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宛如一棵青松般挺拔。
唐月顏淚眼婆娑,合什還禮。
然後輕輕戴上了黑紗,遮住秀麗絕倫而蒼白如紙的臉頰,轉身回頭看一眼山谷,最終決然轉身,飄飄而去。
楊鶯深深看一眼法空,黑衫飄飄,緊隨着唐月顏而去。
李柱撓撓頭,對法空咧嘴笑道:“嘿嘿,告辭。”
法空輕頷首,目光仍在追逐着唐月顏。
李柱猛的衝出映心亭,緊追楊鶯而去。
法空看着唐月顏的背影漸漸消失,悵然嘆一口氣。
這個世界的人們竟然如此重情,這在前世幾乎是不可能之事,讓他羨慕又感慨。
不信愛情,只信利益,這是他在前世根深蒂固的觀念,現在卻面臨強烈的衝擊。
師父圓智這一生,到底是得,還是失?
有這麼一位佳人相戀相念,是得,可二十年苦戀,換來寂寂無名一生,還是得嗎?
爲何唐月顏現在纔過來,是怕金剛寺出手?恐怕不是,那是因爲什麼?
法空推測,恐怕是兩人立下海誓山盟,二十年再見吧,結果她來了,師父圓智卻先走了。
林飛揚與法寧來到小亭,好奇的盯着他,被他擺手打發走。
法空的目光投向了金剛峯方向。
片刻後,藥師佛像腦後的光輪射出一縷亮光,在空中一分爲二,分別落到藥師佛像的雙眼。
天眼通發動。
法空眼瞳迅速變化成宛如能變焦的鏡頭一般。
目光透過空間的阻礙,落到了金剛峯頂。
光輪跟着又飛出一縷亮光,在空中一分爲二,分別落到藥師佛像的雙耳。
天耳通發動。
法空耳朵微微漲大,耳朵內部結構發生細微變化,耳朵如雷達般轉向金剛峯頂的方向。
……
金剛峯頂
冰雪覆蓋,霧氣濃重。
站在峯頂,目光被濃霧所阻,看不到遠處山峯,近到金剛峯本身也只能看到下面十丈左右。
此時站在峯頂,只能看到入眼密密麻麻的人。
五百多個殘天道的高手,完全塞滿了十丈距離內所有位置。
峯頂傲立六人。
四個金剛寺的高手,兩中年和尚,兩個青年和尚。
他們對面則站着兩個紫袍青年。
兩紫袍青年相貌不同,一個相貌平平,一個相貌清秀,兩人氣質卻相似。
冷峻而高傲,目光中透着俯視之意。
第91章 密令
“你們少主還沒到?!”相貌平平的青年冷冷道:“要磨蹭到什麼時候?”
“趙爺,我們少主馬上就到了,請稍等片刻。”一個英武中年抱拳,溫和笑道。
“馬上就到,馬上就到,說幾次馬上就到了?!”青年趙季平臉色陰沉,冷冷道:“還要說幾次?”
英武中年陪着笑臉,歉然的抱抱拳。
其他五百多殘天道的高手沉着臉,冷冷瞪着他們。
一道道目光彷彿冷箭。
英武中年周天懷可是他們的堂主,一堂之主,位高權重,平時都是威嚴肅重,如今卻有了卑躬屈膝的意味,實在讓他們不忿。
神武府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如此無禮?
狗仗人勢的傢伙,如果不是朝廷,這兩小子怎敢如此猖狂!
殘天道懈呤执来烙麆樱薏坏檬┱箽執熘钢苯訙绲暨@兩個神武府的小子。
一指足矣!
兩個紫袍青年毫無畏懼,視他們如無物。
趙季平對相貌清秀的青年笑道:“軍侯,這位少主也真夠心大的,這麼重要的時刻,竟然不在一旁盯着,反而跑出去玩了!”
清秀青年範晨光擺一下手,示意他住嘴。
他們神武府是強勢強大,可殘天道也不是軟杮子,不能隨便捏的,尤其是涉及到少道主。
趙季平撇撇嘴:“開個玩笑嘛,累得我們等這麼久,開一下玩笑都不行?”
“開玩笑?”一道清脆聲音忽然響起。
人羣迅速分開一條路。
“少主!”
“少主!”
“少主!”
……
楊鶯擺了擺玉手,示意他們閉嘴。
她與唐月顏沿着腥俗岄_的通道,踩着冰雪如履平地,步履輕盈而優雅,徐徐來到趙季平與範晨光身前。
她先對一直垂簾闔眼的四個和尚合什一禮,然後看向趙季平,淡淡道:“二位軍爺,小女子楊鶯,不知有何指教?”
她不等趙季平開口,便再次說道:“這位軍爺尊姓大名?”
“趙季平!”
“哦,趙爺。”楊鶯淡淡道:“趙爺怎知我跑出去玩了?”
“咳咳,一個玩笑嘛。”趙季平被她星眸盯着,竟然感覺到心虛。
楊鶯輕笑一聲:“玩笑……”
她輕輕搖頭,看向範晨光:“範軍侯是吧?”
“範晨光。”
“範軍侯遠道而來,不知有何大事?”
李柱站在人羣遠處,遠遠盯着。
他搖搖頭,這纔是少主嘛,神武府又如何?怕他們不成?!
其實,確實惹不起神武府。
要不然周堂主也不會這樣,要知道,平時的周堂主脾氣可是很大的。
範晨光從懷中取出一個細竹筒。
巴掌長短,大拇指粗。
竹筒是紫色,彷彿紫玉所雕,其實是異種紫玉竹。
紫玉竹堅逾鐵石,水火不侵。
他吖墩疲p輕按上紫玉竹筒一端。
片刻後,異香飄出,一縷縷檀香悠悠鑽進周圍人們鼻孔,令他們精神一振。
這是神武府的獨特祕術,專門開啓紫玉竹密令。
他雙手呈給楊鶯,神情淡漠:“這是府裏傳下的紫玉密令,楊少主親自看吧。”
楊鶯伸玉手,接過來打開,取出一卷軸,徐徐展開後看到了裏面所寫。
她瑩白臉龐變得陰沉,星眸灼灼,抬頭看向範晨光。
“砰!”卷軸忽然無火自燃,眨眼燒成了灰燼。
範晨光與趙季平臉色微變。
這一手極厲害,自己是做不到的。
楊鶯冷冷道:“範軍侯可知這密令內容?”
“既是密令,自然不知。”
“欺人太甚。”楊鶯臉色變得平靜:“神武府把我們殘天道當成什麼了?”
她越是憤怒越是冷靜,這是獨特天賦。
她能膺服殘天道懈呤郑瑧{的並不僅僅是少主的身份,還有武功修爲與行事手段。
範晨光神情淡漠:“楊少主,密令內容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勸楊少主你還是遵令行事的好。”
“遵令行事?”楊鶯發出一聲輕笑:“即使這密令內容是讓我們殘天道送死?”
“對!”範晨光緩緩道。
楊鶯盯着範晨光看。
範晨光淡漠的看着她。
趙季平道:“楊少主,我們只是送信的,你難爲我們也沒什麼用啊。”
楊鶯星眸閃了閃,淡笑慢慢收斂,恢復平靜:“這倒也是,……好吧,你們回去說一聲,我們殘天道會依密令行事。”
“甚好。”範晨光冷漠的臉色舒緩一些,淡淡道:“楊少主你很聰明。”
楊鶯發出“嗤”的一笑。
自己聰明不聰明,還要他說?
他以爲他是什麼?
不過一個神武府的小小軍侯!
竟然還這般居高臨下的評價自己,!
可笑之極,狂妄之極!
她心中憤怒洶湧,瑩白玉臉卻一片平靜,甚至還帶上淡淡笑意:“範軍侯過獎。”
範晨光搖頭:“我雖不知府裏的密令是什麼,但我知道,府裏絕不會讓你們送死,否則,何以服校俊�
楊鶯淡淡笑道:“慈不掌兵,你們神武府是軍中之人,軍中之人嘛,認爲行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爲了勝利,犧牲一小部分人也是可以的。”
她平靜甚至帶笑,語氣卻透出諷刺。
範晨光正色道:“此言謬矣,我們神武府絕不會任意犧牲一人,行的是堂堂正正之道,而不行詭道。”
“但願如此吧。”楊鶯冷漠的抱一下拳:“恕不遠送了。”
“那我們便告辭。”範晨光抱拳,帶着趙季平轉身離開。
腥藚s沒有讓開。
硬生生堵在他們跟前,圍住他們,虎視眈眈,氣勢渾然一體宛如一座山般傾壓而下。
“你們要幹什麼?!”趙季平斷喝。
一直溫和陪笑的周天懷已經陰沉着臉,冷冷瞪着他們,不時看向楊鶯。
楊鶯負手輕輕轉過身,背對腥耍聪虼笥赖姆较颍琼輳芬高^迷霧看清楚大永的情形。
“讓開!”趙季平大喝:“還不快讓開!”
範晨光盯着楊鶯的背影。
“再不讓開,莫怪我不客氣!”趙季平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