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李鶯沉吟道：“依照你的直覺，肯定是有內奸的吧？”
法空點頭。
他確實有這般直覺。
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一次是有高明的內諜，能瞞得過綠衣司的追索。
當然，如果自己親自出手，那肯定是無所遁形的，但他卻並沒有親自出手的意思。
現在的自己，能不出手就儘量不出手。
李鶯蹙眉沉思片刻，緩緩道：“我會找出來的。”
法空笑笑。
他雙眼再次一凝，變得深邃如海，片刻後恢復原狀，搖搖頭。
李鶯道：“沒能找到他？”
法空搖頭。
李鶯哼了一聲：“竟然找不到……”
法空道：“明王府你們沒辦法進去，神武府也是一樣，你們怎麼能查出來？”
他這一次看到了李鶯將要面臨的窘境。
綠衣司在大乾境內的權力極大，凌駕於諸衙門之上，但是面對明王府與神武府，卻是不夠用。
前一次施展天眼通，觀瞧未來的時候，綠衣司是沒動的，明王死後，朝廷追索綠衣司的責任。
這一次施展天眼通看，卻是綠衣司在兩處都碰了壁，想查卻根本查不下去。
李鶯蹙眉點頭：“這便是最大的麻煩。”
如果兩邊配合的話，細細調查，還有希望，可是不配合的話，綠衣司也無可奈何。
“周姑娘已經不在神京了？”
“在金剛寺。”
“何時回來？”
“短期不會回來。”
“……可惜。”李鶯搖搖頭：“請她回來幫忙如何？”
法空笑了。
李鶯看到他的笑容，哼道：“你可以問一問周姑娘，你總不能做她的主吧？”
法空搖頭。
李鶯道：“我會給周姑娘滿意的報酬。”
“什麼報酬？”
“她可以進入綠衣司。”李鶯道：“直接成爲綠衣司的司丞。”
法空笑道：“綠衣司的司丞需要功勞，恐怕……”
李鶯即使身爲副司正，還是一樣要遵從綠衣司的規矩，以功勞升官。
沒有足夠的功勞，便不能升官。
李鶯道：“如果她能幫忙找出那內奸，便當成她的功勞，直接便能升任司丞。”
法空沉吟。
如果是別的報酬，他可以直接拒絕，不讓她摻合進這件事之中，免得成爲背鍋的。
因爲此事一個弄不好，不但不是功勞，反而是大麻煩。
可是如果讓周雨進入綠衣司，成爲司丞，那便不同。
這便是當初寧真真走的路子。
這也是明月庵弟子喜歡走的路線。
周雨現在可不是明月庵的記名弟子，而是真正的嫡傳弟子，是蓮雪的親傳弟子。
地位如同當初的寧真真沒什麼兩樣。
當初的寧真真將慧心通明練到圓滿，超越了歷代祖師，但並不是大宗師。
現在的周雨沒將慧心通明練到圓滿，但她已然是大宗師，恐怕也是明月庵歷代以來最年輕的大宗師。
寧真真已然獲得司卿之位，而且正在大永潛伏，周雨這個傑出弟子再進入綠衣司，成爲司丞，明月庵豈能不同意？
“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李鶯笑道：“機會可是難得，別錯過了纔好。”
法空沉吟。
李鶯道：“你雖然是她的師兄，可是這件事並不能替她做主吧？”
“能。”法空抬頭看她，淡淡回答。
李鶯笑道：“不回去問問蓮雪神尼？或者問問明月庵的意思？”
“我相信明月庵會同意我的決定。”法空道。
李鶯收斂笑容：“那你可答應她進綠衣司做司丞？”
法空緩緩搖頭。
李鶯一怔。
她萬沒想到法空會拒絕。
正如自己所說，這可是難得的機會，綠衣司招人是極嚴格的，而且也需要有空位。
並不是說誰都能進來，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進來。
綠衣司的人員是一定的，沒有短缺，就不能招人進來。
現在正好空出位子，可以招人，而且正好有立功的機會，直接就能一步踏上司丞，邁過最重要的一步。
當初自己成爲司丞可是費了太多的精力。
法空道：“她還不到進綠衣司的時候。”
一旦進了綠衣司，便如寧真真一般，要拼命替綠衣司效命替朝廷賣命。
她現在的慧心通明還不圓滿，即使成了大宗師，還是需要遊學，不能半途而廢。
待慧心通明圓滿之後再進綠衣司，立功纔會更容易，如同寧真真一般。
否則，即使早早進了綠衣司也會舉步維艱，總不能事事都依靠自己。
要知道進入綠衣司的任何一個都是精銳，都是三大宗及魔宗六道的精英，都不是平庸之輩。
想跟他們爭奪功勞，沒有圓滿的慧心通明，將會很艱難。
“不到時候？”
“現在還不成。”
“……那換別的。”李鶯思維靈動，並沒有鑽牛角尖，非要問法空爲何不到時候、勸法空改變主意。
她沉吟說道：“我殘天道祕庫裏有一門心法，可以給她參考。”
“哦——？”
“洞玄真解。”李鶯道：“這算是一門奇術，對於一些人來說，不值一提，但我覺得對周姑娘很有用。”
“……”法空沉吟。
他在想，下一次李鶯請自己幫忙的時候，自己可以索取這洞玄真解。
李鶯道：“她自己賺來的，與你贈送的，不一樣吧？”
法空笑了笑。
這話倒也有道理。
“對她絕對有用。”李鶯道：“是我細細在祕庫裏找到的。”
“……好。”法空緩緩點頭答應。
第968章 求助
他相信李鶯的眼光，也相信李鶯不會騙自己，既然她是仔細找過且斷定對周雨有用，是不會錯的。
他雙眼再次變得深邃。
李鶯坦然迎上他奇異目光，渾身難受。
不管經歷多少次，仍舊沒辦法適應，被他這般深邃的目光盯着還是一樣渾身難受。
法空看了片刻之後，雙眼恢復如常。
“如何？”李鶯問道。
法空若有所思：“找對人了，有些眉目，不過可惜，你們打草驚蛇，人家逃之夭夭。”
“是誰？”李鶯毫不猶豫的問。
法空笑而不語。
李鶯白他一眼哼道：“這又何必呢？非要查一遍？”
真要看到，何不直接說。
自己現在有機會偷懶，絕不會白出力氣，已然不是從前想磨礪自己的時候。
法空道：“別打草驚蛇，我說的，未必就是正確的，還是要你們認真的查一查。”
自己看到了哪一個驚走。
但這個就真的是那內諜嗎？
未必如此。
如果自己是那內諜，很可能弄出一個疑陣來，直接轉移了他們的注意，隱藏自己。
所以天眼通不是萬能的，只可做爲輔助。
“行吧。”李鶯道：“我回去拿洞玄真解。”
法空頷首。
他一閃消失無蹤。
下一刻出現在藥谷。
一輪明月高懸，清輝如水，把整個大雪山映得雪白無瑕又神祕幽靜。
如一條銀色巨龍靜靜盤踞橫亙。
金剛峯上，月光之下，人影閃動，衣袂翻飛。
徐青蘿四人正與法玄八僧激戰成一團，砰砰聲不絕於耳，令人眼花繚亂。
徐青蘿四人不用劍法，只用拳腳功夫與法玄他們八僧激戰，難分上下。
如果比劍法，徐青蘿他們早就取勝，以一敵二小菜一碟，但拳腳功夫，他們沒那麼強橫。
法玄八僧以二敵一，堪堪撐得住，已然搖搖欲墜，隨時會被壓垮。
他們拼命壓榨自己的力量，心中喫驚不已，想象不出來徐青蘿四人是如何練的。
年紀輕輕怎會有如此驚人的修爲，武技的火候如此深湛，明明是需要經年累月的苦練才能達到的火候，他們卻能輕鬆做到，這便是奇才？
自己等人能進入金剛寺已然是奇才，他們卻是奇才中的奇才，讓人驚歎。
他們忽然覺得一道清冽的瓊漿從天而降，直灌自己腦中，進入自己身體。
瞬間，他們晉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類似於打坐時踏入深層寧靜的狀態。
不悲不喜，不急不躁。
如智珠在握，洞徹世間一切微妙與奧妙，世間一切盡在掌握，武功變化便成了小道，如掌上觀紋，一目瞭然。
瞬間讓他們精神升化，凌駕於凡俗之上，以超然的目光俯看當下，俯看自己的內心及武功。
心靈變得輕盈，目光變得通透，武功變得容易，下一招如何應對一切都在腦海瞬間完成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