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勞心勞神勞形,純粹是自討苦喫。
“依我看吶,還是算了。”許志堅放下酒杯,搖搖頭:“沒必要嘛。”
法空輕輕點頭:“罷了,聽許兄你的,不管他啦。”
許志堅笑道:“真捨得?”
換成任何一個人,對控制天海劍派的機會都無法抗拒,不管是其權勢還是其利益,都是驚人的。
天海劍派一直追求天下第一宗的地位,通過現在展現的力量來看,已經勝過光明聖教,未必弱於大雪山。
如果將天海劍派的力量反哺大雪山,大雪山必然是天下第一宗。
法空慢慢點頭。
“佩服!”許志堅讚歎:“換成是我,恐怕抵不這誘惑。”
法空笑着搖頭。
許志堅的光明之心純粹,意志堅定,對於誘惑的抵擋更勝自己一籌。
“那便罷了。”法空道:“且看着謝道純死吧,他說起來也是一個奇才,可惜了。”
“這世間的奇才不少,真正能善終的不多。”許志堅道:“關鍵還是心正氣和,可惜一旦本事大了,就做不到這一點了。”
法空緩緩點頭。
謝道純也是一個奇才,從一個暗諜,一直埋頭奮鬥,直至成爲天海劍派的掌門,可謂是傳奇。
可惜他心性在這個過程之中扭曲,面臨的壓力又太大,導致如今的結局。
這幾乎是必然的。
縱使能擋得住這一次神像的誘惑,也難得善終,終究還是膨脹太甚。
天欲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
謝道純自從得了更上一層的劍訣之後,已經變得瘋狂,覺得自己找到了超脫之路。
他雙眼忽然變得深邃,目光穿過千山萬水落到謝道純身上,看到謝道純身上仍舊混亂不堪。
謝道純還在死死的抵擋另一股力量。
法空再次施展天眼通看一次,然後收回了目光,搖搖頭嘆道:“可惜了。”
許志堅知道他在幹什麼,又敬法空一杯酒。
他光明之心圓滿,光明正大,但並不是一味的仁慈,也能見死不救。
尤其是謝道純這般自取滅亡的,那就順其心意,讓其直接死去最好。
法空與許志堅喝了兩壇酒之後分開,他回到海天崖,站在松樹林裏觀瞧謝道純。
他的注意不在謝道純身上,而是神像的力量。
他要弄清楚這神像的力量到底如何,如何徹底的破解甚至化解,而不僅僅是鎮壓。
時間慢慢流逝,他一點點分析着神像的力量,看着神像的力量漸漸衝突了壓制,慢慢侵蝕。
法空皺眉頭。
他的目光忽然轉向了皇宮方向。
目光穿透皇宮高大宮殿的重重阻礙,最終落到一座地下宮殿內,看到了神像。
神像脖頸上正掛着三串珠子。
一串佛珠,另兩串不是佛珠。
法空失笑。
自己只給它掛了一串,剩下的兩串顯然是楚雄自己掛上去的,並非自己所贈。
不愧是楚雄,生性多疑,小心謹慎。
法空眉頭挑動。
看來皇上還有另外的奇人。
這應該是祕密招攬的頂尖奇人,不爲人所知,可能是爲了應對自己?
他不覺得自己多慮,這是很有可能之事。
他於是好奇的想知道這奇人都是誰,看起來是兩人,這兩串珠子的氣息不同。
他想了想,一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這一座宮殿內。
偌大的宮殿,宛如圖書館一般擺着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擺着一件件寶物。
法空看着這些寶物,頗爲感慨。
裏面不乏自己也眼饞的,像是某些靈藥,是自己的藥谷裏都沒有的靈藥。
還有一種奇異的靈果,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天露果。
天露果對於一般人來說沒什麼用,喫了也只是覺得精神一振而已。
但對於修煉虛空胎息經的人而言,卻是無上寶物,服用天露果之後馬上催動虛空胎息經,便能補益魂魄。
這種補益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永久性的提升。
虛空胎息經能增加精神力,可精神力的增漲有其限制,不能無限的增強。
限制的根本便是魂魄的強度。
自己虛空胎息經能練到這般程度,歸根於自己的魂魄強大,徐青蘿再奇才,也不可能增強到如此程度。
而如果通過天露果,補強其魂魄,便有望追上自己。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小西天極樂世界內,天露果是真正能增強整個人的精氣神的,而不僅僅是魂魄。
這對於小西天極樂世界的人而言,便是無上寶物。
自己是絕對不能錯過這般寶物的。
但也不能不告而取。
那就讓楚靈幫忙拿過來吧。
楚靈現在跟自己不是外人。
而且她能隨意進出這座禁宮祕庫,甚至拿東西都不必楚雄同意。
神宮監的看守已經得過吩咐,楚靈可以隨意取之。
這天露果對一般人來說,只是增強精神,喫過之後一陣精神振奮。
可一個時辰之後便精神不濟了。
第1055章 得果
對於尋常人來說,確實是沒什麼大用,對身體沒什麼益處。
可是在特定情形下,它卻是作用巨大,無與倫比。
比如:瀕死之下,只剩下一口氣之時,服下它,便能再提起精神,熬過一個時辰。
這便如給燈添油一般。
有了這一個時辰,可以交待好後事,可以立下遺囑,甚至可以爭取到救命的機會。
歷代皇帝,有很多都是暴斃而亡,臨終沒能來得及立下遺詔,從而導致奪位之亂,血雨腥風,重創朝廷,乃是大損氣邍之事。
這天露果便是給這個準備的。
不過現在有了教訓與經驗之後,往往會把遺詔提前寫好,待死後,便讓輔政重臣們一起找到開啓,保證皇位順利繼承,江山社稷綿延不絕。
所以這天露果既重要,也沒那麼重要,楚靈足以得到,即使驚動楚雄也無礙。
他的目光落到神像的兩串珠子上。
一串是玉石,一串是骨頭。
這玉石看上去不是什麼上好的玉質,既不溫潤也不細膩,好像挖出來的玉石直接切成了珠子,沒有經過打磨。
乍一看,便是一塊石頭,只是質地微潤,隱約有光澤而已,極不起眼。
骨頭串乍看宛如羊脂白玉雕成,但外層好像被抹了一層泥,掩去了大半的柔光。
法空的目光在兩串珠子轉了兩個來回,最終停在那串玉石上,雙眼變得深邃如海。
片刻後,目光落到了骨頭珠上,臉色隨即微變。
這骨頭竟然是人骨!
他原本以爲是哪一種奇獸的獸骨所打磨而成,這樣的骨珠也是很常見的。
很多獵人都有這習慣,往往越是強大的野獸,捕殺者越不會放過其骨頭,將其製成珠子戴在身上,以證明自身的強大還有增加自身的勇氣。
而這串人骨珠,乃是一位神師,卻是信仰某一種神靈的神師,臨死之際將自己的力量附於骨頭上,以製成法器。
神師的魂魄離殼而去,便如蟬蛻。
法空搖搖頭,比起玉珠的主人,他有點兒討厭這位人骨珠的主人。
在號稱萬神之城的雲京,這種奇人異士多的是。
可在神京,這種奇人異士並沒有太多才對。
可神京太大,而且大乾也大,總有奇人異士賣藝於帝王家,換取需要之物。
楚雄招攬的諸多奇人異士中,應該只有這兩人擅長封印力量,所以僅有兩串珠子掛到神像脖子上。
否則,依楚雄的脾氣,會有更多的珠子掛到神像脖子上。
可這神像的力量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強大,憑他們兩人是沒辦法封住的。
法空看過了這兩位奇人異士之後,便失去了興趣。
他們雖然強大,可是修習的是奇門異術,屬於劍走偏鋒,上限極低。
他們以奇制勝,威力往往巨大,但也往往缺陷極大,註定是走不了太遠的,到了四象境已經是極限。
四象境再往上就難如登天,幾乎不可能達到了。
除非是那些奇才中的奇才,可這樣的奇才,修習其他正法會更有前途,殊爲可惜。
法空的目光從兩串珠子上轉向神像,目光忽然變成了金色,宛如兩道金光柱射向神像的雙眼。
“轟隆!”悶雷在他耳邊炸開。
他雙眼閃爍片刻,恢復如常。
神像果然有古怪,儘管已經鎮壓,還是讓它蓄得力量,準備傾力一擊滅掉自己。
可惜它低估了自己的精神,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自己腦海虛空坐鎮着藥師佛像。
力量散去,神像黯淡。
法空雙眼再次變得深邃,觀其未來。
待雙眼恢復如常時,法空眉頭緊皺,怔怔看着它。
他沉吟片刻,最終從袖中取出一串佛珠,將先前的那一串換掉。
先前那一串佛珠是鎮壓,而這一串佛珠則是攻擊,會不斷的消磨神像的力量。
先前以爲鎮壓便足夠,現在看是遠遠不夠,需要不斷消磨,直至其毀滅。
依照他的推測,有這串佛珠的攻擊,神像只能堅持十天左右便會毀掉,徹底消失於天地間,也斬斷了與虛空的聯繫。
如果不將其毀掉,楚雄不會利用這神像,抗得住神像力量的誘惑,其他人卻不行。
最終被一位神宮監的太監得到了此神像的力量,從而引發了大麻煩。
世間的意外可謂多不勝數,麻煩無窮。
這位神宮監的老太監最終成爲天下間有數的高手,從而在禁宮掀起了血雨腥風。
如果自己不提前預警的話,恐怕這一次要有太多的人受重創或者死去,其中便包括皇后與太后。
法空再次看一眼神像,然後又看一眼那顆天露果,盛在寒玉匣中,保持着新鮮。
可能在別人眼中,這顆天露果還不如這隻寒玉匣珍貴,能保存這麼久的新鮮,這隻寒玉匣蘊含着奇異的力量。
彷彿能把時空凍結一般,委實神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