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傑米聳聳肩:“核電站好歹被關停了整改,這起碼算件好事吧。”
“呵呵。”吉姆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傑米識趣地換了個話題,問道:“小吉姆呢?他沒事嗎?”
吉姆搖搖頭:“他在外地上學,受污染的影響比較小,暫時不需要。”
“那就好,明天我們就去聖瑪麗醫院。”傑米拍了拍他的肩膀,咧開嘴大笑起來。
第二天一早,兩人開着車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剛上路沒幾分鐘,吉姆無意間看向窗外,突然目光一凝。
只見遠遠的核電站,高聳的煙囪裏不斷冒出陣陣白煙。
他使勁拍了拍傑米,大驚失色道:“快看核電站的煙囪,爲什麼會有白霧?”
傑米朝後座瞅了眼,聳聳肩說道:“夥計,別大驚小怪的,這是白色水蒸汽,沒有輻射,不要嚷嚷,別嚇着孩子。”
吉姆狠狠瞪了他一眼:“廢話,可是核電站不是被關停整改嗎?”
傑米頓時呆住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又偷偷重啓了?”
吉姆頓時破口大罵起來:“法克,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可是,這也太明顯了吧,被發現了不是又要罰款?”傑米抓着腦袋,沒想通爲什麼。
“你還是太天真了,沒有得到允許,他們能偷偷啓動嗎?罰的那點錢算什麼,我可是聽說了,處理一頓廢料,要收政府一百萬美元的處理費,只要偷偷排掉十噸廢料,就能省下來一千萬,足夠支付我們的醫藥費了。”
“啊,這……”傑米張着嘴巴,半天不知道該說啥。
他是真的被核電站的騷操作給驚到了,事實上,他仔細回想起來,似乎核電站還真的不在乎這附近人的死活,被罰款也是因爲有三清的藥物可以治療放射病,願意出點錢息事寧人。
如果真的無藥可醫,對方可能一毛錢賠付都不會給,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沮喪。
抗議了那麼久,仍然是這樣的結果,對現實沒有任何改變。
只是由於有了消輻寧,他們的生命得以保全,還能繼續活下去。
“唉,我們終究不是石頭,只是掉進屎坑的螞蟻,除了掙扎着逃生外,根本無計可施。”傑米苦笑了一下,自嘲着說道。
吉姆臉色變得陰沉,一言不發地開着車。
兩人陷入沉默之中,很快,聖瑪麗醫院到了。
簽字,體檢,一系列操作下來,順利地成爲試藥人。
當吉姆正要前去病房的時候,卻被一名醫生攔了下來。
“吉姆,男,45歲,身高6英尺,體重86公斤,3年高血壓病史,目前由於慢性放射病而參與消輻寧的臨牀試驗?資料正確嗎?”
醫生翻了翻手中的文件,面無表情地問道。
“沒錯,怎麼了?有事?”吉姆看了看對方,一臉的疑惑。
“是這樣,我這裏還有一個新的長期臨牀項目,跟消輻寧有關,我看你的條件比較合適,想問你有沒有興趣?”
“什麼條件?我朋友傑米不行嗎?”
“我們主要招募一些中老年人,最好是有一些基礎疾病的,你朋友傑米還沒到40呢,身體也比你健康,當然不行。”
吉姆頓時愣住了,想了一下,似乎也合理,於是鬆了口氣。
“聽起來很不錯,你先告訴我是什麼臨牀試驗吧。”
醫生這才露出一絲笑容,慢條斯理地介紹起來。
“來,請坐,讓我給你詳細解釋一下,其實你可能不知道,消輻寧一開始研發出來,是一款抗氧化催化劑,消除輻射傷害並非它的主打功效。”
“醫學界一直有種自由基衰老假說,機體由於氧化和抗氧化平衡失調,不足以徹底消除體內代謝產生的自由基,進而導致的氧化損傷累積,是造成衰老及相關疾病的原因。”
“這是因爲,自由基作爲強氧化劑會引起蛋白質,核酸變性和脂質過氧化,其代謝產物丙二醛含量增加,進而增強氧化應激損傷細胞和組織,導致或加速衰老。”
“通俗一點來說,你的高血壓這一疾病,甚至是衰老,都有可能是體內抗氧化酶合成能力下降,自由基過剩而產生的後果。”
“消輻寧的效果很多,除了抗輻射之外,它還能夠促進體內抗氧化酶的合成,恢復機體的抗氧化能力,從而增強免疫力,消除炎症,延緩衰老。”
“當然,衰老其實並非一種疾病,而是人體機能下降的一種系統性結果。”
“遺憾的是,自由基衰老假說一直以來都只是一種理論,還未在臨牀上得到證實。”
醫生眉飛色舞地說道:“三清集團非常有野心,他們想開展一項長期臨牀試驗,進行抗氧化方面的研究,以證實自由基與衰老之間的密切聯繫。”
“實驗會在全球招募數萬名志願者,分爲對照組和試驗組,在同樣的生活條件下,試驗組長期服用消輻寧,對照組服用安慰劑,看看在5年,10年的時間跨度上,提高人體抗氧化能力,恢復體內氧化平衡,究竟能否延緩衰老。”
“這長達五年的時間內,你都要服用此藥,定時前來體檢報道,記錄自己的飲食和身體健康情況,當然到了後期,體檢的頻率會下降許多,可能通過電話隨訪的形式來跟蹤。”
“容我提醒你一下,這款藥物沒有經過大量病例的驗證,長期服用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我們暫時也不清楚。”
“此外,我們對藥物的療效也不是非常確定,很可能在一兩年後,毫無進展,或者發現它並沒有延緩衰老的效果,到時候就會直接停止試驗。”
“不管怎樣,我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告訴你了。”
“這是一場結果不明確的臨牀試驗,卻也是一次意義重大的基礎科學研究。”
“怎麼樣,聽了還想參加嗎?”
“我願意。”吉姆沒有絲毫猶豫,立即答應下來。
醫生臉上露出驚訝之色,說道:“吉姆,你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晚幾天給我答覆也行,這事不着急。”
“不用了。”吉姆搖搖頭,伸出手:“知情同意書在哪裏?我馬上就可以簽字。”
醫生挑了挑眉,遞過來一份文件。
吉姆看也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迫不及待地簽了字,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下好了,再也不怕核電站的輻射了。
早在他看到核電站再次噴塗白霧,重新啓動的時候,他就一直有種強烈的危機感,總覺得這次的核廢水污染不會就這麼結束。
黑心資本家在嚐到甜頭後,絕不會停下來,只會變本加厲。
那他作爲住在附近的居民,自然首當其衝,會繼續遭受放射性元素累積的傷害。
只有參加消輻寧的長期臨牀試驗,才能把體內的傷害降到最低,長期活下來。
藥物的副作用已經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畢竟三清的藥物還沒聽說過有嚴重的不良反應。
藥企敢拿出來做長期臨牀試驗,肯定對不良反應有自己的考量和應對。
這方面,華夏的三清,可謂是良心資本家,口碑遠遠比鷹國這些資本家要好太多。
起碼三清還有底線,一直做的都是治病救人的事情。
面對這天上掉下的大餡餅,吉姆當機立斷答應下來,生怕對方反悔。
現在他唯一感到遺憾的就是,這個臨牀項目似乎只招募40歲以上的中老年人,自己的親人無法參加,就連好哥們傑米也因爲年紀不到而被排除在外。
“不管怎樣,如果這款藥物真的對抗衰老有效果,那就是真正的奇蹟,而我起碼也爲它奉獻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力量。”
吉姆心中安慰着自己:“就等5年,5年他們還等得起,等到藥物上市了,他們也可以喫上抗衰老的藥物。”
“很好,吉姆,那你就先參加這次的臨牀三期實驗吧,這屬於抗衰老試驗的前期部分,等到試驗結束後,我會來找你,繼續開展下一個療程。”
醫生對他的態度很滿意,笑眯眯地伸出手:“醫院食堂的烤肉非常美味,在患者中廣受好評,希望你能喜歡。”
兩人相視而笑,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
櫻花國,大阪拘置所。
西村康夫坐在一間封閉的房間裏,穿着囚服,神情麻木地看着對面的律師。
律師笑容滿面地說道:“西村君,恭喜了。您的保外就醫申請已經通過了,下午你就可以前往京東第一附屬醫院,進行治療了。”
“由於受害人並無生命危險,所以您這次只是行兇未遂,而且情有可原,許多的民卸荚诼曉悖覀儗Π缸有判暮艽螅庾锟赡苡悬c難,但最多被判1-3年。”
“再說你現在重病在身,急需治療,還可以申請緩刑3年,這樣算下來,可能最多在刑務所呆上1年就夠了。”
“就醫期間,也可以見到家屬,除了不能離開醫院,跟普通病人沒有區別,到時候健健康地出院,表現好一點,很快就可以回到家中,與親人團聚了。”
西村康夫眼角一陣抽動,臉上沒有一絲喜色,喃喃自語道:“我寧願用這條命換他一條命。可惜,失手了。”
律師尷尬地笑了笑,勸道:“結果已經非常理想了,核電站被關,受害者獲得賠償,生病的人也能免費治療,這都是你,西村君的功勞啊,你現在已經成爲櫻花國的英雄了。”
“你的家人都深深爲你驕傲,你的同行都在讚美你,民袀円矊δ憔囱霾灰选!�
“等你回去,他們會像迎接英雄一樣迎接你的,你的名聲將銘記在人們心中。”
西村康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脣顫抖着,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可是,可是,我沒法捕魚了。”
律師安慰道:“你放心,你有這樣大的功勞,漁業協會肯定給你安排新工作的。”
“當務之急是把病給治好,幸叩氖牵辛巳宓目拱┧帲籽∫呀洸辉偈遣恢沃ⅲ嘈沤涍^一段時間的治療,你很快就會痊癒了。”
“而且我們還給你申請到了一個臨牀試驗名額,就是那個消輻寧,它對輻射病的治療效果非常強悍,只要兩個療程,就能藥到病除。”
“等你的白血病治好後,就可以參加了,這樣一來,可以徹底消除這次核污染給你身體帶來的不利影響。”
西村康夫嘴角一扯,緩緩點了點頭:“謝謝,你們想得非常周到。”
律師看他依然面無表情,沒有絲毫喜色,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多問,再次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就此離開。
等到大門在律師身後關上,西村康夫獨自一人的時候。
他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內心深處的悲傷猶如潮水般湧出。
兩行淚水流了下來,他像個失去雙親的孩子一樣,撲在桌上,歇斯底里地痛哭起來。
“啊,啊,啊,再也不能捕魚了。”
“祖孫三代的飯碗,就這麼沒了。”
“該死,我當初爲什麼不瞄準一點,對着心臟和腦袋開火呢?”
“嗚嗚嗚,爺爺,爸爸,我對不起你們……”
第五百二十七章 組織工程學,論人造膀胱的可行性
昆市,三清總部。
薛珅趴在電腦前,十指翻飛,噼裏啪啦的鍵盤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良久,他才停了下來,滿意地點擊鼠標,將一封長長的郵件發送出去。
“三個多月啊,人工血管在豬身上的動物實驗總算完成了,實驗報告已經上傳,接下來就等着在人體臨牀上應用了。”
“時間過得真快,一年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他看了看日曆,正好落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個工作日,不禁發出長長的感嘆。
“幸好今年兩個大項目都非常順利,衛總應該會很滿意吧,這升職加薪的事,估計就要提上日程囉。”
薛珅美滋滋地想着,情不自禁地咧着嘴笑了起來。
篤篤篤!
突然有人敲門。
薛珅趕緊收斂笑容,正襟危坐,喊了一聲:“請進。”
一個面容清秀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透過厚厚的眼鏡片,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薛珅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臉上迅速堆起笑容:“丁博,是你呀,真是稀客,請坐。”
丁冕在對面坐下,很客氣地問好:“薛博,你好,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道:“大家都是搞科研的,我也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聽說你手上的人工血管項目進展不錯?已經做完動物實驗了?”
薛珅心念電轉,他倒是不介意對方說話直接,而是人工血管的項目進展,按道理來說屬於內部機密,如果不是內部人員大嘴巴到處說,那隻能是來自衛總了。
於是微微一笑,說道:“沒錯,是衛總告訴你的嗎?我下一步準備申請臨牀試驗了。”
丁冕一拍大腿,高興壞了:“太好了,那說明這個項目很成功啊,看來我這趟是來對了。”
薛珅呵呵一笑道:“你好像還沒說明你的來意。”
丁冕湊了過來,一臉興奮道:“你應該知道我的幹細胞實驗室吧,之前我手上有個人造血液項目,年底已經上市,算是完成得差不多了。”
“然後我就在想下一個項目該幹嘛,衛總給我提點了幾句,頓時撥雲見日,讓我茅塞頓開。”