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長生 第1104章

作者:萧舒

兩老者點頭。

楚繪知道他們一直以來的想法,但並不認爲他們的想法是正確的,反而覺得他們目光不夠高遠。

即使自己麾下佔據了朝堂重要位子,只要父皇沒改變心意,最終還是沒用。

把自己一圈禁,自己麾下之人自然也就歸於逸王府。

所以歸根到底還是要看父皇。

否則,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爲都是白費力氣。

而父皇現在最大的心結就是法空神僧,只要能把法空神僧逐出神京,父皇就不會那般忌憚。

把法空逐出神京恐怕是父皇一直以來的想法,卻因爲有所忌憚而沒能辦成。

自己若能辦成,父皇一定龍心大悅,自己也自然會被父皇另眼相看。

當然,這其中的過程難免有利用端王之嫌,也是沒辦法之事,法空神僧如此厲害,總要付出代價的。

想必父皇不會怪罪。

他想到這裏,緩緩說道:“功夫不在朝堂之內,而是朝堂之外也。”

“王爺,即使不在朝堂之內,也不宜去對付他。”譚忠敬沉聲道。

他實在不理解繪王的想法與做法,怎麼會覺得法空容易對付,不會反擊。

他暗歎,法空行事看上去詳和,可真把他菩薩一般對待,必然要遭反噬。

不必說別的,只看皇上的舉動便知道端倪。

真這麼容易對付,可以隨意對付,皇上會如此?

“呵呵……”楚繪笑道:“譚老,我又不是殺他,只是讓他離開神京而已,……身爲得道高僧,回大雪山靜修參悟佛法無窮奧妙,成就金剛不壞,豈不美哉?”

“王爺,現在去見一見他,說開誤會也不晚。”譚忠敬沉聲道。

楚繪的臉色沉了沉。

“咳咳,”胡南郊輕咳兩聲,打破僵硬的氣氛:“王爺,我們覺得還是別碰他爲好,免得惹一身騷。”

“他敢跟我動手?”楚繪沉聲道。

胡南郊笑道:“他可能不會直接動手,可就怕在暗處下手,不被人所覺察,那神通還是極驚人的,防不勝防。”

“譚老胡老,你們言重啦。”楚繪擺擺手。

譚忠敬還要說,卻被胡南郊用眼色擋住,示意他別說話,不要再勸。

待兩人離開書房,出了英王府,沿着大街慢慢踱步的時候,兩人都沉默不語,心情沉重。

他們身爲英王府的參郑c英王府休慼與共,也不能反對英王的命令。

“我們難道眼睜睜看着王爺誤入歧途?”譚忠敬哼一聲道:“不再勸?”

“現在的情形,還能勸得動?”胡南郊搖頭:“得緩一緩再說吧。”

“就怕緩這一緩,已經來不及了。”譚忠敬道:“王爺行事向來是雷厲風行的。”

他們沒能勸住的話,說不定王爺明天便動手。

“現在是勸不住的。”胡南郊道:“王爺雖然寬仁,可是主意也正得很,一旦拿定了主意,再多說也沒用的。”

“唉……”譚忠敬嘆一口氣,覺得無奈。

前面明明是火坑,怎能眼睜睜看着王爺跳下去,那便是自己的失職。

可是勸又沒用。

“王爺會如何做?”胡南郊道:“我們說不得,只能私下裏攔一攔了。”

“正是如此。”

兩人議計已定,忽然一個小廝輕手輕腳的追上來,附在胡南郊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便退走。

胡南郊的臉色沉肅下來,看一眼譚忠敬。

譚忠敬皺眉看他。

胡南郊沉聲道:“王爺在端王府派進去一個人,此人出手算計了一把那位。”

“胡鬧!”譚忠敬眼睛一瞪。

第1065章 將計

胡南郊忙擺手打斷他。

兩人現在雖在外面,可也不能胡亂說話。

譚忠敬耿介,說話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但他見識廣博深刻,一眼能看穿層層迷霧,英王有雅量,能容得下他。

可是再怎麼有雅量,器宇恢宏,也不能忍受下面的人罵自己,輕視自己。

王爺行事再昏庸也是主上,譚忠敬再耿介也不能以這般口氣斥責王爺。

譚忠敬陰沉着臉,沒好氣的道:“是誰幹的?如此胡鬧?這不是自討麻煩嘛!”

“恐怕是有些倖進之輩。”胡南郊搖頭嘆道:“這樣一來就麻煩了。”

譚忠敬哼道:“大麻煩!”

胡南郊道:“那位的心胸還是很開闊的……”

“嘿。”譚忠敬打斷他,冷笑一聲:“開闊?胡兄你也糊塗了?!”

胡南郊面露苦笑。

他們兩個不是一般人,不會被事情的表象所迷惑,只以爲法空是謙和慈悲,而看不到其鋒芒。

他們深入研究過法空的平時行事,知曉法空是一個睚眥必報之人,只是報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被坑之人可能不知道是誰坑的自己。

他們明白,即使貴爲英王爺,如果得罪了法空,也一定會遭受法空的報復。

可能不會傷及性命,但一定會蒙受損失,而且這損失恐怕還不會小。

更要命的是,可能蒙受了損失,卻還不知道是他出的手,毫無破綻可言。

胡南郊嘆道:“可現在事情已經做出來了,再說什麼也無益,還是想辦法彌補吧。”

“如何彌補?”譚忠敬冷笑。

胡南郊道:“不成的話,讓王爺跟他見一面,親自解釋一下並非針對他。”

“王爺會答應?”譚忠敬依舊冷笑。

胡南郊沉吟。

譚忠敬搖頭道:“我們能做的只能是睜大眼睛看着,什麼也做不了。”

這正是他們無奈之處。

他們知道怎麼做最好,也講得明明白白,可是英王就是不採納,這有什麼辦法?

胡南郊道:“譚兄,我們即使做不了,也要寬慰幾句王爺,不能說風涼話。”

“我自然明白。”譚忠敬哼一聲。

兩人回到王府,來到書房所在院落時,看到英王楚繪正在庭下負手踱步。

“王爺。”兩人抱拳見禮。

楚繪擺擺手,一臉陰沉的哼道:“你們知道了?”

“是。”譚忠敬沉聲道。

楚繪嘆一口氣道:“沒想到他們自行其事,如此的胡來,真是亂來!”

譚忠敬皺眉看他。

楚繪道:“譚老胡來,現在那位應該知道了,瞞不過他的吧?”

“瞞不過。”譚忠敬搖頭。

胡南郊笑道:“不過王爺也不必太過擔憂,他縱使知道了,也不會亂來。”

楚繪慢慢點頭:“我相信他是知道分寸的,不會亂來。”

譚忠敬看他一眼,嘴巴緊緊閉上,免得自己說出嗆人的話來,給自己找麻煩。

自己說話再耿直,可也要分時候,在這個時候再說嗆人的話,王爺心胸再寬廣也會不滿。

胡南郊道:“王爺,我們還是釋放一下善意,緩和一下關係最好,免得真惹怒他。”

楚繪皺眉沉吟。

譚忠敬心中暗自搖頭。

好侄y斷,看似膽壯其實膽氣弱,先前還一幅想收拾法空的模樣,現在卻開始畏懼了。

楚繪抬頭看向兩人:“那如何釋放善意?”

胡南郊道:“據說他喜好美酒,送幾罈美酒如何?”

楚繪遲疑:“只有美酒?”

他覺得這也忒輕了。

法空收到了,不會以爲自己是故意羞辱他吧?

胡南郊道:“要不然,再添兩件寶物,他是佛門高僧,應該喜歡佛門寶物。”

楚繪滿意的點點頭:“胡老,你幫我送一趟吧。”

“是。”胡南郊毫不猶豫的答應。

法空看到這裏,若有所思。

這位英王爺,還真是有趣得很。

看似很勇猛,對自己也一腔的惱怒,想要出手治一治自己把自己逐出神京。

可一旦真得罪了自己,馬上就膽怯了。

他膽子固然不大,可根本原因還是受了楚雄的影響,楚雄對自己的忌憚影響了他。

如果沒有楚雄這般忌憚自己,英王也不會這般膽怯,畢竟身爲皇子,麾下佔據了大半的朝廷,底氣還是很足的。

那個內諜到底是不是受了英王的指派而行動呢?

他目光再次變得深邃,然後染成了金色,施展了宿命通,開始搜索英王的所做所爲。

一遍又一遍的搜索,細緻之極。

半晌過後,他收回目光,露出玩味的笑容。

……

華燈初上。

金剛寺外院已經關了門,不再接納香客。

香客們都知道金剛寺外院的規矩,到了時間就自己散去,沒有強求。

只有偶爾前來求救之人,金剛寺外院會賜下神水,多數時間還是清清靜靜。

一羣九人來到了金剛寺外院門外,五人空着手,四人挑着擔子,走在最前頭的便是須眉皆白的胡南郊。

一個青年護衛上前敲門,遞上了拜帖。

圓生冷着臉接過來,掃一眼,冷冷道:“住持已經有過交待,進來吧。”

“多謝大師。”胡南郊笑呵呵的合什。

圓生冷着臉合什,一言不發的側身讓開大門。

腥穗S着胡南郊往裏走,轉過照壁,看到了放生池旁站着的法空。

一襲紫金袈裟,平靜溫和。

“見過大師。”胡南郊快走幾步,上前合什行禮。

法空合什,平靜說道:“胡施主不必客氣,王爺也太過客氣了。”

“王爺偶然得了這幾壇絕品佳釀,知道大師喜好品嚐天下美酒,便送過來給大師嚐嚐。”胡南郊笑道:“大師莫要嫌棄纔是。”

法空微笑:“多謝王爺厚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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