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你們看怎麼樣?”
“嚯~”杜彪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都說三清財大氣粗,果然名不虛傳。”
“這幫兔崽子平時給我的項目幹活,幹一年滿打滿算也就一兩萬,這還是我沒怎麼剋扣的原因。結果你倒好,一年甩出去十來萬,果然是不差錢的主啊。”
黃勤再次憨憨一笑:“也是要大家出成果的,要是實驗都做不好,除了生活補貼,我可是一毛錢都不會給。”
杜彪擺擺手,豪氣干雲道:“你放心,拿了錢不幹活是不行的。除非真的手殘到無可救藥,我肯定都給你教出來,上手幹活絕對麻利。”
他當下心中隱隱有些後悔,當初招研究生的時候,過於佛系,也沒有關注動手能力,光看成績去了,有幾個學生本科成績倒是拔尖,但是沒怎麼做過實驗,科研能力似乎一般。
這要是中看不中用咋辦?還得自己辛辛苦苦去教。
要是遇上手笨的,教了還學不會咋辦?那不是浪費彼此的時間嗎?
哎,失策,看來今年招生標準得改改,動手能力優先,只會考試不會動手的一個也不要。
杜彪心念電轉,瞬間就做出了決定,哈哈一笑道:“黃老闆,我替學生們謝謝你了。”
說完瞪了學生們一眼:“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找黃老闆報名啊。”
腥祟D時歡呼起來,團團將黃勤圍住:“黃老闆萬歲,老師萬歲,我要報名!”
“等等!”黃勤揮了揮手,沉聲道:“報名的事不急,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沒公佈呢。”
“啥事?”腥她R聲問道。
黃勤指了指杜彪,一臉嚴肅道:“咱導師要申傑青,大家平時可得好好督促他。”
“要Push老師多讀論文,多做實驗,少刷朋友圈,週末多加班,老師現在的作息應該不是996吧。”
有人搖了搖頭:“不是,老師下午六點就走了。”
杜彪頓時老臉微紅:“你們師母要求我回去喫晚飯。再說我晚上也有看文獻。”
黃勤也搖了搖頭:“996可不是傑青該有的作息,必須007,最好除了睡覺就在科研!”
“家庭很重要,陪師母喫飯很重要,但平衡好家庭和事業的關係更重要。導師你以後有的是時間陪師母,現在正是拼搏的時候,萬萬不可因小失大。”
“還有老師你平時發的朋友圈,都是自己帶孩子和遊玩的照片,很少看到你參加會議,跟大佬聚會的照片,老師你這可不行啊,social也是很重要的啊。”
他痛心疾首道:“平時圈內人脈也是要維護的,會議該參加參加,酒該喝就喝,項目,噢,項目這塊不用你操心,但是院長,同行之間不刷臉,誰認識你啊,到時候評傑青了誰給你投票?誰給你拉票?”
杜彪一臉慚愧:“黃勤你說得是,爲師平時過於歲月靜好,只想着做好科研和講課,這方面確實做得不夠。”
黃勤欣慰地點點頭:“老師你認識到不對,現在就改還來得及。”
他拍了拍胸口,振振有詞道:“沒事,以後我會push你的,咱們這個項目很有前途,經費也充足,以後你要多以學術交流的名義,邀請領域的大佬到這裏做科研報告啊。”
“你要是不認識,可以找院長介紹嘛,一定要多出去學習,拉近與核心學術圈的關係,有用的學術會議,一定要去參加,哪怕無聊也可以在會上看文獻嘛。”
“咱們這麼多實驗要做,每個實驗發一篇論文,這科研能力不就上來了,多總結進步,總有一天能發頂刊。”
“對了,最後一步,申傑青的本子可以寫起來了。內容思路一定要緊跟時政,突出產學研結合,圍繞前沿課題做出科研創新。文章一欄要是沒啥論文可以先空着,慢慢填充。”
杜彪摸了摸鼻子,小聲道:“其實那個,以前我也發過一些論文,只是沒有一區,二三區還是有不少的。”
黃勤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老師,你放心,有我在,一區paper,穩了。”
他心裏也明白,導師這個水準放在985,可能有點水。
但在姑蘇大學這種211大學,已經算不錯了,一點也不水。
畢竟40歲還是個副教授,平時早九晚六,一下班就回家帶孩子,課題又都是四平八穩,挑不出錯也找不出亮點的那種,能有什麼成果?
不過沒事,有他的鞭策和督促,導師一定能奮發圖強,走上科研巔峯。
這一幕看在同學們眼中,一個個瞠目結舌,心裏只有一句話。
這位黃勤大師兄,可真是個狠人!
同學們心裏很好奇,傳說中不太卷的三清,怎麼會出來這麼一位卷王?
這在三清屬於個例還是普遍現象?
不過轉念一想,三清每年能出那麼多成績,待遇給得那麼好,員工捲成這樣也很合理。
同時這位師兄也繼承了三清財大氣粗的傳統,給錢給得很充足,學生們再也不用苦逼哈哈地當免費廉價勞動力,被導師剝削了。
每個月5000的補助,加上學校給的補貼,每年發一篇論文還有額外的2萬,一年就有快十萬的收入了,這比普通的打工人還要滋潤。
尤其是兩個博士,一個想起讀碩士的時候,被導師無情地壓榨,兩年項目做完,導師喜獲300萬,只給自己分了五千,頓時心裏五味雜陳。
另一個則想起自己做牛做馬的碩士生涯,每個月爲了導師的400塊工資,裏裏外外雜活全包,不但要接送導師孩子上下學,還得幫導師遛狗,順便再幫師母去醫院拿體檢報告。
兩人同時長舒一口氣,由衷地感嘆終於遇到了好老闆。
除了金錢上的收穫,對科研生涯的幫助,更是不用多說。
有了這樣的項目經驗,以後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壓根不愁找不到好工作。
想到這裏,同學們心中瞬間一片火熱。
兩個原本有些退縮的同學,也都壓制住了畏難的情緒,打算拼上一把,博一個光芒萬丈的謇C前程。
黃勤眼看大家情緒得鋪墊差不多了,大手一揮,起身道。
“大家都喫飽了吧,來我這報名吧,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別急。”
當然,他也沒忘記給親愛的導師分派任務。
“老師,你中午不困吧,好好設計一下實驗,下午我不回公司了,咱們在這裏直接開幹,我也正好檢驗一下同學們做實驗的水平。”
杜彪一臉麻木地點點頭:“行,我聽着呢。”
……
晚上十二點,杜彪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直接往牀上一撲,就一動不動了。
“好啊,姓杜的——”
妻子怒氣衝衝走過來,正要發火,卻聽得牀上傳來一陣微弱的鼾聲。
原來,杜彪在腦袋挨着枕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酣然入夢。
妻子頓時一陣心疼,輕手輕腳爲杜彪脫下皮鞋,再蓋上被子。
次日一早,杜彪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翻身坐起。
“補體調節蛋白,輔膜蛋白,GGTA,信號調節蛋白,半乳糖基轉移酶……”
他兩眼發直,口中喃喃自語,彷彿機器人執行着固定程序一般,穿上鞋子,隨手擦了把臉,就揚長而去。
“哎,老杜——”妻子急匆匆跑出來,正要說點什麼,卻只見到一個走入電梯的匆匆背影。
杜彪走在學校的林蔭路上,被涼風一吹,頭腦終於清醒了一點。
他突然一拍腦門:“對了,還沒找院長說這事呢。”
喫了早飯,準備好材料,來到院長辦公室。
篤篤!
輕敲幾聲,走了進去。
盧院長一看着他,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喲,老杜啊,聽說你要申傑青了?”
“哈?”杜彪頓時一臉懵逼:“你咋知道了?不是,院長,我只是有個想法,還沒定下來呢。”
“呵呵,想上進,想評傑青,是好事啊,不用害臊。不是我說你啊,你有這個想法,應該早點來找我取經,我也可以給你指點指點,不要走彎路,要知道,閉門造車是不行的。”
盧院長接過他手中的文件,看了看,頓時眼前一亮。
“可以啊,老杜,看不出你還有這手,你這個項目很不錯,真能做出來成果,傑青肯定沒問題。”
杜彪頓時喜不自勝,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啊,您也這麼說?其實我也是沾學生的光。”
“知道你有個好學生,能帶資進組嘛。”盧院長飛速翻動文件,不經意地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三清的一個小實驗室的負責人,能量挺大的,你選到他,算是邭夂谩!�
杜彪有些驚訝:“怪不得,我還以爲他就是一個普通員工呢。原來還是個管理層啊,難怪,我說怎麼這麼卷。”
盧院長點點頭:“三清能出頭的,那肯定是人中龍鳳,又能拉來這麼好的項目,以後肯定錢途無量啊。”
他看完文件,放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杜彪。
“老杜,送你一句話,‘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這話你好好體會。”
說完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也是你爲人老實的福報,之前招生的時候,本來三清的人是輪不到你的。結果有幾個老頑固,私心太重,怕人家牌子大,工作忙,不好使喚幹活,就沒挑,全選了本科生。”
“結果啊,這會我估計他們腸子都悔青了。哈哈哈~”
盧院長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其實三清員工都是帶資進組的,畢竟人家博士畢業要有課題嘛,又是企業的橫向項目,當真是雙贏。”
“那幾個老頑固還以爲三清會直接捐款嗎?人家也不是傻的,這麼多博導,人家總得挑幾個有合作意向的吧。”
杜彪頓時慶幸不已:“幸好我是老實人,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
“話說你這個學生也強得過分了,你是真的邭夂茫@個傑青沒準還真能讓你蹭上。那到時你就是咱們院第三個傑青了。”
盧院長感慨連連,語氣中竟然流露出一絲酸溜溜的味道,似乎有些惋惜沒把如此大將收歸麾下。
這話聽得杜彪心裏美滋滋的,連忙說道:“院長過獎了,我還有些問題想向您請教……”
一番交談後,杜彪心滿意足地離開院長辦公室。
往實驗室走來的路上,他遇到了不少同事。
這些人只要一看到他,全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有的甚至一臉豔羨地打趣他。
“恭喜,恭喜,杜傑青,以後怕是要高攀不起了哈。”
杜彪有些尷尬,又有些竊喜,腳步也不由加快了幾分。
好不容易走到實驗室門口,不用再應付同僚,他總算鬆了口氣,苦笑起來。
也不知道消息怎麼傳得這麼快,只是一個想法,居然一夜之間鬧得人盡皆知。
到了現在這一步,他是徹底被架在火上烤,想往後退都沒路了。
可以想見,如果到最後沒做出成績,也沒評上傑青,他肯定會成爲院裏的大笑柄。
不過這麼一來,倒是堅定了他想要做出成績的決心。
以往躺平擺爛的想法此時此刻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老杜啊,鹹魚了半輩子,終於等到了風來。”
“再不撲騰兩下,趁着機會躍一下龍門,怕是要變成條死魚了吧。呵呵。”
他對自己說着,默默挺起胸膛,昂首闊步地推門而入。
第六百章 夜跑達人的靈感,高載氧納米顆粒
昆市,三清總部。
晚上九點,河邊的小路上,此刻有幾個人影正舒展着身體,邁開雙腿,氣喘吁吁地跑着步。
薛珅也是其中一員,不過他年紀大了點,超過30了,跑起來速度更慢,能堅持的時間也更短。
跑上三五百米,他就要停下來歇一會,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氣,肺部更是像被猛獸撕裂一般,難受無比。
好不容易跑了一千米,他大汗淋漓,頭暈目眩,掙扎着往路邊的長椅上一坐,就起不來了。
“薛博,你這體質不大行啊,跑了這麼一點路就跑不動了?看來平時還得多鍛鍊鍛鍊。”
相熟的同事笑着調侃道,然後揮了揮手,足下生風,瞬間跑得沒影了。
“你……臭小子,居然還來我面前顯擺了。”
薛珅又羞又惱,不過年歲大了,身體不由人,而且他近些年疏於鍛鍊,天天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辦公室埋頭苦幹,自然比不過20出頭的小夥子。
“不行,我也要每天來夜跑,好好鍛鍊身體,不能落於人後。身體是工作的本錢,我可不想哪天干着幹着就突然猝死。”
他自我安慰道,慢慢地調整着呼吸,終於又站在了跑道上。
就這樣,跑跑停停,終於在十點前跑完了5公里。
薛珅回到宿舍,整個人汗出如洗,就跟從水池裏撈上來一樣,但他心裏很高興。
今天總算跑下來了,好像也沒啥難度,雖然出了一身汗,但有種異樣的舒爽。
只要天天跑步,堅持下去,身體肯定又能恢復年少時的龍精虎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