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楚海看向他：“孫先生，有何不妥？”
“王爺，我們好像一直還算漏了一個人。”。
“誰？”
“王爺你仔細想想。”
“……沒想出來。”楚海搖頭。
他覺得自己已經算得夠細的，幾乎沒有遺漏的。
孫士奇雙眼炯炯看着他。
楚海疑惑道：“真算漏了？哪一個？”
“神僧。”孫士奇輕輕吐出兩個字。
“法空？！”楚海一怔，隨即臉色微變，猛的一拍巴掌：“對啊！”
他先前怎麼也沒想到法空，現在被孫士奇提起之後，才恍然大悟，拍拍自己額頭：“我這腦袋……”
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人漏掉？
自己這腦子確實是不好使了，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壓力，患得患失太厲害所致？
他咬着牙道：“怪不得知道我的想法，原來是他！他是冷飛瓊的師父，一定幫着冷飛瓊。”
他看孫士奇還在撫髯沉吟，不由的道：“孫先生，這還有什麼可想的，一定是他！”
孫士奇道：“王爺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點兒也不奇怪！”楚海哼道：“我就知道他小肚雞腸，一定是報復先前的事。”
他先前通過祕諜來挑動豫王對付法空的時候，就隱隱有點兒擔心，能不能瞞過天眼通。
後來一直沒什麼事，便不知不覺中忽略了，忘了法空，到後來甚至想不起來法空。
他覺得關鍵就是因爲冷飛瓊太難纏，曾經的身份讓自己忌憚，心神全部被冷飛瓊所吸引，無暇他顧。
所以沒能想到法空。
孫士奇搖頭道：“王爺，很古怪。”
“有什麼古怪的？”楚海道：“他一直不報復，那才古怪呢。”
“王爺你思慮縝密，行事看似膽大，其實謹慎，步步爲營。”孫士奇緩緩道。
楚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擺擺手，示意沒什麼。
被孫士奇這般誇獎，他很愉悅，因爲孫士奇平時幾乎不夸人，罕說這些奉承之語。
孫士奇道：“依照王爺你的縝密，怎麼可能一直忽略了他的存在呢？”
楚海道：“被冷飛瓊牽住了精神，不愧是把父皇迷得神魂顛倒之人。”
不說別的，單說抓住人心的本事，冷飛瓊遠勝其他人，其他貴妃比不了，皇后也不行。
孫士奇搖頭道：“乍看似乎是這樣，可是王爺，你仔細想想，這正常嗎？”
楚海皺起劍眉。
他負手踱步，走到假山邊沿，看了看腳底，又回到孫士奇跟前，臉色沉凝肅重。
孫士奇道：“王爺覺察到古怪了吧？”
“確實古怪。”楚海神情凝重，緩緩說道。
自己確實是失常。
如果按照正常情形，早就想到法空的，怎麼可能一直不往他身上想？
好像冥冥有無形的力量在撥動自己的注意力，一往法空那邊想便直接轉開念頭。
越想越是覺得古怪。
他抬頭看向天空，又看向金剛寺外院的方向，臉色變得難看：“是他？”
孫士奇輕輕點頭道：“恐怕這也是某一種佛咒或者神通，或者是某種奇功。”
“這也太……”楚海陰沉着臉，不知說什麼好。
他覺得這也太邪門兒了。
竟然怎麼也想不起來他，總是把他忽略掉，這對於決策者而言是何等的可怕。
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一張網，破了任何一個結點，都將破綻無限大，網不成網，不可能捕到魚。
更何況法空可不是尋常的小人物，是萬萬不能忽視的存在。
孫士奇嘆道：“栽在神僧手裏，我們不冤。”
楚海死死瞪着金剛寺外院的方向，咬着牙道：“他好大的膽子！”
自己可是皇子，是王爺，他竟敢這麼下狠手，簡直狂妄之極！
孫士奇道：“王爺，我聽聞英王送了幾壇酒給神僧，看來我們也要送幾壇酒了。”
楚海雙眼迸射寒光，偏偏眼瞳炯炯如火炬。
孫士奇輕聲道：“我們還是不宜與他起衝突的，可以說先前只是誤會。”
“欺人太甚！”楚海咬牙道。
孫士奇嘆一口氣，溫聲道：“忍人所不能忍，是謂大丈夫也，王爺……”
“……好。”楚海的聲音從牙縫擠出來。
孫士奇道：“王爺，我親自送過去，表達歉意。”
“……好。”楚海咬着牙慢慢點頭。
第1077章 上門
他覺得孫士奇所說不錯。
忍人所不能忍，纔是大丈夫，尤其自己志向遠大，志在皇位，更要忍。
法空這傢伙太過難纏，竟然還有這般奇術，能讓自己不知不覺忽略他。
再加上他的天眼通與他心通，實在是招惹不得。
想想父皇也不敢拿他怎樣，自己也就平衡了，先前還是做錯了，不該利用他的。
原本是想利用他收拾了英王，現在卻是沒能收拾得了英王，反而被他收拾。
如意算盤沒能打響吶。
孫士奇露出笑容：“王爺，如果能跟神僧和解，這是最好不過的。”
“他……”楚海皺眉道：“就怕他未必能放下，他心胸可沒表現得那麼寬宏。”
孫士奇道：“依我看，神僧並不想參與到奪嫡，畢竟沒有這個必要。”
不管哪一個做皇帝，只要他不造反，都只能唤j他，而不會對付他。
所以他實在沒有必要站隊，不需要從龍之功，也不需要奪嫡之功。
還不如安安穩穩的坐在一旁觀瞧，任風起雲湧而他巍然不動，靜觀世間百態。
“他——？”楚海冷笑道：“他現在不是參與進來了？”
“是因爲我們先動手，他反擊。”孫士奇道：“如果不是我們先動手，他也沒必要對付我們。”
“他是冷飛瓊的師父。”楚海搖頭道：“那就註定會對付我們。”
冷飛瓊做了北監察司的司正，那便是自己的敵人，而他又是冷飛瓊的師父，怎能不幫冷飛瓊的忙？
孫士奇道：“王爺，所以跟冷貴妃鬥，不能針對她，而要針對北監察司。”
“……真是夠憋氣的！”楚海冷哼道：“我能體會到父皇的滋味了。”
如此忌憚一個人，那麼做了皇帝也不痛快，而且會更不痛快，父皇肯定恨不得殺掉他。
不過父皇英明神武，能將私人的感情拋到腦後，只要有利於江山社稷便接受。
他的存在確實增強了大乾的實力，所以縱使忌憚，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神兵利器雖易傷己，可也威力驚人。”孫士奇道：“身爲皇帝，當胸懷四海，吐哺天下。”
“……那就有勞孫先生你了。”楚海緩緩道。
孫士奇搖頭抱抱拳離開。
法空一直沉浸在四象馱天訣的精妙之中，沒有看到這邊的情形。
他並不在意端王的舉動，在他看來，端王是秋天的螞蚱，沒什麼可蹦躂的了。
短時間內，端王是沒有機會的，除非再添幾分變局，……如大雲。
孫士奇剛要離開，一個侍從急趨而入，飄飄來到假山上，躬身行禮：“王爺，外面有一位周行風周先生求見。”
“周行風……”孫士奇撫髯沉吟。
楚海道：“沒聽過，何方神聖？”
“他說他來自西邊，是王爺的故人。”那侍從雙手遞上一張拜帖。
孫士奇接過來掃兩眼，臉色微變，沉聲道：“就說王爺不在！”
他將拜帖遞給楚海。
楚海接過來瞥兩眼，不明所以的看向孫士奇，孫士奇正給他使眼色。
“嗯，就說我不在。”楚海頷首。
他是相信孫士奇的，不會無緣無故的拒絕，而且看其臉色也不太對勁兒。
“是。”侍從抱拳一禮退下。
待他離開，楚海看向孫士奇。
孫士奇沉聲道：“王爺，他是大雲的人。”
“嗯——？”
“王爺剛纔看到拜帖下面有一個雲紋吧？”孫士奇道：“那便是大雲的標識。”
楚海臉色陰沉，雙眼閃爍，冷笑一聲道：“大雲的人竟然敢登門拜訪，……他這是不把我這個王爺放眼裏！”
孫士奇撫髯皺眉。
楚海道：“孫先生？”
孫士奇道：“恐怕他們是聽到消息，知道王爺現在龍游湠赃^來……很可能是要與王爺合作的。”
“可笑之極！”楚海哼道：“知道他是大雲的，剛纔就不該放他走，直接逮起來！”
“這卻沒必要。”孫士奇搖頭：“兩國開戰還不斬來使呢。”
楚海道：“如果不逮着他，萬一被人知道，奏上一本，說我與大雲勾結……有嘴也說不清了！”
“呵呵……”孫士奇失笑道：“王爺，哪有人會上這般荒唐的摺子。”
端王爺畢竟是皇子，再不濟也不可能勾結大雲。
即使有人敢上這種荒唐摺子，也只會成爲笑話，而不會有人相信。
端王爺再怎麼爭奪皇位，也不可能引入大雲，與大雲合作。
引狼入室而動搖江山社稷，那便是楚家的罪人，死後無顏見楚家的列祖列宗。
楚海發出一聲冷笑：“孫先生，別小瞧了他們的無恥程度，老六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孫士奇想了想，點點頭：“這倒也是，臣把英王爺看得太過光明磊落了。”
“這次就算了，那傢伙如何還敢來，定逮不饒！”
“是。”孫士奇答應。
他雖不以爲然，覺得沒人會相信楚海勾結大雲，但既然楚海吩咐了，遵行便是。
現在楚海心情不順，太過違拗會加劇他的忿怒，不利於心境的平穩。
待過了這一陣子，接受了現實之後，王爺的心境會慢慢的平靜下來，重新湧出鬥志來。
到那個時候，才能真正的做出決定來，現在的諸多決定都是不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