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他們如果對付大雪山其他寺的弟子呢?”慧南道:“你出不出手?”
法空點頭。
大雪山便是自己的根基,怎能容忍根基被天海劍派所挖,即使不是金剛寺弟子,大雪山各寺弟子都得護着。
自己在大雪山內部已經有了足夠的威望,這是當初一一拜望諸寺的結果。
慧南和尚道:“你能看到大雪山其他弟子受沒受天海劍派的欺負?”
法空點頭。
慧南和尚露出感慨神色:“你現在的神通是越發厲害了。”
他知道天眼通,可是天眼通也不是萬能的,只能觀其大略,很難精細。
可法空的天眼通好像更加精細,遠遠超出傳聞中的天眼通。
法空道:“隨着修爲增加,神通也增強。”
他雙眼忽然變得深邃。
慧南和尚無奈的看向他。
法空片刻後收回眼神:“短時間內,他們沒再出手,還算沒失了理智,沒出動大宗師。”
法空很好奇。
天海劍派現在正處於瘋狂狀態,喫了一記悶虧之後如何會甘心?
但爲何沒有報復回來?
他雙眼忽然迸射出金光,刺向虛空。
目光穿過千山萬水落到了謝道純身上。
謝道純負手站在一座山巔,遙望着對面遼闊無垠的大海,目光悠遠。
法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凝神感應,要看清楚謝道純的未來與行動。
好一會兒過後,法空才慢慢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他沒想到謝道純竟然會出這麼大的問題。
……
一輪明月高懸夜空,宛如玉盤緩慢旋轉。
法空與李鶯站在一座山巔,沐浴着月光,看着遠處的夜空。
李鶯一襲玄袍,襯得肌膚如白玉,雙眸熠熠生輝,眼波盈盈勝過月華。
法空笑道:“這一回你們魔宗六道算是泄了泄怨氣,能緩和一陣子吧?”
“……差不多吧。”李鶯遲疑一下,點點頭。
她領了皇上的褒獎聖旨之後,還領了一些賞賜,平均分給了魔宗六道。
六道得了賞賜,心情極爲複雜。
這些賞賜都是魔宗原本之物,像天魔刀,天魔舍利,天魔九劍訣等等。
對於魔宗六道而言,這些奇物都是無法用價值衡量的至寶,每一件都無比重要。
原本便是魔宗之物,卻被三大宗聯合朝廷搶去,現在歸還給魔宗六道。
這讓他們感覺極爲複雜。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下聖旨褒獎,確實是開天闢地的頭一回,上一次六道進大永武林報復,朝廷也只是給了一些丹藥,並沒有聖旨褒獎。
天下有太多人不知道這件事。
現在聖旨褒獎,對於魔宗六道來說,是他們一直以來追求的,現在忽然得到了,一時之間,卻是茫然而莫名。
先前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與天海劍派來個魚死網破,甚至跟朝廷也魚死網破。
先前一直討好朝廷,靠攏朝廷,朝廷卻棄他們如敝屣,如今決心魚死網破了,皇上卻一改往常態度,直接下旨褒獎,奉上珍寶,唤j之意昭然若揭。
魔宗六道之內陷入了紛爭。
有的主張繼續魚死網破,不理會皇上的拉攏呢,把天海劍派收拾掉,甚至順勢把大雪山及光明聖教也一塊兒收拾掉。
老虎不發威,還以爲是病貓呢,真以爲魔宗六道這些年來是喫閒飯的?
有的則主張順勢下坡,靠攏朝廷,沒必要跟天海劍派打個你死我活,毫無意義。
他們所追求的不就是朝廷的接納嘛,現在達到目標了,也就沒必要再死人。
一時之間,兩邊的意見爭執不下。
所以短時間內,不會有針對天海劍派的反擊了。
法空打量着她。
李鶯哼道:“笑我無能吧?”
法空點點頭:“原本以爲你差不多能掌控六道了,現在看,差了十萬八千里。”
李鶯白他一眼。
她也頗爲失望,沒想到如此之艱難,原本挾副司正之勢,再加上超卓的劍法,應該在六道之內威望極高的。
一直按捺住急躁,沒有急着立威,只是養望,期望自己的威望越來越強,從而讓六宗弟子欽服,儘量減少阻力。
可是現在看,自己根本沒能觸摸到六道的核心。
魔宗六道的道主根本沒把自己放眼裏,在他們眼裏,自己還只是一個小輩,沒資格做主說話的小輩。
感覺自己是越混越回去了,當初的自信與篤定,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可笑。
這些老傢伙們沒那麼容易對付。
又不能直接宰了他們。
第1049章 走火
法空道:“現在可有把握了?”
“你知道了?”李鶯明眸流光溢彩,似笑非笑。
法空笑道:“天魔舍利這般寶物對你豈能沒有觸動?你有所收穫,修爲大進吶。”
李鶯輕輕點頭。
天魔舍利確實是讓她修爲大進,所得的收穫是驚人的,不僅僅是修爲,還有諸多祕法。
天魔舍利看似是佛門高僧的舍利,其實並不算真正的舍利,而是一種類似舍利的奇物。
據說這是天外之物。
其奧妙只有歷代魔尊知曉,外人無法獲釋,便是楚雄也沒能解開其玄妙。
人們都把這天魔舍利當成魔尊的信物。
李鶯卻知道天魔舍利的真正開啓祕法,而且也有資格開啓,並且開啓了。
旁人即使知道開啓祕法也無用,別說魔宗之外,便是魔宗弟子,沒有兼修兩部天魔經也沒用。
法空微笑:“恭喜。”
“也沒什麼。”李鶯淡淡道:“修爲再強也沒辦法真正成爲魔尊。”
她發現魔宗六道潛伏着強橫的力量,而自己一絲也沒能觸及到,在她看來是匪夷所思的。
她一直以爲父親很信任自己,沒想到卻是瞞着自己。
她不由的懷疑,自己在殘天道中的威信是不是也是紙糊的,不堪一擊。
現在自己在殘天道恐怕說話都不管用了,反而在綠衣司說話更管用。
這是莫大的諷刺。
在這般情形下,自己怎麼成爲魔尊?
尤其是成爲綠衣司副司正之後,更是艱難,副司正的身份便是一大阻礙。
法空笑道:“這便喪氣了?”
“先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李鶯哼道。
法空搖搖頭。
李鶯道:“你有辦法?”
“成就魔尊確實不易,但並非你想象的那麼容易。”法空道:“也不是你想象的那麼難。”
李鶯哼道:“這話等於沒說!”
法空道:“先前你看着很簡單,是錯的,現在你看着很難,也是錯的。”
李鶯歪頭看他,明眸灼灼。
法空道:“先前你覺得簡單,那是錯覺,現在你覺得遙不可及,其實也低估了自己。”
李鶯笑了笑。
法空道:“且不說你現在得了天魔舍利的傳承,便說你現在的劍法,已經是一支獨秀。”
李鶯明眸笑意閃動。
自己如今的劍法確實是越來越強了,尤其是得了天魔舍利內的劍法之後,獲得驚人的提升。
自己只要再磨礪一番火候,必然更上一層樓,即使不能天下無敵,至少魔宗六道內無人能敵。
甚至在整個天下,也罕有對手。
到時候不愁威望不增。
威望一增,人心自然歸附。
她想到這裏,漸漸消失的信心再次恢復過來,甚至比先前信心更足三分。
法空看她如此,知道她想清楚了,笑道:“不過也不能完全指望武功來收服人心。”
“除了武功還需要什麼?”
“機會。”法空道:“靜待時機,到時候要精準的抓住纔好。”
“我還有機會嗎?”
“有,”法空道:“不過這機會有可能馬上出現,有可能要很久才能出現。”
李鶯又給他一記白眼。
這是廢話。
法空笑道:“你現在只欠缺一個機會,潛心練劍,靜待時機即可。”
“我若真做了魔尊,你能睡得好覺?”李鶯笑吟吟看他。
她一直以來都不覺得法空真想她成爲魔尊,覺得法空一直在看熱鬧。
先前如他所說,好像自己隨時就能成爲魔尊一般,現在回頭看,這只是錯覺。
自己乍看距離魔尊之位很近,其實很遠。
法空正是看到這一點,才並不擔心,還鼓動自己努力爭取,說不定在暗中笑個不停呢。
法空道:“先前已經說過,你太多疑啦,對我而言,你成爲魔尊反而是好事。”
“好事?”
“至少你是理智清醒的,不會感情用事,不會亂來。”法空搖頭道:“就像這一次,如果你是魔尊,不會跟天海劍派拼個魚死網破。”
“那可未必,天海劍派欺人太甚,忍無可忍了。”她冷笑一聲道:“如果我是魔尊,早就收拾他們了。”
法空點點頭。
天海劍派這一次確實瘋狂,行事肆無忌憚,甚至已經不把朝廷放眼裏了。
法空一直費解,現在卻明瞭。
李鶯冷冷道:“天海劍派不會罷休的,他們還會挑釁,所以最終還是要有一戰。”
法空嘆一口氣,搖搖頭。
李鶯皺眉看他:“你還要插手?沒用的,誰也阻擋不了這一戰,即使是皇上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