
法空低聲說了幾句,法寧答應一聲,飄飄出了小亭然後離開了山谷。
他很快來到山腳下的樹林,踏上樹梢,看到了被腥藝诺臈铤L與唐月顏。
如行枪霸拢秩缇G葉託紅花。
楊鶯彷彿對目光有極強的感應,法寧的目光一落到她身上,她便順勢望過來,看到法寧後招招玉手。
腥丝催^去。
法寧在腥说亩⒁曄拢杏X到莫名的緊張,隨即想到自己現在是三品,已經無所畏懼。
於是深吸一口氣,穿過腥酥g的縫隙,胖壯的身子顯得極爲靈巧,輕盈來到楊鶯身前,合什一禮:“楊少主,唐前輩,師兄吩咐送來佛珠。”
他雙掌託着遞給唐月顏。
唐月顏忙探手抓住,長吁一口氣,明眸閃爍激動,彷彿久別重逢的戀人相見。
法寧合什一禮,轉身便要離開。
楊鶯輕笑一聲,清脆中帶了兩分沙啞:“和尚請留步。”
法寧動作一僵,慢慢轉身過來,微垂眼簾合什道:“楊少主還有何吩咐?”
“還沒請教和尚法號。”楊鶯笑吟吟的,容光如雪,映得法寧不敢直視。
“貧僧法寧。”
“法寧和尚,”楊鶯笑道:“你師兄準備宣揚我會天魔妙瞳的事吧?”
“楊少主誤會師兄了,師兄絕無此意。”法寧忙擺胖手:“楊少主莫要誤會。”
“真的沒有?”楊鶯歪頭看他。
法寧紅着臉忙搖頭:“絕對沒有,師兄說……”
“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