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合什一禮:“慧空師伯祖。”
慧空笑呵呵的合什還禮:“一個年輕女子長時間在身邊逗留,成何體統,……別忘了你的身份,資質再差,你也是金剛寺弟子!”
說到最後,他笑容消失,嚴肅森然。
法空沉靜的合什不語。
他覺得有一座小山當頭壓下。
這慧空應該到了三品,甚至是二品,神元之境的一代宗師,可調用精神力量。
可惜,這精神力量對旁人是碾壓,對他卻無用。
腦海虛空的藥師佛閃了一下,將其化於無形。
“嗯——?”慧空皺眉。
“慧空師伯祖,弟子明白。”法空從容說道。
既然答應了,謝禮也收了,那就得治好,難道半途送回去?
強迫症會讓自己睡不好覺。
“師兄好大的威風!”慧南哼一聲,冷笑道:“你想留一個明月庵弟子在身邊,也得有那本事啊,人家是求着要法空療傷,誰讓法空的佛咒神妙吶!……怎麼,我們金剛寺寺規森嚴,勝過人命?”
“呵呵……,神妙?”慧空笑着搖頭。
“你用着佛咒不行,不意味着別人也不行!”慧南得意道:“別坐井觀天,心障迷智!”
“慧南,別讓法空走了他師父的老路纔好。”慧空笑眯眯的道。
慧南斷喝:“放屁!”
慧空搖頭失笑:“師弟,知道你對圓智的內疚轉到這小傢伙身上,所以更加寵愛,但再寵也要有度纔是,寵愛太甚反而害了他!”
慧南頓時勃然大怒,耷拉在眼角下的白眉一下翹起,飄到鬢邊。
這一下算揭了他的傷疤。
法空暗自搖頭。
看來師祖確實替自己擋住了不少壓力。
難道師父當初被廢武功,也是與女人有關?
原主沒膽量問這個,每天夜晚,有月亮在天空的時候,圓智都會坐在月光下仰望,神情古怪。
原主不知道這是什麼神情。
法空他現在分析,應該既是痛苦又是甜蜜。
法壇上一個高大魁梧老者沉喝:“你們兩個!一天到晚吵吵,這是什麼地方,肅靜!”
慧南還要再說。
一箇中年和尚從外面急趨而入,來到近前,合什道:“幾位長老,法會何時開始,大家已經集結好了。”
“先等等。”慧南不耐煩的道:“等一會兒都不行了?!”
中年和尚面露難色。
超度法會是集百僧之力,一起誦往生經,助慧聞師伯往生極樂,是越早越好的。
拖延越久,魂魄越弱。
“慧南,要不然,讓他們進來,一起誦持大光明咒,也算是助法空一臂之力。”高大魁梧老僧緩緩道。
慧南皺眉:“慧通師兄,你也不信法空?”
“不管他大光明咒到底有沒有那般神妙,有人相助總是不錯的吧?”慧通平和說道:“這可是涉及慧聞師弟的往生,不宜冒險。”
慧南的臉色難看,雙眼微眯,便要發作罵人。
法空左手結印,右掌豎起,眼簾闔起,嘴脣微動。
豎起的右掌漸漸明亮,吸引了腥四抗狻�
右掌緩緩湧出一團亮光,明晃晃如一輪明月倒映泉水中。
漸漸增強,化爲一輪明月,皎皎無瑕的白光激射向羅漢牀上的慧聞,在空中凝成一條巴掌粗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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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似乎超出他們想象力之外。
儘管佛經上有說某菩薩施展大光明咒,大放光明,超度逝者往生西天極樂世界。
所有人都以爲這是內世界所見的大放光明,是在自己的唯心世界中所觀想,而不是外世界。
而且他們所想象的大放光明也不是這模樣,從沒想過這模樣。
慧聞頭頂慢慢凝聚一團光,圓陀陀閃爍爍,須臾之後化爲一個巴掌大小的慧聞。
他神情平靜,朝着法空合什一禮,然後化爲一道白虹沖天而起,破開濃厚的雲層消失不見。
他們情不自禁抬頭看,通過厚厚雲層破開的那個小孔看到了金光與霞光。
小孔很快合攏,異相消失。
法空解開手印,放下手掌,睜開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六個老僧怔然看着他。
正因爲佛法精深,到了晚年精修細研佛法,眼前這一幕對他們的衝擊才更大。
“哈哈……”一聲大笑打破了寧靜。
慧南大笑着拍拍法空肩膀:“好小子,接引慧聞師兄西登極樂,功德無量!”
他斜睨慧空,又斜瞅瞅慧通,重重哼一聲,扯起法空飛身而起,離開了塔林。
慧空慧通五人還處於震驚中。
第十章 香消
“哈哈……哈哈哈哈……”
慧南帶着法空飄落到他院中小亭裏,鬆開手後拍着石桌大笑不停。
法空微笑。
他看着平靜,其實也覺得解氣。
他也沒想到大光明咒施展出來竟然是那般模樣。
三道佛咒都要有施展對象才施展得出來,清心咒有法寧,回春咒有蓮雪,唯有大光明咒要對死者施展。
他試着對死去的蟲子螞蟻之類施展,毫無反應。
這是頭一次施展大光明咒。
這一下就足夠堵住那些人的嘴。
更重要的是,大光明咒別有玄妙,玄妙就在腦海裏那顆夜明珠上。
一顆夜明珠靜靜懸浮在藥師佛眉心前,把藥師佛的眉心照亮。
……
太陽高懸正中。
但雪峯的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沒有灼熱感。
法寧在湖邊的一片空地練大伏魔拳。
他胖壯的身子時而輕盈如燕,時而沉重如熊,倏快如猛虎下山,倏慢如龜行沙灘。
大伏魔拳乃金剛八絕之一,所謂伏魔,便是摧殺爲主。
法寧白胖的臉忽然繃緊,又高又胖的身子翩然而起,以不符合他體形的輕盈飛掠過湖面,在湖面上點了兩次,落在山谷口處。
一名白衣女子正仆倒在地。
“寧師姐!”法寧失聲叫道。
白衣女子面朝下,他看不到臉,卻從曼妙身形一眼認出是寧真真。
他搓搓手想扶,又怕唐突,忙高喊:“蓮雪師叔!蓮雪師叔!”
蓮雪正在整理草地,聽到他聲音都變了,起身凝目望過去,隨即粉臉色變。
她顧不得傷勢,掠過百米寬的湖面,來到近前:“真真!”
她上前扶寧真真起身。
寧真真臉頰酡紅,嬌豔欲滴,雙眼迷離如喝醉了一般。
蓮雪已經探了她手腕,臉色沉肅,忙道:“法寧,去找法空回來!”
“寧師姐她……?”
“傷得太重!”蓮雪道:“不能耽擱,快!”
“是。”法空轉身狂衝,寬大僧袍獵獵鼓盪,有千軍萬馬之勢。
蓮雪柔美臉龐佈滿焦急。
寧真真身體就像千瘡百孔的篩子,罡氣渡進去就出來,毫無停留,毫無作用。
她判斷出寧真真是施展了明月庵祕術,透支元氣之後仍被對手重創,傷上加傷,如今僅憑太陰轉魂丹吊着一口氣。
這一口氣只能支撐她交待後事,是救不回她性命的,即使庵內長老們也無力迴天。
現在只能看法空的回春咒管不管用了。
“師叔……”寧真真忽然睜開眼。
她黯淡明眸漸漸明亮,身上忽然湧進來一股力氣,穩穩的站住了。
“別動。”蓮雪忙道。
她一顆心不停往下沉。
這是迴光返照!
“師叔,我悟到了慧心通明最高一層了。”寧真真笑道。
“真真!”蓮雪勉強笑道:“你果然是奇才。”
寧真真蒼白臉龐開始紅潤,神采奕奕,發出一聲輕笑:“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玄妙。”
蓮雪道:“真真,少說話,法空馬上就過來了!”
“他——?”寧真真漫不經心的輕笑:“他也救不了我的,我過來是要見師叔你,不是跟他求救!”
她看向藥谷。
明媚陽光將山谷照得美不勝收,湖光倒映天色。
一陣風吹來,鮮花搖曳,引得蝴蝶翩翩追逐。
“真美吶,……比我們明月庵還要美!”
寧真真情不自禁的感慨,面臨死亡,反而覺得世界更加生動更美麗,眼前的一切都美得讓人心醉。
蓮雪緊抿紅脣,強忍淚水。
她感應到寧真真美麗的身體正迅速流失生機,就像煙花燦爛之後要熄滅。
寧真真輕笑一聲:“一個和尚,竟然喜歡花。”
“他確實有閒情雅志。”蓮雪勉強笑道:“可能因爲鬱悶於資質太差,只能寄情于山水吧。”
“我看他一點兒沒鬱悶。”
“你們兩個呀……”蓮雪搖頭。
這便是天生八字不合,彼此看不順眼。
寧真真絕美臉龐越發紅潤,甚至豔麗奪目,容光照人:“師叔,我在河邊一棵樹下埋了幾樣東西,留給師叔你吧。”
“真真!”
“有幾樣好東西,是我在山下遇到的,其中一份碧霞洞府地圖,我沒弄清楚真假,師叔要慎之又慎,我懷疑是一個陷阱。”
“真真,少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