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這就是我對項目的整個設想了。”說到這裏,陳以清終於停了下來,笑着詢問道。
“對於腦機接口和外骨骼的技術原理方面,你有什麼看法?怎麼樣?應該不是很難懂吧。”
王大力坐在一旁,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了,他趕緊搖搖頭,隨即又馬上點點頭。
“你說得很清楚,我都聽懂了,基礎原理確實不難。”
這段全程高能,信息量極大,他一時聽得目眩神馳,腦子裏已經開始瘋狂咿D起來,想象着什麼樣的機械裝置會更加適合了。
陳以清滿意地笑了:“那就好,這樣算下來,我們的核心團隊只需要五個人就夠了。”
“一位一流的神經外科醫生,一位出色的算法專家,一位頂尖的工程師,再加上我和助理,五個人組成一個團隊,齊心協力,才能完成這個項目。”
說到這裏,他突然面露爲難之色。
“算法專家和工程師已經有了,一流的神經外科醫生卻不好找,但卻又非常關鍵,畢竟大腦的血管可比心臟血管精細太多,如果技術不夠精湛,很可能無法將微電極放到準確的位置。”
“或者說,即便將微電極放到了該放的位置,操作不夠好的話,也有可能對大腦產生一定的損害。”
陳以清沉吟道:“反正這個人選一定要慎重,估計得從合作的三甲醫院找一位有口皆碑的神外醫生。但我也有點擔心,即便我們滿意,也不能保證對方就一定有興趣參加這個項目。”
王大力略一思索,便道:“咱們老闆娘不就是神經外科醫生嗎?你找衛總問問唄,讓她推薦一下,人家都是同行,肯定知道全國哪家醫院的神外醫生最牛逼。”
陳以清瞬間大喜:“沒錯,我腦子糊塗了,居然沒想到這一點,幸虧你提醒了我。”
王大力咧嘴一笑:“那可不,畢竟是咱的項目,可得上心啊。”
他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立即投入進去,開始爲項目着想起來。
兩人又交流了片刻,把一些工作思路都商量好,甚至還敲定了第一次項目會議的時間。
等到陳以清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王大力突然隨口問道:“陳博,這項目現在有志願者嗎?”
陳以清露出一絲苦笑,回答道:“過去這幾年,我們主要以動物實驗爲主,然後一些對人類大腦的試驗,主要都在我和小助理身上輪流來做。”
“畢竟,你懂得,如果神經科學家的研究,自己都不敢上,那別人更加不敢來了。”
“除此之外,因爲關係到大腦的試驗,參與者不多,所以我們通過CRO重金招募了幾個漸凍症患者,可是幾年下來,一直都成效不大,他們也逐漸失去了耐心,基本都離開了項目組。”
“總的來說,我們的新項目,志願者應該是不夠的,可能要重新招募一批人。”
王大力一聽,頓時瞭然,這肯定是患者不堪長期的小白鼠生涯,做了幾次試驗就跑路了。
大腦實驗本來就喫力不討好,健康人根本不願來,來的都是各種絕症患者,主要目的是爲了尋求一線生機。
這些患者本來神經功能就有缺陷,一些需要健康人蔘與的試驗,就只能研究者自己上了。
而對患者來說,本來生活就很悲慘,心情不佳,還要配合着長期做試驗,各種限制一大堆。
如果試驗有進展還好,要是長期看不到任何希望,肯定換誰都忍不了,只能麻溜跑路。
有時候這不是錢能解決的,許多患者在長期的重壓下,是非常脆弱,很容易崩潰的。
大腦試驗如果只是研發階段,自然也不能像臨牀試驗那樣招募很多人。
病人堅持不下去,試驗自然進展有限,時間一久,就成了惡性循環。
所以不得不說,陳以清選擇腦機接口這個突破口,也算是比較明智的行爲。
起碼腦控設備從小到大,一步步來,效果明顯。
患者從一開始就能看到進步,得到正向反饋,就很容易堅持下去。
總比實驗做了大半年,還是一點改變都沒有要強。
想清楚這一點,王大力心裏頓時有了一些別的想法,他跟諸駿合作過,對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有很深的好感,因此很願意繼續合作下去。
他眼珠滴溜溜一轉,笑道:“說到志願者,那我可要跟你隆重推薦一個人了,他剛剛纔用上我的最新嘴控裝置,一定樂意來參加我的新項目。”
“他跟一般的患者不一樣,非常樂觀堅強,一個人學會了用嘴控遊戲杆打電腦遊戲,甚至還拿到了王者的榮譽,在網上很出名,屬於百萬粉絲級別的網紅。”
“我敢肯定,他絕對能承受住你的折磨,成爲一名優秀的小白鼠。”
陳以清聽了諸駿的事蹟,頓時也有些心動:“那他都這麼火了,能同意嗎?畢竟醜話說在前頭,這是個新項目,我可不能保證一定能讓他站起來。”
“而且這還跟喫藥什麼的不一樣,一開始他可是要接受比較枯燥的訓練,得堅持好幾個月時間呢。”
王大力將胸脯拍得砰砰作響道:“這你放心,我看人很準的,這樣吧,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當面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說着就掏出手機,撥通了諸駿哥哥諸銘的號碼。
果然,剛把腦機項目招募志願者的事情告訴對方。
就聽到對面傳來了諸駿興奮不已的聲音。
“王總,我可以的。什麼時候能去三清?”
在諸駿心目中,當自己屢次被三清從鬼門關搶救回來之後,就已經是一名死心塌地的忠粉了。
此時的三清總部,對他來說,就像醫療界的聖地一樣。
而他,能以志願者的身份前去參加科研項目,哪怕僅僅是作爲一隻小白鼠。
那也是一隻朝聖的小白鼠!
絕對的心甘情願!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
王大力給了陳以清一個“看,我沒說錯吧”的眼神,然後安撫了諸駿幾句,讓他安心等消息,就掛掉了電話。
“太好了,看來腦機項目相當有吸引力,不用擔心志願者不夠了。”
陳以清不由舒了口氣,嘴角自然上揚,露出一個輕快的笑容。
短短半個小時,就搞定了一員大將,還招募了一名堅定的志願者,他頓時心情大好。
王大力正要說什麼,只聽手機開始嗡嗡作響。
一看,是諸銘再次打了過來。
“不會是反悔了吧。”他心裏一沉,暗自嘀咕道,同時接通了電話。
只聽諸駿在電話那頭大聲喊道:“王總,三清那個腦機項目還要志願者嗎?我剛在羣裏跟病友說了這事,他們都搶着要來。”
還有這種好事?王大力心中一驚,說道:“你不會只跟他們說了好處,沒說壞處吧?”
“這可是進大腦的東西,關係重大,有一定的風險,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諸駿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王總,我都解釋了好幾遍了,他們一聽是三清的腦機項目,一個個都跟瘋狗一樣,怎麼攔都攔不住。”
王大力忍不住無語道:“行吧,那你們有幾個人?”
“我們羣有400多人,都是癱瘓病人,一大半的人都想來,怎麼着也得有200多個吧。”
“什麼?”電話這頭的王大力和陳以清,聽到這話,同時都驚呆了。
諸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是不是多了點,我也知道,大家過於熱情了,你們肯定不需要這麼多人。”
陳以清忍不住出聲道:“現在還在研發階段,確實不需要那麼多人,只要3個就夠了。”
“不過以後要做臨牀試驗的話,需要好幾百人呢,到時候肯定優先考慮你們。”
王大力趕緊補充道:“這是腦機項目的老大,陳博士,就是研究出了腦神經再生因子的那位。”
“啊,陳博士你好,原來這個項目是你負責的啊,很高興認識你。”
諸駿頓時喜不自勝:“又認識了一位三清的大佬,看來我的邭庹娌诲e。”
王大力在一旁呵呵笑起來:“小子,算你邭夂茫@個項目大佬雲集,你參加完一次試驗,估計能把公司的研發大佬都給認識一遍。”
一番話說得諸駿更加興奮了:“王總,試驗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啊,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別急,我們團隊現在還缺一個神外醫生,等搞定以後,就輪到你進場了。”
第五百七十章 五虎將齊了
陳以清從電梯中走出,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磨砂玻璃門前。
在ID驗證之前,他看了一眼上面的門牌。
“神經科學實驗室”七個黑色大字下面,已經加上了一行小字。
<腦機接口和外骨骼項目組>
字體加粗,標紅,異常醒目。
陳以清滿意地點點頭,伴隨着“滴”地一聲,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
一如草原雄獅步入自己的領地。
一旦進入實驗室,他便會釋放出純粹而足量的腎上腺素,徹底忘掉那些枯燥乏味的任務,把所有時間用在每一個測試,每一個實驗上。
陳以清首先來到左邊的一個小房間。
正中央擺放着一個大蛔樱Y面關着6只純白色的大鼠,每一隻的頭部都固定着一個薄薄的小金屬圓片。
金屬片通過長長的細纜線連接到角落的一臺電腦上。
除此之外,蛔友Y還有一個奇怪的喝水裝置。
不同於普通大鼠喝水的玻璃碗,這是一個金屬槓桿,上面裝着一個小杯子。
金屬槓桿與一個小棒相連,只要按動這個小棒,槓桿就會帶動水杯移動。
杯子正好可以落在蛔油饷嬉桓嗡墓茏酉旅妗�
只要按住小棒不動,保持這個姿勢3秒鐘,杯子就能蒐集到一杯冰爽可口的水。
緊接着,慢慢釋放前爪壓在小棒上的力量,大鼠便能讓槓桿把杯子帶回蛔樱氐剿淖爝叄碛靡豢谇逄鸬母柿亍�
看起來非常簡單的過程,陳以清卻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來訓練,爲了讓6只大鼠學會用前爪按壓小棒喝水,他付出了全部的耐心。
不過訓練完畢後,成果非常可觀。
大鼠很快就學會了如何使用這個新的工具,來獲得乾淨的水源。
而這一切的重複動作,所產生的神經元電活動,都被植入大鼠邉悠拥奈㈦姌O陣列,通過電腦記錄了下來。
陳以清將這些神經電信號蒐集起來,通過彙總計算,轉化成一個邉涌刂颇M信號。
他將邉有盘栞斔徒o槓桿控制器,使其移動金屬槓桿。
這樣就能實時再造出,當大鼠大腦想要喝水時所進行的自發邉印�
實驗進行得非常順利,大鼠們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它們意識到,自己不但可以使用前爪控制槓桿喝到水。
同時也可以使用大腦來控制槓桿,照樣能喝到水。
大鼠漸漸學會了在兩者之間進行轉換,並且樂此不疲。
毫無疑問,這成了它們的一種新遊戲。
此時此刻,在陳以清的注視下。
大鼠們就正在玩着這個新學會的遊戲。
有的將前爪反覆按壓着小棒,從而痛快地喝着水。
有的則一動不動,只要盯着小棒,槓桿照樣會移動,爲它送上一杯水。
看着看着,陳以清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促狹的微笑。
接下來,他要給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什麼也沒做,只是走到一旁,將小棒與槓桿的連接斷了開來。
很快,大鼠們意識到了不對。
當它們按壓小棒的時候,槓桿再也不動了。
它們將前爪不斷按壓在小棒上,可是槓桿依然像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那杯期待中的水,也沒有送來。
大鼠們反覆按動,不斷嘗試,但是一無所獲。
它們瞬間變得非常沮喪,一個個趴在蛔友Y,瞪着紅色的大眼睛,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但看着大鼠們這個樣子,陳以清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噢,可憐的小寶貝,陳博你又在調戲它們,享受做上帝的感覺了?”
突然,一道清亮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