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寧真真明眸再次熠熠,流光溢彩。
沒想到這般情形,還能還陽。
聽師兄先前的話,還以爲因爲耽擱的時間太久而無法還陽了的。
法空道:“還有一條路,便是不還陽,直接進入我的小西天極樂世界之中,與小西天極樂世界共存亡。”
“小西天極樂世界……”寧真真沉吟。
她是知道法空的小西天極樂世界的,知道魂魄在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生活,與真人無異。
只是不能離開小西天極樂世界的範圍,除此之外,與活着沒什麼區別。
但是……
法空道:“你這個宗主替她做決定吧。”
“……讓她還陽吧。”寧真真最終決定:“先活過六十歲再說。”
法空點點頭:“也好。”
進小西天極樂世界確實是逼不得已,畢竟小西天極樂世界現在的範圍太小。
如果有可能,還是生活在外面世界更加的自由無拘。
這周菁菁已經是死了,活過來然後能活到六十歲,已經是白撿的。
如果一個月前,自己也無能爲力,畢竟拖延了三天,魂魄離開太久,很難迴歸身體。
可如今自己獲取了更多的武學,修爲也更進一步,尤其是玉液固形訣更進一層,從而有能力讓離體三天的魂魄仍能迴歸身體。
只是壽元畢竟要受損。
第980章 空行
“把她帶到永空寺吧。”
“帶過去?”
“到我的小西天極樂世界裏,才能讓她還陽。”法空搖頭道:“在這裏,我也沒辦法。”
“好。”寧真真輕輕點頭:“讓她們看到的話……”
“無妨。”
“師兄你不怕麻煩?”寧真真道。
法空搖頭:“讓她們提振信心也是有好處的。”
“就怕她們知道了師兄你之能,便不再努力了。”寧真真道:“反正死了還能活。”
“活了也只有六十年壽命,她們也未必甘心。”法空道:“不過心中有了底氣,修煉起來會更快一層。”
“……也對。”寧真真想了想,最終附和。
心思一定,則容易靜,一旦寧靜,修煉起來則更快,確實是一件好事。
“她們如果宣揚出去,師兄你要受累了。”寧真真道:“誰都會求上門來。”
“躲着便是。”法空笑道。
大永與大乾隔着不近,想要去大乾找到自己可沒那麼容易,更重要的是,即使到了大乾,自己如果想躲,也甭想找到自己。
寧真真輕輕點頭:“那好,讓她們過去見識一下吧。”
法空一閃消失。
寧真真喚來了丁星晴,吩咐了一番。
片刻後,十二名弟子隨着寧真真,抬着周菁菁的棺材,出了玉蝶宗的外院,從小巷穿行,前往永空寺。
夜色之下,十二名玉蝶宗弟子都穿了一襲白衣,腰懸長劍,周身上下一塵不染。
她們美麗的臉龐緊繃着,肅穆沉重。
小巷內燈桓邞遥m不及白天的明亮,卻並不昏暗。
她們個個沉默不語,腳步聲中,大街上的喧鬧聲彷彿隔外的遙遠。
玉蝶宗別院與永空寺並不遠,她們一行穿過三條小巷,來到了永空寺外。
她們十二名美人兒,抬着一具棺材,極惹人注目。
永空寺外經過的人們頓時好奇的看過來,打聽這一羣美人兒到底是誰,怎麼進了永空寺。
天京現在多數人都知道永空寺現在是法空神僧的寺院。
沒想到三更半夜竟然有一羣美人兒進去,很讓人浮想聯翩。
嘿嘿,難道這法空神僧竟然不持色戒?
可是這一羣美人兒抬着棺材進去,那便少了幾分旖旎與香豔之意,反而多了幾分詭異。
他們有的駐足,好奇的盯着永空寺的大門,看大門一直敞開着沒有關上的意思。
這顯然是表明不欺暗室,光明磊落。
……
寧真真帶着她們一行進入寺內,然後直趨後面的塔園。
塔園的東南角是一座法壇。
五米高的法壇上,法空負手而立,在月光下竟然有站在巍巍巨峯之上的感覺。
丁星晴她們卻並沒有精神一振,只是合什一禮。
她們並不知道法空要乾的事,只是以爲法空要給周菁菁超度一番。
她們懷着送別周菁菁的心情,沉重而肅穆,一言不發的朝法空合什一禮,感謝他的超度。
法空招招手。
丁星晴領會了他的意思,指揮信畬⒅茌驾嫉墓撞奶У搅朔▔闹醒搿�
她們不捨的站到棺材的周圍,看一眼棺材中的周菁菁,莫名的酸澀與憤怒在心頭湧動。
個個眼眶泛紅。
平時與周菁菁的一幕幕情景開始浮現。
她們強忍着沒有哭泣出聲,眼淚已經在眼眶裏積蓄,慢慢滑落而下。
法壇一塵不染的白石上,一串串淚珠落下,摔成數瓣。
法空抬頭看向天空。
夜空深邃,無邊無際,弦月斜掛天邊,彷彿笑眼彎彎,俯看着世間的悲歡離合。
法空在思索如何最快最好的完成。
如果死後未僵,甚至兩個時辰之內,回春咒便能直接將人拉回來重返人世。
可已經死後三天,回春咒是不成的。
這一次要動用的卻是大願咒,是無字天書上所載的佛咒,地藏空行咒。
此咒需得願力方能實現。
這願力可以不是人們對她還陽的願望,他已然可以挪移願力,宛如信力一般的驅使。
他在腦海裏回想着地藏空行咒的諸多關竅,推衍模擬。
如果在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外,沒有把握施展成功此咒,但在小西天極樂世界之內則容易太多。
他一遍一遍的模擬,推衍。
諸女默默垂淚,空氣中瀰漫着悲傷與不捨,憤怒與殺意。
她們雖然殺死了那六個兇手,可並不解恨,恨意引向了不依不饒的鏡花宗。
鏡花宗這般禍害,就該徹底剷除,否則,不知會有多少無辜之人被他們所害。
如果不想周師妹的悲劇重演,那就應該剷除鏡花宗!
她們心中熊熊燃燒着殺意。
寧真真感受到了她們的殺氣,搖頭道:“別想鏡花宗,想想菁菁吧。”
“宗主,鏡花宗這般宗門,不該廢掉嗎?”丁星晴輕聲道:“還留着他們做什麼?”
寧真真看她一眼。
丁星晴道:“是因爲他們背後有神劍峯撐腰,所以肆無忌憚,無法無天吧?”
“你想說什麼?”寧真真黛眉輕蹙。
丁星晴道:“所以,歸根到底還是神劍峯,沒有神劍峯,鏡花宗不敢如此肆無忌憚,我們該廢掉神劍峯!”
寧真真道:“誰不想廢掉神劍峯,可神劍峯實力驚人,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抗衡的。”
另一個女子輕聲道:“宗主,不是還有大妙蓮寺嘛。”
寧真真道:“大妙蓮寺不會幫我們廢神劍峯,只是不讓神劍峯滅了我們而已。”
第三個女子冷冷道:“神劍峯根本沒把大妙蓮寺放眼裏,大妙蓮寺難道不憤怒,不想廢掉神劍峯?”
寧真真道:“大妙蓮寺行事不會那般衝動,會慎之又慎,反覆權衡,不要指望別人,我們自己奮發圖強纔是正途。”
她清冽目光掃過十二女,輕聲道:“在這世間,任何人都不能依賴,唯有自己的力量纔是根本。”
“是!”信C然點頭。
這一次神劍峯的事,讓她們深刻明白實力的重要,僅有美貌是不可依恃的。
宗門弟子嫁得再好,關鍵時刻並不能真正代替自己的力量,外力終究是外力。
寧真真輕聲道:“這一次請法空大師幫忙,準備讓周師妹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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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原本以爲是超度,可耳中聽到的是還陽。
“宗主,周師妹能活過來?”丁星晴忙道:“死而復生?”
寧真真緩緩點頭。
二十四道眼波頓時投向法空,緊盯着法空一瞬不瞬,想要看透他身上的迷霧。
明明站在身前,可法空沉靜從容,如深邃不可見底的古井,讓人情不自禁想看,卻看不清楚。
越是看不清越想看清。
他牢牢吸住了她們的心神。
法空輕頷首,面對她們或柔媚或清澈或明淨的眼波,微笑道:“貧僧當盡力而爲。”
“有勞大師。”寧真真肅然合什。
“有勞大師!”信琶C然合什。
法空合什還禮。
他已經推衍完畢,把握更大:“把周姑娘挪出來吧。”
寧真真來到棺材前,伸手搭上週菁菁肩膀,無形的力量託着周菁菁浮起,慢慢落到一塵不染的白石地面。
周菁菁仰面朝天,周身泛青,一絲生機也無。
她雖然不是大宗師,但已然是神氣境的宗師,身體依舊保持着活性。
法空雙掌合什,閉上眼睛,開始喃喃低誦佛咒。
佛咒聲音奇異,彷彿從遙遠的天際而來,慢慢傳過來,聽得清楚聲音,卻聽不清楚發的是什麼音。
每一個字都聽不清,唯有喃喃低誦聲,彷彿自己置身於空曠高遠的草原,茫茫無際,高闊的天地唯有自己孤身一人。
慢慢的,聲音從天際轉到了地下,彷彿從幽冥之中傳過來,從腳底傳到身體再傳到耳中。
她們生出一種感覺,自己腳底下好似有人,自己正站在喧鬧的人羣之上。
她們情不自禁的低頭瞧去。
地面依舊是白石塊,一塵不染,整個法壇宛如是一塊白色巨石雕刻而成,沒有拼接的縫隙。
法空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恢宏,彷彿站在遙遠的天際,又似是站在遙遠的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